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生》艾情生

47、Chapter 47

　　第二天，差不多金希澈老家的朋友都知道金希澈回来了，几番打电话来，一定要聚一聚，兼之有人新当了爸爸，正好庆贺一番。
　　金希澈推却不过，就把韩庚带上。席间，小孩抱出来，不过一个来月，还是皱巴巴的一团，即使围了一圈人当西洋景瞧，还是睡得忘乎所以。
　　众人纷纷夸小孩长得好，韩庚远远地瞧了一眼，塌鼻小眼大饼脸，典型的高丽民族，真真是还不如只猴子好看些。又望了眼这一圈人，多半是宽下颌三角眼，他和金希澈在其中真有点鹤立鸡群的意味。他这才意识过来，这两年在准明星的练习生中呆久了，倒觉得长得漂亮是稀松平常的事，但毕竟长得好的还是少数。
　　他心里欣羡不已。有时候他看到电视里在演长寿剧，讲些家长里短姑嫂婆媳的琐事，竟觉得可爱，仿佛那才是他该有的生活。
　　然而那样的生活不会有金在中。韩庚心里一阵刺痛。不论怎样，他想和金在中在一起，不然也不至于几次分分合合都放不开，但现实似乎总是不能让人如愿。他明白金在中说太迟了有责怪他的意思，更多的是妥协。
　　韩庚想，不行就忘了金在中吧，又做不到，只能忍着不要见不要想。很多恋人分手后都避着不愿再见，除去彼此相恨的，就是因为心中还爱着对方，生怕见面就不愿放手了。
　　金希澈见韩庚愣神，拍了他一下：“想什么呐，那么入神。”
　　韩庚笑了笑，感慨似的：“没准过两年，我也有这么个孩子，到时候也抱来给你们看。”
　　金希澈不知道韩庚怎么突然作了这么个想法，这时他才悟过来，韩庚和金在中这两人又有了状况。只是这次毫无征兆，险些连他都瞒过去。
　　无声无息的，倒不像前两次半死不活的模样。金希澈想，韩庚没准已经没那么喜欢金在中了，分了好，即使最后落不到他金希澈嘴里，也比让金在中攥手心里任意揉捏的好。
　　他看人很毒，知道金在中一副死缠烂打的模样，其实韩庚那点小心肝可都叫金在中掂着，金在中随意那么一掐，还不是叫韩庚笑就笑哭就哭。也只有韩庚这种老实孩子，以为自个儿亏欠着金在中许多。
　　看来揭露金在中真面目的史诗性任务只有交与金希澈了！金希澈幻想着自己戴上一副黑边圆框眼睛，一闪而过的金属光，而后就是：“真相只有一个！”
　　这时一阵手机声打断了他的臆想。
　　“希澈，赶紧回公司，出大事了！”经纪人不清不楚的一句话扔过来，一时让金希澈懵了。
　　他直觉地认为是《玉林成长日记2》换角不用他了，好不容易出了道，旋即就要被遗忘。他细细回想在剧组的表现，乖巧勤奋善察言观色，连导演也夸有灵气，怎么会突然地就给刷了呢？
　　“哥，哪儿出了岔子？”金希澈想总是哪里不小心得罪了人，或者出了大纰漏。
　　“岔子倒不至于。”经纪人斟酌了一下，“近段时间公司要出个大组合，正好挑中你了。虽然晚了两年，希澈，好歹也是个机会。”经纪人反倒安慰起他来。
　　虽然比换角好些，甚至在他人看来是个绝好的机遇，金希澈却笑不出来。他以为自己先演了电视剧，好歹算是以演员出道，怎么一会儿又给打成了偶像组合歌手。绝大多数的艺人成了歌手就翻不了身了，注定是在艺人的最底层，只有像rain这类亚洲级的才能偶尔演个电视剧，但身上终是印上了歌手的烙印。
　　在韩国，偶像组合歌手的地位甚至连搞笑艺人也及不上，又是吃青春饭，红不过三五年。金希澈在这个圈子里呆的久了，看过不少今天还是万人瞩目的偶像，明天公司换了风头就连上个广播都要四下求人的例子。歌迷是最残酷的人群，大部分年轻而冲动，经纪公司推谁就一窝蜂地迷，然而很快就转了目光。比如当年的HOT和JTL。
　　金希澈下意识地问还有谁，告知暂定的是崔始源、李东海、姜俊英和李赫宰。经纪人犹豫了一下，又说公司在考虑韩庚，让他不要传出去。
　　经纪人知道金希澈平素与韩庚亲厚，得知这个消息自然会透露给韩庚。他心里对韩庚有些好感，也希望他能尽快出来。
　　金希澈和金在中不同。他想，韩庚总归是男人，不是该被谁牢牢地护在身后的，他可以帮韩庚一把，但路还得韩庚自己踏出来。
　　保护得太周全，反而是伤害。

