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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宋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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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迟夏早上是被压醒的,睁开眼就看见放大版的荀尚远的脸,荀尚远的手正正好捆着年迟夏的腰,年迟夏像是一个人形玩偶般被荀尚远抱着。
年迟夏微微动了动,荀尚远皱了皱眉,抱着的手紧了紧,年迟夏深呼了口气,看着荀尚远。
荀尚远不能说好看,剑眉横竖,高挑的鼻子,薄唇,明显的下颌线加上硬朗的面部线条,有一种男性粗犷的美,身上浑身都是腱子肉。俩人的手一白一黑形成鲜明的对比,荀尚远的手臂都快有年迟夏两个粗了。
荀尚远觉得昨天大概是他睡得最舒服的一个晚上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年迟夏的脸。
“对不起,我平时睡觉不这样。”荀尚远坐在餐桌上说。
早餐是标准的鸡蛋面包和牛奶。
“没事。”
聊天戛然而止,俩人吃过早饭后,年迟夏和荀尚远一起出了门。
“知道钥匙丢哪了吗?”
“大概知道了。”
早上起床时,年迟夏虽然迷迷糊糊,但还是把昨天的点点滴滴回忆起来了。一闪而过的出租车便是钥匙的所在,他竟然那么粗心,犯了低级错误。年迟夏并没有那位出租车司机的联系方式,这才是最尴尬的点。
荀尚远像是看出了年迟夏的心事,问:“能拿回来吗?”
“……不能。”
面对茫茫人海的出租车年迟夏根本束手无策,总不能一辆一辆的找吧。为了一把钥匙年迟夏并不想耗费自己太多的精力,他要将精力放在应试上。
荀尚远没有说话,两个人一道下了楼,到了楼下便分道扬镳了。
年迟夏依旧去了他最常去的图书馆,何籁已经在座位上等待了许久的样子,看见年迟夏后便开心的招手让年迟夏过去一起坐。
落座的年迟夏对何籁道了谢。
“不用谢,正巧想问你几道题目。”何籁看看书又看看年迟夏。
何籁的手上拿着一本高等数学,年迟夏则是在看一本全英文的书籍。
年迟夏接过何籁的书,思考了几秒后,开始喝何籁讲。讲完一遍后,年迟夏问何籁:“听懂了吗?”何籁呆呆的点了点头。
见状,年迟夏让何籁坐到自己旁边的位置上,继续给她讲了一遍。
何籁看着年迟夏的侧脸,听着他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着。年迟夏见何籁离得有些远,又靠的离何籁近些。
一题讲完,陈理和荀尚远就出现了。何籁让他们坐在对面,陈理率先坐下,看着何籁问:“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
荀尚远刚坐下,听见这么突如其来的话,和年迟夏一起看向何籁。的确,何籁的脸颊两边有着不正常的红晕,紧接着耳朵也粉了起来。
何籁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说:“没有啊,不用了。”
年迟夏开口:“不舒服就要去医院。”声音比平时更加的温柔。
何籁:“大概是最近没有休息好。”
陈理和荀尚远的出现并不是偶然,对于陈理,看到女神和情敌在图书馆里说说笑笑,这种时机他不在场怎么行,到时候感情升华了怎么办。
今天反正也没什么事情,所以正好带着荀尚远,近距离监督俩人的发展速度。
陈理看着对面的两个人,不断的向荀尚远示意,让他支走年迟夏,荀尚远眼神恍惚不定,不敢和陈理对上。直到何籁也往荀尚远的方向瞟了一眼。
突然荀尚远站起身来,其余三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聚集到了荀尚远的身上。
相对于何籁和陈理错愕的眼神,年迟夏就显得平稳得多了,只是稍微带了写疑问。
荀尚远缓缓开口道:“年迟夏,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
“出去说。”
年迟夏整理了下自己的书,和另外两个人说了一下,就跟着荀尚远走出了图书馆。
“有什么事?”年迟夏又问了一遍。
“……我带你去个地方。”
年迟夏一脸迟疑:“什么地方?”
