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本公主跪下》森夏风吟

3、契约

　　后来，她在一座山里偶遇了一位佛祖，佛祖得知了她的经历，笑着对她说：“天无绝人之路，孩子，你既然有了悔过之心，就一定能找到方法。若是能遇见一位琥珀色眼瞳的少女，她将会助你解开诅咒，重回大海。”
　　“琥珀色眼瞳的少女？”小崎反问道：“她是谁？她在那里？”
　　佛祖神秘地笑了笑：“天机不可泄露，但只要时机到了，她自然会出现在你面前。”

　　为了找到这位琥珀色眼瞳的少女，小崎不知道逛了多少个郡县。
　　可是凡人要么是黑色眼瞳，要么是深棕色眼瞳，哪里会有琥珀色呢？
　　从开始到放弃。
　　唯有刚才那一瞬，小崎仿佛是抓住了希望。
　　那个没礼貌又烦死人的喜乐公主，是她这三百年来唯一的希望。
　　小崎忍不住往路的那头望去。
　　茫茫大漠，一条路一眼便望到头，没有女孩，没有马车。
　　莫不是……？
　　小崎急忙将白马强行拉起，往刚才的地方赶了过去，一直追到离方才撇下她那个弯儿不远的地方，才找见那辆马车。
　　马车就停在离路边两丈远的小树林旁，拉车的马儿正悠闲地吃着草呢！
　　小崎拉开马车帘子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又往林子里看去，只有呼啦啦的风寂寞地吹着。
　　喜乐，往哪里去了呢？
　　这么一会儿功夫，不会就又抓走了吧？

　　“嘿！”
　　突如其来的尖叫，吓了小崎一跳，她急忙转回头看。
　　原来是喜乐那小丫头，不知突然从哪里冒了出来，跳到马后吓唬她呢。
　　见了小崎的反应，她好像很满意。
　　小崎问道：“……你在等我？”
　　“没有啊。我干嘛等你？”
　　“若我不回来，你等一年？”
　　喜乐双手一叉腰，得意地说道：“什么我等你？分明是你放不下本公主的赏金吧？”
　　小崎无语，正欲吐槽，又注意到她的眼瞳。
　　乍看是浅浅的棕色，可是一旦映照上夕阳，立刻呈现出亮晶晶的琥珀色。
　　就像是……就像是她曾经在深海底见过的珍宝一样。
　　没错。
　　是她。
　　看着她那嚣张的表情，小崎定了定。
　　忍一时风平浪静，为了重回大海的目标。
　　小崎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商业式微笑：“对呀，院落和千金，我都要哦。”
　　可算是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喜乐高兴极了：“当然，当然！虽然……以本公主的威望，随时都可以找到侠义之士来护送，不过，今天天也晚了，就暂且用了你吧！”
　　“是是，”小崎无奈地答应着：“不过，我还有个要求，你若答应，我就帮你。你若不答应，咱们就拜拜。”
　　“什么要求？”

　　小崎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那灰尘朴朴的小脸儿，和差点没散在肩上的双髻，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得先和我去一个地方。一个非常远的地方的一座山里，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为……为何？”
　　小崎说的这个人，就是曾经告诉她要寻找琥珀色眼瞳女孩的佛祖，不过，天机不可泄露，小崎只是说道：“这你不用管，反正我会保你平安就是了。”
　　“必须得我去吗？换作其他人不行吗？”
　　“必须是你。”
　　“……那不行。”
　　喜乐的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我和你说过，我是大南公主，对吧？”
　　“对。”
　　“那既然你是大南的人，想必你也知道了紫旗军起义的事，他们已经攻到京城门口，现在……大南危在旦夕。你知道刚才那十几个人为什么追杀我吗？”
　　“为什么？”
　　“几天前，也就是得知紫旗军即将攻到京城之前……父皇带着我和亲信大臣逃出了宫，我的皇长兄……太子殿下独自守着京城。结果我们出城没多久就遇上追兵，我们的梁将军率领一千兵将和他们血战，将两千多追兵斩杀殆尽，可是梁将军也战至最后一人，最终战死。最后只剩下不足二十余位老臣护驾。父皇路上重病，不得不歇息在一座荒村破庙中。大南已经到了生死危急的时刻，父皇惟一的希望就是在苍州驻守的左将军，他那里有几十万甲士驻守。父皇只得将玉玺和兵符给了我，让尚且年轻可战的五位属下护送我去苍州，可是……”
　　骄傲的小公主，此刻眼里噙满了泪水：“追兵一路接着一路，五位将士都战死，最后只剩下我一人赶着马车逃往前去苍州的路上。所以，你必须得先送我去苍州，此事十万火急，容不得半点玩笑。等我到达苍州，解了大南之围，我再和你去你说的地方，不论多远我都去，好吗？”
　　也许是她突然严肃起来的样子有些怔住了小崎。
　　小崎想了一想，都已经三百年未归家了，再拖延个三五十日似乎也不是问题。
　　于是点了点头，答了声：“好吧。”
　　“真……真的好？”
　　喜乐有些忘乎所以地欢呼起来，高兴了一会儿，方才想起自己得意忘形，急忙清了清喉咙，正色说道：“对你来说，这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本公主现在就授命于你，望你一定肝脑涂地，护我周全。快带我上路吧。”
　　行行，又开始摆出公主范儿了。
　　小崎指着马冲她挑了挑眉：“上去吧？”
　　喜乐开开心心地坐进了车厢里，突然听见小崎说道：“坐外头。”
　　“为何？”
　　“你赶车。”
　　“要本公主亲自赶车？”
　　“怎么，刚刚不是你亲自赶的吗？”
　　“刚刚，那是只有我一个人，现在有了下……有了你护送，怎么还要我亲自赶车呢？”
　　“你不赶，我就走了。”
　　再怎么委曲求全，龙女也是龙女。
　　怎么能给凡人赶车呢？
　　“别别，”喜乐连忙从车厢里出来，坐在马车前室，抓起缰绳：“我赶就是了。”
　　喜乐微微一笑，骑着马白引着马车往前跑去。

