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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辞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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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年迟夏和荀福兴坐在后座,杨华琛坐在驾驶位上,并没有启动车子,没有一个人讲话,车内安静的可怕。杨华琛把有些歪的领带彻底解开,捏在手心里,他从车内掏出一盒香烟,又像是顾忌小孩子在场,又放了回去。
“别抽了,对身体不好。”年迟夏冷冷的说,他从没有看见过杨华琛抽烟。
“…我不常抽。”
年迟夏的话让气氛渐渐缓和,杨华琛说完,自知犟不过年迟夏,便发动了车子。
过了不久,杨华琛到了目的地,找了个停车位。刚停完车,杨华琛就下了车,年迟夏还在思考杨华琛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见杨华琛下个车,便也紧跟了下去,荀福兴被留在了车内。
年迟夏刚下车就看到了熟悉的地方,是荀尚远打工的便利店。杨华琛已经推门走进便利店里了,年迟夏赶忙三步并两步快速进了店内。
年迟夏刚进店内时,杨华琛坐在凳子上看着正在结账的荀尚远。荀尚远似乎已经看见了杨华琛和年迟夏,等结完账后,就走了过来。
“杨老师。”
“你把这份工作辞了吧。”
杨华琛突然起来的一句话,平淡且带有一丝不可反抗的语气,不愧是校长。这一句话让荀尚远和年迟夏都很震惊,年迟夏看着杨华琛,便知道这件事不像是开玩笑,而是强制的,没有任何的余地可言。
荀尚远望着他,不解问:“为什么?”
“因为你没时间照顾自己的弟弟。”
杨华琛的语气夹杂了些怒气,但又刻意的放缓了语调。荀尚远找不到什么说辞反驳杨华琛,在和杨华琛对视良久后,最终妥协了。
见荀尚远答应后,杨华琛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喂,老李,这些时间尚远托你照顾了,他可以把他辞了。”
荀尚远听到老李两个字,知道杨华琛是在给自己的店长打电话,听着说话的语气,像是知道荀尚远在这干不长久,而且关系好像还不一般。
杨华琛打完电话,荀尚远还没来得及问清杨华琛和店长的关系,杨华琛就说:“福兴今晚住我那,我就先走了。”说完后就雷厉风行的走了,留都留不住。
年迟夏和荀尚远看了看彼此后,又都移开了目光。
“我先回家了。”
“好……”
等年迟夏还没走过久,代替荀尚远的人就来了。荀尚远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就是稍微收拾了一下,离开了便利店。
刚出店门,荀尚远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店长打来的。
“有事吗?”
“你已经出来了吧,你也别太怨你爸。”
杨华琛收养了荀尚远和荀福兴,理应称呼杨华琛为父亲,但是两个人这么长时间了依旧没有叫过一次,就连一声爸也没有叫过,杨华琛也没有很在意。明明已经成为了一家人,却更像是陌生人,连吃住都不在一起。
“我……”
荀尚远说怨倒也不怨,不如说是有些太突如其来了。
店长见荀尚远没有说话,继续苦口婆心的说:“我告诉你吧,你当时找工作时,是你爸拜托我给你找份工作的还让我别告诉你,他就是这样的人,特别扭,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说。”
“谢谢店长。”
荀尚远从现在才知道真相,自己也是够傻的,便利店就开在学校旁边,哪里还会缺人。
随后荀尚远走在回家的路上,不知道是荀尚远走得太快了,还是年迟夏走得太慢了,荀尚远已经追上了年迟夏。
荀尚远加快了几步追上了年迟夏。
年迟夏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机,看了眼荀尚远,然后拿起手机问:“你知道这个地方在哪吗?”
荀尚远看了看,就在附近,说:“我带你去。”
年迟夏一路跟着荀尚远的后面,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是一个类似酒吧的地方,但比酒吧安静,荀尚远看了一眼年迟夏,感觉他并不是会像来这种地方的人。
几个人从店里出来,他们是出来接年迟夏的。应该是大一新生组织的迎新会,荀尚远认为自己可以走了,还没来得及说要走,就被几个人围住了。他们并不认识荀尚远,只当他也是大一的。
盛情难却,荀尚远就这样被拉了进来和年迟夏坐在了沙发的角落里。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地方,应该是被包场了,没见到比较年长的人。年轻人都比较放得开,一下子场面就开始嗨起来了,大家都开始熟络起来,喝酒的喝酒,八卦的八卦。
年迟夏和荀尚远坐在角落里,年迟夏喝着白开水对荀尚远:“对不起。”
荀尚远:“没事”
本来也就不是年迟夏的错。
几个人似乎注意到了年迟夏,率先走过来的是一个男生,和年迟夏是同班的,似乎是一个富二代。
他看年迟夏居然在喝水,忙招呼人说:“怎么能给年学霸倒水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没有成年呢。”
听到这样的声音后,几个人又往这边来,有个拿着一瓶香槟的人过来将年迟夏杯里的白开水换成了香槟。
年迟夏被灌了酒,荀尚远因为喝着气泡水逃过了醉意。
两杯下肚,几人拍手叫好,那名男子见年迟夏爽快的喝完两杯香槟,见年迟夏毫无醉意,又示意让倒酒的人。
倒酒的人很快明白了,又给年迟夏倒了一杯,年迟夏这次没有像之前一样一饮而尽反而只是小口的抿了一口。他鲜少喝酒,不论是之前还是现在,他不喜欢酒精给他带来的刺激感以及入口时口腔传来的辛辣味。
荀尚远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年迟夏,年迟夏的脸上虽然没有泛起一丝红晕,但他却觉得他已经醉了。
“年学霸,你和何籁学姐是什么关系啊?”
