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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那年那时 ...

  •   十年前似乎也是这样的一个闷到即将落雨的下午。

      沈枝坐上那架飞离南昔的飞机,没来得及和何述之相识,没来得及和他告白。

      爷爷去世,奶奶大病一场,身体越来越不好,因为悲伤过度,常常去往医院,精神状态也愈渐差了起来。

      薄奶奶很喜欢沈枝,她把沈枝当成她最爱的小孩,爷爷也对沈枝很好,陡然间离世,于两人而言,皆是一场不小的打击。

      知分寸,守进退,越喜欢,越不敢轻易触碰。

      她现在这个状态,还能有时间去考虑情感么。
      她可以放下沈家,放下父亲弟弟,却独独放不下薄烟。

      沈熠去世了,最爱她的爷爷没有了,比任何人还要伤心的是她奶奶薄烟。
      如果她不陪着她,简直太不孝了。
      沈枝陪在薄烟身边,几乎寸步不离。

      刚开始讨论天气讨论花草,后来提到了何述之,她说自己找到了当年丢失的记忆,找到了那个哥哥。

      沈枝没有上高三,直接在国外的家里学习,在那边上了大学。

      奶奶笑盈盈地说,“等身体好些了,我就跟你回国,一起去看看未来的孙女婿。”
      沈枝知道奶奶是在打趣她,脸皮厚地说:“好呀。”

      沈枝打算申请国内的交换名额,她之所以报那所大学,是因为有着南昔大学的交换名额。

      之后变故横生,沈言,原本的名字是谈言,父亲沈峦不小心弄出来的私生子,现如今进入沈家,成为了沈枝的弟弟。

      他知道沈枝要回国,病态的占有欲让夜晚成为了淋漓的模样。

      分明是很平常的一天,大家聚在一起吃饭,沈枝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

      一如平常的夜晚,沈枝迷迷糊糊进入梦乡,睡前反锁的门却突然间被人打开。
      随后被轻轻关上,没有多大的声音,但显得无比可怖。

      没有关严实的窗户,因着四起的风而摆动的窗帘。

      沈枝侧着身子面朝着墙壁,枕在枕头上,身上盖着一小半被子。
      这个季节并没有多冷。

      她感觉到好像有人在自己的脑后,似乎在闻着头发,然后用手指划过后颈,泛着凉意。
      沈枝想着自己没关严的窗户,以为是风吹了进来,也就没多管。

      谁曾想凉意不减反增,愈演愈烈,在后背游走,一寸一寸的,如同毒蛇爬过人的皮肤。

      她下意识伸出手去推开那双手,却听见一声很低的笑,而后自己的手被摁住,那双手终于游移到大腿靠下的开口处,沿着睡裙的边角探了进去,贴着皮肤。

      透进来的风越来越多,沈枝终于被惊醒,她感受到自己的一只手被抓住,以那种无比厌恶的十指相扣的姿态被人攥处。

      更震惊的是,另外一只手贴着她的皮肤,还在向上游走。

      沈枝猛地翻身,抽回自己的手,并且将腿上的那只手甩开,却看到如同魔鬼一般的沈言,光裸着上身,带上阴森森的笑,朝着她扑了过来。

      见她清醒,没有半分后悔之心,反而更激动的不顾她阻拦的,将人桎梏在双臂之下。

      “沈言,你疯了,我是你姐!”沈枝仍在挣扎,她恨不得甩他一巴掌。

      “我知道啊,姐姐,”沈言低头去亲她的脖子,“我喜欢你啊。”

      沈枝愣了一秒钟,而后更加剧烈的挣扎,“你有病吧,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沈言望着那光滑白皙的脖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不放哦。”

      沈枝被沈言刺激到了,她意识到沈言这些年可能是在装乖,他骨子里有着恶意存在,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此时此刻的伤害都是真实存在的。

      她真的有把他当弟弟看待,但是也有自己的底线,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一个人对自己为所欲为。

      沈言已经开始抚摸她的背部了,整个人上了床,嘴唇还在亲吻她的脸颊,即将到达嘴唇。

      沈枝的双手被禁锢住,她艰难的用右手摸向枕头下方,终于,那把有她一只手长的小刀被握在手中。

      下一秒,她狠狠地捅进了沈言的腹部,血流了一手,由于没有刀柄,她的手掌心也有一处伤疤。

      衣服,床单,被血染色。

      沈言因为疼痛停了动作,他反而笑了起来,“姐姐,你也是疯子啊。”

      沈枝已经挣开了束缚,发狠地看着他。

      沈言下了结论,“疯子和疯子,绝配啊。”

      沈枝见他受伤,力气已经没有起初大,一脚将他踹了下去。

      此时听到动静的人推开了门,见到这淋漓的一幕,大叫了起来,引来了沈峦。

      刘阿姨下意识为沈枝披了件衣服,拿着由崔叔叔带来的药箱,红着眼眶问她手疼不疼,怎么会流了这么多血。

      沈枝看着沈言在旁人看不见他眼神的地方,对这一幕嗤笑,仿佛极其嘲讽和不屑。

      关心完沈枝之后,似乎才意识到沈言也受了伤,他用手敷衍地捂着腹部,等人询问时叫起了疼,如同伤的极重。

      没等人开始问,他就躺在地上,一手捂着腹部,一手强撑着身子,可怜兮兮地,似乎受了很大的委屈:“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做完老师安排的作业后就回房睡觉,然后一睁开眼睛,就发现姐姐拿着刀要杀我。”

