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支玫瑰》沈鹿竹

55、岁月篇章

　　沈枝被何述之抱进婚房的时候不小心误碰了开关，以至于她没能第一眼看到床上的布置，从而被人俯身压上的时候膈了背。

　　“床上，有什么？”沈枝用手抵了抵何述之的肩膀，问道。

　　何述之把灯打开，大红色的被褥，他伸出手，摸到了一把瓜子桂圆红枣。

　　“多子多福。”何述之开玩笑道。
　　谁都知道这些东西放在一起的寓意是多子多福。

　　“不行，膈背，”沈枝往旁边挪了挪，在何述之的视线追随下，窝到了沙发里，“你把它们弄出来。”

　　何述之被气笑了，但他确实没办法拒绝沈枝，于是他向沙发上的某人讨了一个吻，去清除红枣它们了。

　　在何述之再三保证已经清理完毕后，沈枝被抱上了床，后者一手掌再次拍灭了大灯。

　　看不清楚的夜里，沈枝听到了撕包装袋的声音，何述之亲了亲她的额头，“别怕。”

　　“什么味道？”沈枝还有力气好奇。

　　何述之故作思考，顿了几秒钟，仿佛真的在回想他刚刚拆开的是什么口味。

　　“哈密瓜味。”何述之坏坏的，“你说的，好香。”
　　上次两人去买水果，沈枝闻着哈密瓜的味道一路找过去，说了句好香，没想到被他用在这种地方。

　　真是没救了。
　　夜晚常将人的欲望放大，尤其是在特别的日子里，面对心爱的人。
　　世人尚不能幸免，何述之亦然。

　　沈枝没说话，她抓着何述之长长了的头发，有一点点扎手。

　　夜色翻涌，风压低树枝。

　　“这次是？”沈枝没问全。

　　“草莓味。”何述之抢答道：“我喜欢的。”他摸了摸沈枝锁骨处的草莓印，又俯身去吮吸。

　　“何述之。”
　　“嗯？”
　　“还有什么味道的？”

　　“还有……”
　　她堵住他的嘴，把那些东西推开。

　　何述之仿佛在一瞬间疯掉了。

　　沈枝说，不要了。
　　不要那些口味了。

　　“反正我们结婚了，就算有了，你还能不养么。”

　　沈枝尚且不知道这句话会带来怎样的后果，还在用指腹去擦拭他脸上的汗水，熟不知，□□更燃。

　　窗外狂风乱作，枝桠上的树叶被打落一地。

　　“地毯。”沈枝的声音溢出来，像一句话的尾音，气息不足。
　　“我换。”他的呼吸喷洒到她耳侧，所有的一切都由他来收尾，什么都不要紧。

　　沈枝看着地毯上的抓痕，心想，跟何星星挠的没什么太大区别了。
　　这真的是她干的么，上次在窗台下，固定在一个位置，没太大变动，没一会儿也就习惯了。
　　现如今，整张房间都铺满了地毯，何述之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她并没有羞涩多久，抓痕再次出现在了何述之的背部。
　　双腿被架起来，随后软软的搭上腰侧。

　　躺在地上的人被抱了起来，何述之可能真的有一点变态，沈枝被抵到墙上，背部上下游移，忽快忽慢，她感受到一种不同于正常墙面的触感。

　　沈枝侧过脑袋，慢吞吞地将脸颊贴到墙面上，房间里虽然没开灯，但还是有一些暗淡的光亮，只一眼，沈枝就没了所有力气。

　　何述之是真的很会。
　　她只是个动动嘴皮子的纸老虎，何述之是妥妥的行动派。

　　“何述之。”沈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真的，有点疯。”

　　“真好看。”他说。
　　“闭嘴。”沈枝弱弱的斥道。

　　“睁开眼睛。”何述之用了点力，在她脸上胡乱吻着，所到之处皆泛起潮红。

　　“我不看。”沈枝小幅度摇着头，和何述之的嘴唇无意间再次相碰。

　　“你不想看我吗。”何述之蛊惑着：“看我毫无理智的样子，看我为你着迷的样子，看我情/欲满身的样子。”

　　“想。”沈枝投降了，她想看这个从高中时代就喜欢的人，为她失了理智。
　　她想看他爱她。

　　“那就睁开眼睛。”何述之去吻她眼睛，声音温柔，“好好看着。”

　　沈枝第一次觉得自己视力太好了，何述之这个在新婚夜发疯的人，在房间里放了一面等人大的镜子。
　　此刻就立在她面前。

　　沈枝睁开眼睛，看到他和她，在他们的照片上，呻·吟，哽咽，浑身汗珠滴落，泪水从眼角滑入脖颈。

　　她看到了何述之的眼睛。
　　像漩涡一般。
　　也像星河一般。

　　沈枝用力起身，吻向了他的眼睛。

　　“我爱你。”
　　她尝到了他眼角的泪。

　　何述之将她又往自己身体里嵌入几分。
　　嗓音沙哑，带有磁性：“我也爱你。”

　　“我真的爱你。”
　　眼泪从他的脸上砸到她的胸膛处，一片滚烫。

　　烧得人再难平静，再无理智。

　　终于再次回到了床上，她背部贴着的东西随着动作飘落下来。

　　何述之拿起那张照片，“那天拍摄毕业照，我偷偷拍了一张你。”

　　刚刚沈枝发现的是一整面墙的照片。
　　她的，他的，他和她的。

　　沈枝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你等等。”