　　“在中，慢点走。”郑允浩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来中国。因为担心引起骚乱，他们直接从飞机的另个出口走楼梯。北京夏季懊热的天气让他有点受不了。
　　金在中果然停了一停，却避开郑允浩来拉的胳膊：“大热天的，你打算散步吗？”
　　郑允浩无奈地笑了一下，也加快了脚步。
　　然而，黏稠的空气始终没有因为他们的飞快步伐而略有稀释。金在中觉得仿佛有一团浆糊似的东西包住了他，一动就大汗淋漓。
　　上次来北京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他皱了皱眉，几乎小跑着躲进保姆车。
　　这个地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让人生躁。金在中突然有些不能理解生活在这个城市的人，何以能长时间地忍受这个让人几欲窒息的环境。
　　“来，吃棒冰。”郑允浩拿了两支工作人员送来的棒冰让金在中选。
　　金在中的喜好很难琢磨，有时候喜欢这样，有时候喜欢那样，全凭心情。
　　不知道为什么，金在中突然想起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和韩庚在牡丹江机场蜷了半宿，冻得发抖的事情。他记得韩庚身上隔着湿衣服透出来的温暖的气息和放在他胳膊上微微凸起的青紫色血管的手。细枝末节清晰得仿佛还只是昨天。
　　金在中没来由的一阵烦躁。他逃到酒店的消防楼道上，抽了支烟出来叼嘴上。韩庚虽然也抽，却并不怎么喜欢烟味，金在中有段时间改抽灰七星，日本的一种女烟，细细长长的一支，味道淡得很，不得劲。他在身上摸了一边遍却找不到打火机，愈发地烦躁起来。
　　“金在中？！”有个女生先是用中文喊了金在中一声，立马又改了韩文。
　　“你好。”金在中叫人撞破了抽烟的事，反而自在起来，“你带打火机了吗？”他往墙上这么一靠，嘴角勾起点不羁的笑容，似乎抽烟发生在他身上是多么自然。
　　“哦，我没有……我去问问别人。”女生脸红了起来，磕巴着要跑去借打火机。
　　金在中突然竟觉得可爱。他伸了根食指轻轻贴在唇上：“不要告诉别人哦。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等女生借了打火机跑回消防通道的时候，金在中却不在了。地上有块白底银星的硬板纸，女生捡起来看，是灰七星烟壳的一角，背面写了个时间。
　　女生走到新闻发布会会场，东方神起已经在接受记者问答。她迟到了推门进去，人们的目光都转到她身上。她看到金在中遥遥地用食指侧面轻点唇瓣，轻佻而美丽。
　　等到新闻发布会结束，金在中看到站在消防通道口不安跺脚的女生不禁大笑了起来：“你竟然当了真，果然等在这儿！”
　　女生变得窘迫起来：“在中，金在中先生，请不要调侃我。我，我……”她憋红了脸，蹩脚的韩语愈发不灵光。
　　“那就走吧。”金在中自然地搭上女生的肩膀，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你，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这样，恐怕不好。”女生重重摇了摇头。
　　“哦？那么你叫什么名字？”金在中并不耐烦知道女生的名字，他只是觉得这个女生说话很是有趣，至于有趣在哪儿他不愿深究。
　　“我，我叫什么不重要。我不会跟你走的，这样是不对的。金在中，你该好好爱惜自己。”女生有点词不达意。
　　金在中轻蔑地笑了声：“难道你不知道我叫你留下来的用意吗？还是，是欲擒故纵的伎俩？”他对女生向来温柔，哪怕是心里不屑极了，面上还是笑意盈盈。
　　女生还是不依不饶地想要挽救他：“在中，你要是有不开心的事可以和我说，没必要这样放纵自己。你和我说说，没准我能帮你？”
　　金在中突然没了兴致，连带觉得女生也面目可憎起来：“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你别后悔啊。”他转身插着裤袋就走。
　　金在中发觉这个世界可笑得很，他如何对待自己，竟要不相干的人来干涉。而那个原本该过问他的人，却让自己生生推开，再没有挽回的余地。
　　酒店里充足的冷气让金在中渐渐冷静下来。他发觉自己才是荒谬至极，竟为了一个只是说韩语和韩庚相象的人，就动了绮念。
　　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