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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凌晨2: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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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姜骨才发现自己的手被划上了,鲜血汩汩地流出来,在手臂处结了痂。
应该是刚才不小心划伤的。
钢管上锈迹斑斑,不知道有没有铁屑落到伤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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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庭晚安排了几个人把猥琐男抬了出去,带姜骨去了工地上设立的医务室。刚进去就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值班的医生正翘着二郎腿打斗地主。
见到来人是祝庭晚,医生吓得连忙扔掉手机,戴上口罩,整理仪容仪表。
“祝总,这么晚了,您是哪里不太舒服吗?”
他们这位铁面无私的建筑总设,最讨厌手底下的偷奸耍滑,要求也极为严苛。就在秃头医生担心自己因上班打游戏而饭碗不保的时候,惊奇地发现,祝庭晚身后还跟了一个小姑娘。
白皙,清瘦,看起来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美。
不是说总建不近女色吗!
好怪,不确定,再看两眼。
秃头医生踮起脚,视线还没落到姜骨身上,就被祝庭晚略带警告意味的嗓音打断,“拿一瓶碘伏,再拿一包新的棉签。”
秃头医生吓得一哆嗦,认真地检查了一下姜骨的伤口,回答她的疑虑:“不算很深,消下毒就好了,不用打破伤风。”
姜骨松了一口气,“谢谢医生。”
秃头医生拆开棉签,想不到自己竟然为了这种小伤口亲力亲为,忍不住自己的敬业点个赞,希望总建能够让他功过相抵。
谁知一直沉默不言的祝庭晚慢慢坐直了身子,而后往这边靠了靠,“我来吧。”
在场的另外两人皆是一愣。
秃头医生识趣地将消毒工具递给祝庭晚。
拉上里边的门帘。
斗地主的背景音乐比刚才还大,像是刻意为了帮她们掩盖谈话的声音一样。
姜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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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庭晚坐在她旁边,她悄悄瞥过去,只能望见他垂眸的侧脸。
线条干净而流畅,长睫微垂,一向淡漠的眸子里流露出细致和温柔。
姜骨有些不自在,想抽回手,“我还是自己来吧……”
“别动。”祝庭晚抓住她的手,压了压眼睑。尽管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管理者的威严。
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纹理细致,皮肤细腻,却并不文弱,有着漫画里男性独有的力量感。
掌心、指尖,都很温暖。
热意沿着皮肤相触的位置缓缓蔓延。每一秒仿佛被无限拉长。
姜骨顿时觉得很难熬。
她能够无比清楚地闻到他身上的淡淡冷木香,夹杂着一丝并不明显的烟草味。
“祝先生。”虽然已经向他道过谢了,姜骨还是忍不住想说:“要不是恰好碰见你在视察现场,我今天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姜骨听到祝庭晚轻笑了一声。
但姜骨还是听出了一丝嘲讽的意味。
祝庭晚蹙眉看她。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热爱工作么?”
额……
不然的话,为什么他每次都刚好,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除了这个原因,姜骨想不到别的理由。
手腕上的伤口被他仔细地清理干净,确实不深,只是血流得多,看着吓人而已。
姜骨悻悻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太确定地回答:“总不能,是专程来帮我的吧?”
祝庭晚笑了一下。
“从礼尚往来的角度来看,姜小姐可以这么认为。”
姜骨没听明白:“?”
祝庭晚:“上次在海城,我被家人逼着相亲,还是姜小姐帮忙解围的。”
“啊……我不小心搅黄了你的局。”
上次的混乱场面,堪比正主抓小三,所有的尴尬还历历在目。
祝庭晚的目光与她相撞,漫不经心地叙述着:“身高163,长发,和我是高中校友,也在西城工作,也是建筑相关的专业。家人只给了我这些信息,所以,我自然而然地代入了姜小姐。”
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这下轮到姜骨懵了,“南城那么大,你怎么会想到是我……”
难怪他那天的表情显得那么理所应当。
原来先入为主了。
祝庭晚:“但那天姜小姐也在。”
!!!
姜骨总算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祝庭晚这只老狐狸!
原封不动地将话语权抛给了她。
如果姜骨认为,祝庭晚的雪中送炭是别有预谋的话,也就等于姜骨承认了自己是刻意制造巧合接近他;如果姜骨把这一切归结于巧合的话,那么祝庭晚的立场也跟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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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手过招,凡人遭殃。
没了狗头军师许昕白的支招,姜骨再跟他继续聊下去,只会被拿捏地死死的。
她没反驳,也没承认。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有惊无险。我还有东西没弄完,先回办公楼去了。”
祝庭晚挑眉:“你还敢去?”