　　何述之把她抱起来，每走一步就触感更深。
　　沈枝咬紧牙关，循着记忆，用手撑着墙，挪动着。

　　“停。”何述之看她从墙上扯下来一张照片，高兴的展示给他看。

　　“我偷溜进去，是为了拍你。很可惜，没有合照。”沈枝说。

　　“有的。”何述之扯下来了一张照片。

　　那是他们那天一起穿校服，在阳台上对着相机拍的照片。
　　最后一秒钟，何述之亲了亲她的脸颊。

　　都有的。什么都有。
　　不留遗憾。

　　最后那三张照片都变得皱皱巴巴，沈枝在半睡半醒间泡了个玫瑰浴，于清晨前窝到何述之怀里入梦。

　　—

　　刚刚下过雨，地面潮湿，沈枝拉着何述之去逛了逛超市，买了些甜品，离得不远，两人散着步往回走。

　　这个时间点人不算多，但也有三三两两的人擦肩而过，沈枝不喜欢和别人有身体接触，和何述之牵着手，往他那边挤了挤，不动声色的错开。

　　可是仍然有人不死心，仗着大多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态，大着胆子往上凑。

　　何述之一把沈枝拉到怀里，整个人都在他怀里了，然后眼神凌厉地瞧着来人，“我的人，让你碰了么。”
　　语气是少见的冷漠和狠厉。

　　沈枝一愣，呆呆地看着何述之，有点霸气是怎么回事。

　　那人低头骂了一句，踉踉跄跄地往前走，是个醉鬼。

　　没什么防备的，何述之踹了一脚，醉鬼直接倒地。

　　“阿述，酷，我都没看出来你占有欲这么强。”

　　他没回话，反而是把她拦腰抱起，“前面有一段路积水了，不能弄脏枝枝的小白鞋。”

　　等走了几步，他才说了一句，“你是我的人。”
　　沈枝后以后觉发现这是他在回应她刚刚说的话。

　　“好，我是你的人，”沈枝最会顺毛，意识到这是公主抱，说道：“不行，你背我，不要抱，要背。”

　　“好。”何述之自然无不可。

　　你背着我的话，我就可以看清你带我回家的路了。

　　回到家里，沈枝先是将手头上的工作做完，之后就趁着何述之不注意，偷吃了两块小蛋糕。

　　沈枝没事干，最近迷上了综艺，舒服的躺在沙发上提前享受老年生活。

　　微信提示音响起，沈枝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没有新消息，一旁的何述之的手机反而亮了。

　　“阿述，有人给你发消息。”沈枝朝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句。
　　“你看着回。”他在亲手做千层给她吃。
　　“哦。”

　　何述之的手机有她的指纹，沈枝打开手机，点进微信，第一眼就看到了备注名为老婆大人的消息被置顶，最后的消息是她在手机上骂他王八蛋。

　　沈枝笑了笑，往红点点上看，备注着崔主任。

　　她点进去，看到最近的消息内容。

　　崔主任：好消息，研学机会来了。
　　何述之：主任，不用了。

　　崔主任：这可是你一直在等的机会。
　　何述之：谢谢主任，不过，我没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了。

　　沈枝揉了揉眼睛，刚刚响起的消息是崔主任回的，好吧。

　　她放下手机，往厨房那里走，隐隐约约看到何述之忙碌且认真的身影，这个人愿意为她做大事小事。
　　只要她开心，他就愿意做任何事情。

　　明明他都放弃了，要祝她子孙满堂，可就是是这样，他也一直在等待着和她一同生活在同一个城市的机会。

　　她没有去计算那些年何述之往返的机票数量有多少，没有去度量他渴望见到她的心情有多浓烈。
　　没有去细想他到底有多么爱她。
　　有多么想和她长相厮守。

　　何述之正在做蛋糕，胸前突然多了一双手，背后贴着一个暖烘烘的老婆大人。

　　沈枝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后背，抬起头，掂了掂脚，吻向了何述之的侧颈，不久前，那里有一个牙印，是她咬的。

　　“何述之，”沈枝肯定道：“你好爱我。”

　　何述之转身过来抱她，捏了捏她的脸蛋，撒着娇，“你才发现么。”

　　沈枝平常要么任由他捏，要么就轻轻挪开脸颊，今天反倒是侧过脑袋，吻了吻他的手。

　　“阿述，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去旅行吧。”沈枝突然道。

　　“好，”何述之一向好说话，“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有好多。”沈枝软软糯糯的说。

　　何述之被可爱到了，“那你记下来，我待会空了来做攻略。”
　　“好哦。”

　　沈枝最近嗜睡，何述之不愧是经常运动的人，体力太好，常常熬夜，她对着镜子里自己的黑眼圈，总想把何述之扫地出门，一转头看到他家庭煮夫的样子，心又软了下来。

　　算了，不就是黑眼圈么。
　　　哪有自己的老公重要。

　　这几天，何述之在认真地做攻略，沈枝在阳台懒懒的睡了，腿旁边窝着一只何星星，肚子上还放着一本相册。

　　那是她拍摄的，关于何述之的。
　　每一张都是何述之。

　　封面是玫瑰花田里两人的合影。

　　他的爱人是世间最浪漫的人，贩卖无数黄昏日落，衔一枝花前来爱他。

　　何述之拥有了独属于他的一枝玫瑰。

　　两人一猫。
　　落日余晖。

　　他们总在彼此身边。

　　何述之的房间里又多了一幅画——

　　沈枝在阳台上的躺椅里，

　　懒懒的晒着太阳，

　　猫咪窝在腿边，

　　她的胸口没有那支发簪，

　　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