《觅春》爱吃肉的草

3、学校

　　当年迟夏睁开双眼发觉自己在病房里，映入眼帘白晃晃的墙，鼻腔中充斥着熟悉的消毒水味，让人有些不适。心想着是谁把自己送到医院的，脑子里浮现出荀尚远的脸。刚想开口询问确认，嗓子中传来的刺痛感接踵而至。瞥到床边柜子上摆放着一杯水，便伸出手去拿。
　　门被人打开，年迟夏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
　　还没来得及看清来的人，就被拥入温暖的怀抱中，医院的消毒水味变成看香水味。味道有些浓，不是年迟夏喜欢的味道。
　　“没事吧，早跟你说了不要读这个学校，你不听。”成熟的女声率先开口。
　　“…好多了。”年迟夏顿了几秒，才用沙哑的声音回答道。
　　他的声音本来就清冷干净，哑了声，虽不像之前一样好听，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女人似乎没有注意，松开怀抱继续说：“还有你这头发也剪了吧，都把眼睛遮住了。”
　　“好……”
　　刚说完，就被女人昂贵的包里传来的急促的电话铃声给打断了。
　　女人有些尴尬的看了眼床上的年迟夏，转身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低沉的男声，听得出来那边说话的应该是一位中年男子。
　　“梦薇，……你儿子他没事吧？”像是对方斟酌再三后才说出口般。
　　年梦薇扫了扫坐在病床上的年迟夏：“好多了，我待会再去找你，先挂了。”
　　年梦薇挂了电话，看着年迟夏笑着说：“你余叔叔的电话。”
　　年迟夏点了点头，他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位他的母亲，没有说话。
　　年梦薇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四十几岁年纪的人，脸部饱满白皙，依稀看得出年迟夏随了她。一头乌黑的秀发随意的散落在肩膀的一侧，身姿依旧凹凸有致。让人根本想象不出她是有个在读大学的儿子的人，和年迟夏站在一起，说是姐弟也不足为奇。
　　年迟夏自从父母离婚后便和年梦薇一起姓。
　　这样貌美可人的女子当然也不乏追求者，刚刚打电话的那位便是年梦薇的追求者。年迟夏曾见过他几次，叫余繁宇是位皮囊颇好又有钱的大叔。
　　长得好看再加上有钱很快就攻略的年梦薇，年迟夏对他既不反感也没好感。
　　不反感是因为他看得出余繁宇真的爱年梦薇，没好感是因为他们俩不熟，当然年迟夏也不想和他熟。
　　多亏了年迟夏脸上万年不变的扑克脸加上不喜说话的性格，成功让余繁宇误解成年迟夏特别讨厌他。即使在年梦薇告诉他实情时，他心中依旧一度认为年梦薇是在安慰他才这么说。
　　好不容易营造出母子温情的气氛被一通电话打散得无影无踪，年迟夏带着沙哑的声音先开了口：“妈，你回去吧，我没事。”
　　年梦薇知道他儿子固执的性子，即便自己在强硬，也拗不过的性子，叮嘱了些话便离开了。

　　等年梦薇离开，年迟夏才伸手拿起柜子上的水杯一饮而尽。显然这点水杯水车薪，根本就不够解救年迟夏嗓子里的干渴。
　　但是已经没有水了。
　　年迟夏看着已经见底的水杯发了一会儿呆。

　　大概已经到晌午了，太阳透过窗户洒在年迟夏的身上，衬得年迟夏更加苍白。
　　医生拉开了门，年迟夏回过神。看得出医生有些欲言又止，年迟夏似乎知道他会问什么，打断问道：“医生，你记得昨晚是谁送我来医院的吗？”
　　医生显然有些被问呆了，但好在职业素养在，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反应：“是一个高大年轻的帅小伙，说是你校友还帮你把钱结了，你不记得了吗？”随后又感叹道：“这样的朋友不多了。”
　　医生的回答让年迟夏确认了答案，感谢了医生后，便说：“我要出院。”
　　医生没想到年迟夏来这么一茬，看了看年迟夏的状态，说：“就你这样还想出院？”
　　年迟夏冷冷的说：“开点药就行。”
　　医生想要骂他，当看到年迟夏的脸又软了下来，强忍着想要生气的欲望，心平气和地说：“不行。”

　　天空很蓝，阳光很暖，微风也刚刚好。最后抵不住年迟夏强硬的态度被迫投降的医生让年迟夏出了院。
　　年迟夏身上没有一分钱，手机里没钱，好在荀尚远昨天给的钱刚好多了抵了药钱。
　　年迟夏带着一大包药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路程有些长，不知道荀尚远是怎么送自己去医院的。
　　年迟夏慢慢走着这条昨晚荀尚远背着自己走的路，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年迟夏脖子和脸连带着耳朵迅速的红了起来，因为白皙的原因，红的很明显。
　　脚下的速度也明显提速了。