　　邛州是一望无际的荒漠。
　　除了偶尔出现的一两颗树木，走了大约十里路，一个活人都没有遇见。
　　喜乐渐渐地将身子蜷缩着，肚子叫得震耳欲聋，脸蛋憋得通红。
　　小崎看着她，疑惑地问道：“你……莫非是肚子在叫？”
　　“谁？谁肚子叫？我只听见马蹄声……”
　　“可确实是有呀，你仔细听嘛。”
　　“……我听不见。”
　　“咦？难道是我耳朵出了问题？刚刚不是还在叫嘛，你听，咕，咕嘟，咕嘟。”
　　小崎模仿得越是惟妙惟肖，喜乐就越生气：“……这才不是肚子叫。”
　　“哦？不是肚子叫，莫非，是你吃多了豆子在放屁？”
　　“你！”喜乐气极了：“公主……公主才不会出虚恭！！！”
　　小崎让她将马车停下，自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要笑到什么时候？”
　　“不是，我……哈哈哈……”小崎努力停下自己的笑声，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上别处笑会儿，别走开哈。”
　　“……你！”
　　小崎不理在身后气得摔手跺脚的喜乐，消失在了夜幕里。

　　小崎是去之前她歇息的那棵树下给她找吃的去了。
　　这荒郊野岭，小崎也不知道哪里会有人家，哪里会有吃食，唯一想起的只有刚才她扔进篝火里的一堆饼子。
　　也不知道此刻是不是已经被烤成黑炭了。
　　还未到树下，远远地就看到那两具醉汉的尸体，依然脸朝下躺在地上。
　　小崎嫌弃地看了一眼，转身又去看那堆篝火，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火星，好在还有两个饼子没有被完全烤黑。
　　小崎将饼子捡了出来，用手拍拍干净放进怀里，临走前又看了那两具尸体一眼，见细眉长眼的那一位腰间有一把匕首，倒还锋利精致。
　　于是顺便将那匕首也顺走了。

　　回到喜乐的马车时，喜乐正战战兢兢地看着前方。
　　她只听见了马蹄声，也不知道来人是小崎还是追兵。
　　见到白马上的来人是小崎时，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埋怨道：“你去哪里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小崎从怀里掏出两个尚有余温的饼子递给她。
　　“这是……？”
　　“你不是肚子叫吗？给你弄的吃的。”
　　“谁，谁肚子叫？”
　　“不吃吗？那我喂马了。”
　　小崎做出一副要将饼喂马的姿势，喜乐急忙拉住她，用蚊子振翅一般细微的声音说道：“我，我吃嘛……”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说，我吃就是了嘛。”
　　喜乐一把夺过饼子，转身大口大口地吃起来，没吃几口就噎住了，轻轻地拍着自己的胸口。
　　小崎斜斜坐在马车上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没形象的公主呢。”
　　喜乐急了：“平时我可不是这样的，实在是，两天没有一口饭，没喝一口水了……”
　　说罢，将剩下的半个饼子递给小崎：“你也没吃饭吧？这块你吃。”
　　“我不饿。”
　　“真不饿？”
　　“真不饿。”
　　喜乐听罢，又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那半个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摸着胃的地方，斜斜靠在马车上。
　　“民间的饼子，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