      “这是我的房间。”沈枝说。

      “我知道我有梦游的毛病,但是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啊,从前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我有在积极治疗的。”他说着说着还哭了起来。

      沈枝这才恍然大悟,他一直营造的梦游人设,人尽皆知。
      不小心进了她房间,她难道没有锁好门么,明知道他会梦游,两人住的又近,不把门锁好,又是出于什么原因。

      沈枝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拿刀捅他,她怎么告诉这些和她亲近的人,自己的弟弟想要对她做出那种事。

      最后沈言被带去医院治疗,而沈峦没有追究根源,仿佛就是一场意外。

      而薄烟却突然得了一场大病,沈枝没办法回国了。

      沈枝不想让奶奶担心自己,没有将这件事说出去,只是和沈峦说自己要搬出去住。沈峦发了好大的脾气,最后还是妥协,认真地帮她找房子。

      沈枝离开沈家时,沈言也来送她,他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何述之是你的明,我就要做你所有的暗。”
      随后笑着朝她挥手,说姐姐再见。

      那是沈枝第一次从沈言嘴里听到何述之的名字。

      —

      “哦,对了,我告诉奶奶,那一晚,我爬上了你的床,撕开那件光滑如水的睡衣,抚摸你的后背,亲吻你的脸颊,所以你手上才会有那道疤。”

      沈言居高临下,一副胜者姿态:“所以她气死了,心疼死了。既然得不到,那我就摧毁你在乎的。万一你疯了,又像上次那样对我仁慈,父亲也觉得你疯了,那么你就跑不了了,只能待在这里,哪也去不了,谁也找不了,只能被我困在这里。”

      “那我疯给你看。”沈枝少见的回应他。
      “什么?”沈言还愣着,像是没想到沈枝会回答自己。
      自从安愉离开沈家后,沈峦对沈枝不再像之前那般在乎,他得以实行自己的计划。

      “我疯给你看,”沈枝说,“让你知道地狱是什么模样。”

      他不知道沈枝要做什么,他甚至不清楚沈枝是不是说说而已,但他莫名感觉到一种寒意,让他不禁后退了半步,脑中想好的各种话语统统被堵塞住,哑口无言。

      在奶奶去世的那一天,沈枝和她的父亲和解,这个世界上,最爱他们的那个人,永远地离开了他们。

      沈言不知道这才是灾难的来源,他向来就是外人,却还以大少爷自居,以为自己是沈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而沈枝只是一介女流,只被妈妈和奶奶喜欢,他猜沈峦会选择他。
      然而他输得一败涂地。

      “觊觎不是自己的东西。还满意这个结果吗?谈言。只要我想,你会一无所有。你不是一个正常的弟弟,我也没必要做一个普通的姐姐。你忘了?我也是沈峦的孩子,我身上流着和他和你都相似的血,那么你怕不怕我。”
      沈枝还是沈言记忆中的模样,只不过这一次,居高临下的人,不是他。

      如果她要变成坏人,别让妈妈看见,于是她说,妈妈,对不起,我不能跟你回去。
      抛弃了半生的安愉得不到沈枝的同等勇敢,愤愤然片刻后,她终于落魄离去。
      而沈枝面色如常。
      似乎没有任何人和任何事可以真正影响到她。
      如此冷血,比沈峦更甚。

      “我父亲离世后,母亲大病一场,于第五年逝世,我远没有我母亲厉害,所以安愉,你知道该怎么做。”
      这个人就连让她好好照顾自己都能说成一种强势的威胁。

      沈枝和十七岁的安愉太像了,于是他选择把沈枝雕琢成他心目中的模样,后来十七岁的“安愉”毁了,因为沈枝试图自杀。

      为什么不像。
      因为不是同一个人。
      沈峦执念太深。

      直到奶奶去世,他们和解,他发现,原来沈枝也有可能会死,他终于记起来她是沈枝了,可沈枝已经忘了他是她的父亲了。
      她甚至觉得,安愉真的喜欢过那样偏执可怕的一个人吗。
      后来她看懂了他们的爱恨情仇,无比庆幸是爷爷奶奶的爱情先入为主,至少她明白自己的心意,懂得了爱。

      而沈言仍然不知收敛,他再一次出现在沈枝面前。

      “你不知道吧,何述之来这里找过你,”沈言做思考状,“亲爱的姐姐,那个时候你在哪呢?”

      沈枝没理他,她早就当沈言疯了。

      “你在厨房里亲手为我学做蛋糕,”沈言见沈枝停下了手中的东西,大笑道:“为我做生日蛋糕。”
      他举起手腕,“对了,这块手表,就是那天你送给我的。”
      “所有人都很开心,所有人都在庆祝,只有何述之落荒而逃,像条可怜的狗,从哪里来的,就灰溜溜地滚回哪里去。”

      当时何述之的研究生名额被顶掉了,本来打算去别的导师,别的学校,但是看到沈枝和谈言在一起,他放弃了。

      原来,最后一枝玫瑰。
      不是告白。
       而是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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