　　开学第一天就请假的，放眼整个学校大概除了年迟夏也没有旁人了，可是对于因为特殊原因连军训也没有去的年迟夏来说，这也不算什么。
　　回学校之前，年迟夏去理发店把挡着眼睛的刘海剪了，大概是昨天睡得好，眼下的青紫似乎看起来淡了些。
　　年迟夏刚踏入教室就收到来自四面八方的人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疑惑，也有带有恶意的。但早已经习惯了别人目光的年迟夏来说，这并没什么，淡定自若的找了个空的位置坐了下来。
　　刚坐下来时，年迟夏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发现了自己平时背的的书包不在身上，这才想起来昨晚放在便利店里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年迟夏的耳朵不经意的红了些，心中暗暗决定今天要去把书包拿回来。
　　好在刚开始学习，并不需要带什么，这才使年迟夏逃过一劫。
　　刚刚还鸦雀无声的教室又开始热闹起来，仿佛刚刚只是一个小插曲，只有一小部分的人还在偷偷朝年迟夏的方向瞄了几眼。
　　不到下午三点，年迟夏今天一天的课程就结束了。课前的几十分钟几乎是老师在夸奖年迟夏的话，让大家都像年迟夏同学看齐。第一节课有些无聊，不过让年迟夏再次成为万人瞩目的对象，妥妥的又提高了年迟夏的知名度。
　　大概是年迟夏看着冷淡的原因，直到现在也没有人和年迟夏搭话。幸好没人搭话，作为独来独往惯了的的年迟夏来说，这是最好的状态。
　　他不太擅长和别人交流。
　　正在整理书本的年迟夏正想着待会去一下学校的图书馆，借一些书看。还没整理好，就被教授叫住了。
　　教年迟夏的教授是一个五、六十岁的男教授，姓胡，大家都叫他胡老，稀疏的头发夹杂着些花白，配上一个标配的方形老花眼镜。看得出他很欣赏年迟夏，双手拿着书放在后背，假装语重心长地对年迟夏说：“你的成绩放在名牌大学也是佼佼者，你还年轻，好好学将来前途无量啊。”他又顿了顿说：“最近是不是都没休息好，别觉得自己年轻就能挥霍啊。想当年，我也年轻过，唉。”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年迟夏看了眼胡老，点了点头。胡老似乎想到什么，继续说：“对了，杨华琛校长找你，他待会有课，你去大二那边看看吧。”
　　年迟夏：“好。”

　　另一边，荀尚远今天下午才有课，但上午就早早的来到了男生宿舍。
　　荀尚远虽然不在学校里住，但和陈理关系铁，一来二去也就和宿舍阿姨，也就是陈理他姨熟络了起来。
　　“尚远，今天来这么早。”响亮且不拖泥带水的声音便是她最高的辨识度，嗓门比较大，一老远就能听见。
　　“陈姨，你也挺早的。”荀尚远笑着打了声招呼。
　　陈姨是从农村里出来的，为人亲切又大方，和学生总能聊得来，心里又是个热心肠，学生一出什么事能帮到忙的地方尽量帮。
　　不知打哪天起，班里的大伙儿都跟着陈理叫起姨来，但觉得有些不妥，又冠了姓，从陈理这个亲侄子口中得知叫做陈珍琴，便叫起了陈姨。陈姨倒也喜欢大伙儿这么叫她，直到后来，演变成全校师生都依法炮制的也跟着叫了起来。
　　从此男生宿舍多了一位慈爱和善的陈姨。
　　荀尚远和陈姨打完招呼后，直直上了一层楼，径直走向楼道的尽头，娴熟打开了寝室门，门上的名牌上赫然写着205，因为学校并没有多少男生住宿，而且再加上陈姨的通融，陈理自己一个人住一间寝室。
　　荀尚远刚走进宿舍，便看到陈理在照着镜子，发现来人是荀尚远又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才放下镜子。
　　“你背后黑色的书包是谁的？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对了还有昨天晚上你要年迟夏监护人的电话号码干嘛？……”陈理的嘴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着。
　　屋子里很乱，陈理的床上更乱，桌子也乱，陈理曾解释地说道：“大丈夫不拘小节”。可唯独桌上的一角放了一张照片的地方干净的不寻常。
　　关于那张照片，荀尚远只知道这是陈理喜欢的人。在脸红心跳的一天，陈理红着个老脸正要偷拍心仪的女子时，很不凑巧的是女孩刚好在按下快门时背过了身，只留下现在桌上的一张背影照片，而陈理也很没出息的放弃了继续当一个偷拍的变态。
　　陈理纯的很，这是他第一次喜欢别人，连名字都死活没告诉别人，连荀尚远也不例外，虽然荀尚远也并不是很想知道对方的名字。
　　陈理的嘴巴还在巴拉巴拉着，但身体还是诚实的将床给荀尚远整理好了。
　　荀尚远把书包放在桌子上空的地方，便直直倒在陈理的床上，顺便回答了陈理的问题。
　　“别人的，店里休假，其他的等我睡醒了再跟你说。”
　　听到荀尚远说完，陈理也自觉的闭上了嘴。没过多久，荀尚远便睡了过去，陈理怕打扰到荀尚远休息，带着耳机在另一侧刷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聊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