“你到了就知道了。”
虽然年迟夏依旧是一副迟疑的表情,但他深深的看了眼荀尚远后,最终还是拿着书和他走了。
约莫走了几十分钟后,年迟夏跟随者荀尚远来到了一家小厂子里,里面没有什么东西,四处空旷的很,周围似乎没有什么人家,厂子的角落里堆积着一根根的铁条和杂物,只有几个人在里面来往忙碌。
荀尚远驾轻熟路的走到一个小巷子里,停在了一个白色的土房子前。
“宋时。”荀尚远对着白房子大喊了一声。
不久,年迟夏就看见从白房子里走出来一个精瘦干练的男孩子。上身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脚上穿着一双黑白色的布鞋,过肩的头发被扎了起来,太短的碎发随意的散着。男孩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纪,皮肤因为工作有些黑,却有着好看极亮的眸子。
名叫宋时的男孩看见年迟夏后十分震惊,直接对荀尚远大声说:“你出息了,谈了这么漂亮的男朋友。”
荀尚远拍了拍宋时的肩膀说:“不是。”
宋时愣了愣,接着又喜上眉梢的说:“难道给我介绍的?”
“他是我朋友。”
宋时听出了荀尚远声音中的怒气,走到年迟夏身边说:“对不起,我这人比较爱开玩笑,你别玩心里去。”
年迟夏没说话,宋时又接着问荀尚远找他什么事。
“想让你帮我朋友换锁。”
“得嘞。”宋时听到话后,就重新进入了自己的白房子里。
趁着空隙,年迟夏趁机问:“他是?”
荀尚远先是替宋时的无理道了歉,随后又想起了自己和宋时怎么认识的。
他们认识了快两三年了,是荀尚远在外找兼职工作的时候认识的。当时还在读高中的荀尚远瞒着杨华琛出来找工作。未成年人加上没有别人的帮助,荀尚远根本找不到工作。
最后荀尚远跑进了这个厂子,他看见了和他年纪相当的宋时,宋时看他可怜,便让他在厂子里上班。宋时是这个厂子的王牌,只要是他做的活谁也挑不出毛病,荀尚远是宋时招来打下手的,自然没有人敢说什么。
虽然钱不多,但能学到的都是实打实的。
宋时的年龄比荀尚远大了三岁,但好在长得年轻,皮相也好,时常受到女孩子的青睐。但宋时很少主动和女孩子聊天,至少在荀尚远面前是这样的。
直到有一天上学请假生病的荀尚远早早的来到了厂子,宋时不在,他就去白房子里找。还没走近,荀尚远透过窗户看见了宋时在和一个陌生男子亲吻。荀尚远迄今为止都不会忘,四周都没入黑暗之中,一束自然光打在他们身上。荀尚远想逃走,但身子却像是被钉在原地般,陌生男子似乎看见了荀尚远,一边吻着宋时一边对着荀尚远笑。
一时间,荀尚远心虚的撇过眼神逃走了。
可怜生着病的荀尚远,身子沉重的很,在逃跑时刻踢到了钢板,钢板发出“铛”的巨大声响。宋时不一会儿就跑了出来,看到了荀尚远的背影。
“……尚远?”宋时迟疑的叫出了名字。
被发现后的荀尚远索性也不跑了,但没有转过身,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他——这个他曾经一度敬仰的人。荀尚远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般,一瞬间荀尚远直直的倒在地上。
这是荀尚远第一次生这么严重的感冒。
荀尚远的烧持续了两天左右,荀尚远一睁开眼睛就是四周白花花的墙壁,紧接着宋时的身影映入荀尚远的眼眶里。
宋时瞧见了病床上的荀尚远睁眼了,放下了正在做的事情,坐在病床旁的凳子上。荀尚远心里一阵乱麻,将脸撇到一边,用被子盖住自己的头,不去看宋时。
病房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荀尚远和宋时之间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当然只有这两个人才知道。
宋时站起身,对荀尚远说:“我承认我是同性恋,但作为朋友……”宋时的话音越来越弱,最后直接戛然而止。
荀尚远知道宋时走了。
过了很久,荀尚远闷着头的被子被人掀起了。
“生着病还这么闷着。”
荀尚远换了个姿势就看见杨华琛的脸,依旧是那副表情,对于荀尚远生病偷偷出门的事情似乎并没有什么表示。
杨华琛把水果放在桌子上,拿出衣蛾橘子问荀尚远要不要吃。
“对不起。”荀尚远眼睛看着地面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生病了就好好休息,道什么歉。”杨华琛一边剥着橘子,一边问,“对了,那个叫宋时的孩子到哪里去了?这两天他都来照顾你,你要好好谢谢人家。”
荀尚远听到宋时的名字后,撇过头,久久才回了句:“……哦。”
杨华琛发觉荀尚远的心情不佳,将橘子放在荀尚远的手里,说:“我不干涉你交友,希望你自己分得清哪些是真心,哪些是假意。”
荀尚远还没理解杨华琛的意思,一通电话将杨华琛拉回了学校。病房里独留荀尚远一人,荀尚远看着手里剥好的橘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
有些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