男子一开口,周围四处的人连忙起哄,吸引了更多的人来围观,毕竟人的本质就是八卦。
“朋友。”
年迟夏并不太喜欢在人多喧闹的地方呆很久,他回答完,仰头把杯子里的香槟喝了。回答完,就说自己要去上厕所,男人见状,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带着一帮人嗡嗡做散,到别处寻乐子了。
荀尚远见年迟夏迟迟没有回来,以自己酒量不行为借口出去寻找年迟夏。
荀尚远刚出店门,望了一眼两边的街道,便看见年迟夏正坐在对街,荀尚远也正好撞进年迟夏的眼底。
不知是否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年迟夏的脸红白相间,眼神中透着迷离,染上了一层雾气,看不清他在看哪个方向,前额的刘海微长,有几根微微挡住了眉毛,在空中随着微风轻微的摆动着。
俩人对视良久,荀尚远率先撇开眼睛。
年迟夏看着荀尚远从对街等红绿灯后来到自己的身边。
“走吧,回家。”
年迟夏仰着头看着他,露出精致的下颚线,荀尚远实在是太高了,年迟夏头仰得脖子都酸了。只见荀尚远在走近年迟夏后伸出一只手半悬在空中,年迟夏不明就里。
“手。”
少年偏着光,垂着眸,语气平淡从薄唇里吐出几个字,年迟夏愣愣地伸出自己的手,荀尚远半蹲着的年迟夏的手牵起,没用多大力气就将年迟夏拉了起来。
年迟夏站起身,因为酒精的作用,有些没站稳,扑倒在荀尚远的怀里。荀尚远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意外,手放在年迟夏的手臂旁,待年迟夏站定才松开手。
荀尚远询问他有没有事,年迟夏对他摆了摆手,让荀尚远先走。
荀尚远拗不过年迟夏走在前面,年迟夏跟在后面。年迟夏喝了酒,走路有些摇摇晃晃,荀尚远就在前面时不时转过身看着年迟夏。好在年迟夏喝得很少,神志还算清醒。
到了家楼下荀尚远停下脚步等着年迟夏,年迟夏晃晃悠悠的走到荀尚远身旁,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俩人背靠着对方,荀尚远率先开了门,年迟夏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半晌,见年迟夏还没有动静,迟迟没有开门,荀尚远问:“怎么了?”
年迟夏转过身来,眼里含着泪花,皱着眉,半仰着头看着荀尚远,委屈的说:“我钥匙不见了。”
荀尚远看着眼前的年迟夏,脸已经开始红润,卷翘的睫毛染上了湿意,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说:“要不今晚住我家,毕竟福兴挺受你照顾的。”
年迟夏点了点头。
荀尚远扶着年迟夏先进了门,年迟夏瘫倒在沙发上,带着手镯的那只手放在脸上,白皙的手臂和红润的脸颊形成鲜明的对比。
荀尚远看了一眼年迟夏,随后就进了浴室。
洗完澡的荀尚远裹着条毛巾就出来了,露出凹凸不平的肌肉,手上拿着毛巾擦着头发,走进房间穿了一件黑色T恤后回到客厅。
他摇了摇年迟夏,年迟夏把脸埋在手肘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荀尚远。
荀尚远拿出衣服说:“…去洗澡。”
年迟夏拿起衣服,晕乎乎的走进了浴室。
荀尚远坐在沙发上,看了眼浴室紧闭的门,打开了电视,电视的声音和从浴室传来的水声融为一体。
电视里的画面一帧一帧的跳跃着,色彩与人物交织在一起,荀尚远却看不进去。
突然浴室传来‘咚’的一声巨响,荀尚远冲到浴室门边,敲了敲门:“没事吧。”
里面没有人回应,荀尚远着急的敲了敲门,有些紧张。不知道年迟夏在里面出了什么事,又没有人作答。
正当荀尚远想要破门而入的时候,年迟夏打开了门穿戴整齐的从里面出来了,宽大的休闲裤,需要年迟夏双手的辅助才勉强没有掉下来,衣服给年迟夏太大了,全歪在一边,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见年迟夏没有空余的手,荀尚远把年迟夏的衣服整理好,年迟夏的红润似乎还没褪下,依旧用着清冷的声音问道:“我睡哪?”
荀尚远看了看荀福兴的床,是一张小床,似乎不太适合年迟夏睡。
“和我一起睡。”
年迟夏和荀尚远对视了几秒后,没说什么走进了荀尚远的房间,直直躺在床上。
荀尚远的床的确很大,两个人睡也不会太拥挤。年迟夏给荀尚远留了半张床,荀尚远蹑手蹑脚的上了床。
荀尚远睡在外头,背对着年迟夏。
“你睡了吗?”
“没…”
年迟夏迷迷糊糊的声音从枕边传来,听得有些不真切。
荀尚远继续说:“你和杨老师什么时候认识的?”
“出生……”
“那你九年前有没有去杨老师家里?”
“没有吧……”
荀尚远激动的转过身想继续问更多,看到了阖眼的年迟夏,忍住了声,平稳的呼吸声传入荀尚远的耳朵里。
他就这么看起了年迟夏,他规规矩矩的睡着,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卷翘的睫毛微微煽动,脸上依旧红润着,淡粉的嘴唇紧闭着。
荀尚远看着年迟夏,不一会儿沉重的睡意来袭,荀尚远的眼皮渐渐耷拉的下来,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