办公楼不比工地,晚上还是有保安巡查的。
再怎么样,也不会发生刚才的事情。
一路上,祝庭晚没再言语,跟着她到了厅内后,沉默地拔了姜骨的笔记本充电器。
还顺手拿了她的加热桌垫、保温杯。
姜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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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庭晚的独立办公室在楼上。
十来平米左右,色调简约,除了一台电脑和一叠码好的资料外,几乎没有任何私人物品。
唯一看得出生活气息的,是桌上放着的两个丑苹果。
已经干瘪了。
祝庭晚几乎不需要替她收拾出位置,姜骨在离他不远的桌子前坐下,开始安心画图。
等文档资料都整理好后,姜骨发给了巨冽。
他是跟西城设计院直线对接的。
虽然人很好,平时也足够照顾她们,不过这个变更申请,也不知道能不能通过。
只能把死马当活马医了。
等姜骨弄完这一切,伸了个懒腰,才发现办公室里不知何时开了暖气。
已经是凌晨2:13,四周静悄悄的。
顺着玻璃门望去,祝庭晚正倚在阳台边。指缝之间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在他周身,山脚下是景区闪烁的灯火,淹没在层峦叠嶂中。
宛如一副寂寥的山水画。
桌上的台式电脑从始至终没开机。
他不会是专程陪了自己一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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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骨回到住处的时候,住在跃层的郑晓已经睡着了。
姜骨蹑手蹑脚地洗漱完,关了灯,才发现窗户被合得很紧,总得透点新鲜空气进来。
每栋叠墅外都有一个小花园,花园的栏杆上爬满了星星灯,夜景很漂亮。
斜对面那栋还亮着灯。
没一会儿,像是有所感应般,住在里边的人灭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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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骨提交的变更申请没通过,只能中止施工,段国富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每隔几个小时就给姜骨打一次电话,说工人们都很担心,怕不能按时完工,西城院遭到罚款后,会拖欠他们工资。
姜骨只能暂时先把人稳住,然后两头跑手续,她甚至联系到了甲方金冠连锁酒店的底层管理,统一的口径都是:必须经过西城设计院盖章后,才能出具设计变更通知单。
接连几天,姜骨都在为这事焦头烂额,无暇顾及其它,连养尊处优的郑晓都都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
郑晓看完姜骨整理的资料后,直接给邓旭打了个电话,先是嘤嘤哭泣,而后才讲清楚了事情经过,把罪责都揽在姜骨身上,巴巴地求着邓旭帮忙。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郑晓的脸色变了变,看了眼姜骨,示意她别说话,而后点了免提,道:“放心,姜骨不在旁边。”
姜骨:“?”
“不帮姜骨,也是为了你好。”邓旭略显阿谀的声音自电话里传来,郑晓作了个要吐了的嫌恶表情,语气却很轻快:“邓组长,你继续说,姜骨一时半会不会回来。”
“姜骨在我们组也呆了两年了,按照院里的规矩和面试时我给她的承诺,每隔两年就应该有一次升职。但现在你来了,院里资源有限,我要是明目张胆地把她要评的职称给你,难免让别人说闲话,我和你舅舅都不好做。”
邓旭顿了顿,“但如果让她在工作中出了纰漏就不一样了,就变成了理应的责罚。说白了,总包方愿意罚款就罚,反正有公司利润撑着,每年院里总有一两个是做亏的,老板怪不到你舅舅头上的。”
想不到邓旭伪善的面具下,竟然藏着一颗这么虚伪的心,姜骨听完,差点没忍住骂他祖宗三代。
郑晓胡乱应付了两句,结束了这场通话。
郑晓:“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她观察着姜骨的表情,“不过我最看不惯这种卑鄙小人了。呸!就他也配做主管?”
她站起身,因为高跟鞋的缘故,比姜骨高出一截,“从来到西城院的那天起,我就在跟你比,比外貌,比能力,比人缘,比学历。不过我只想光明正大的跟你比,而不是盲目雌竞争夺资源。”
“加上,我发现你这人还挺不错的。”郑晓有些不自在,语气依旧高傲,“跟背后那群只知道嘴我的酸鸡不一样,你确实配得上祝师兄的喜欢。”
“噗——”正酝酿着感动情绪的姜骨差点没喷出来,满脸问号:“他怎么可能喜欢我,你一定是搞错了。”
“女人的第六感都是很准的。更何况我还追过他,他对我什么态度,对你什么态度,我一清二楚。”
姜骨:“是错觉……”
“眼神不会骗人。姜骨,你敢说你对他一点也不动心吗?”
姜骨犹豫了一下,摆摆手:“别开玩笑了。”
在郑晓审视般的眼神中,姜骨为自己辩解:“顶多,就是被他那副皮囊诱惑。”
郑晓的目光在门外短暂地停留了一下,继续逼迫道:“不想撕下他那副冷傲的面具,将他狠狠按在地上,为你俯首称臣?”
哈?
郑晓是懂她的。
姜骨有一种找到知己的激动,点了点头,“咳咳。我馋他身子,没错,我下……”
一道微磁的嗓音自门边响起。“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