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生》艾情生

23、chapter 23

　　金在中被郑允浩架回宿舍的时候，沈昌珉点了盏五瓦的床头灯温书，朴有天小声地跟女友打电话，唯独金俊秀沉沉地睡着了，哪怕金在中凌乱的脚步声也没能将他吵醒。东方神起从合宿起五个人就挤在一个卧室里睡，即使是比客厅还大的房间，放了五张床，还是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合宿生活带着军事管理的严格，过了两点就只准呆在卧室里，稍稍大点儿声说话都会被经纪人责骂，连客厅或者工作间都不许去。一方面是为了保证东方神起在有限的三四个小时里尽可能多地恢复体力，以应付接下来一整天的通告和训练，另一方面也是要消磨他们的棱角，哪个公司喜欢难管教的艺人。
　　金在中知道朴有天正和另一家公司团体里的一个女孩热恋。统共见过五六次面，顶多一起并过一次候机室，不知怎么就恋上了，不小心还让女方的公司知道了。想想真可怜，有时难得在后台碰到，女方的经纪人连眼都不眨地盯着，生怕有什么交集。金在中每次看到那个女孩只能痴痴盯着朴有天在地上的影子，从微乎其微的动作中来猜测对方的意思的时候，忍不住想揍那个经纪人一拳。然而他也知道那个经纪人何曾愿意做这种讨嫌的事，不过是迫于上层的命令罢了。
　　金在中和郑允浩进屋的时候，朴有天看了一眼，沈昌珉连头都没有抬一下。虽然是一个团体，最开始似乎是有一种屏障的，想变得亲密些，往往又含着尴尬，累的时候连变亲密都没有力气。东团在最初的一段时间，哪怕是在放送中，那种想做亲密却透出尴尬的气氛还是很容易让人一眼看穿。
　　然而，谁又不是从不相识到相识，从不相知到相知，从不相爱到相爱的呢？
　　然而，却又有许许多多的人从相识到相别，从相知到相厌，从相爱到相恨。
　　郑允浩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金在中是一个天气并不怎么好的下午。那一年金在中14岁，带着比现在更要命的公州口音，而他自己也只是一个14岁的光州乡巴佬。那时的金在中一点都不好看，脸还没长开，眼睛鼻子嘴巴好像浮在面上，清浅而纤细。
　　“你叫郑允浩？”金在中抬着下巴，微挑了眉毛。
　　刚开始的时候，郑允浩有点儿讨厌金在中这种吊儿郎当的痞子模样，他在检察官家庭长大，以为说话就该站得端端正正，眼睛要正视着对方，哪怕最后美中不足地带点儿口音。
　　但是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他？郑允浩有点儿百思不得其解的意思。也许是那时阴霾的天空突然间泄出一线光亮，恰恰好尽数洒在金在中身上，隔着光雾，郑允浩觉得金在中看起来有那么点儿遥不可及的味道。对郑允浩来说，越是遥不可及的东西越是让他心动。
　　喜欢一个人，爱上一个人，有时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一秒钟都用不到。有时候又得花上一辈子的时间琢磨，临走才发现竟是爱的。
　　郑允浩的床和金在中的挨着，他听到金在中隔个十分钟五分钟就啧的一声，然后翻个身，到后来沈昌珉都有些怨气，翻页的声音听来几乎要把整本书撕开。
　　“在中。”郑允浩压低嗓子唤了一句，长着胳膊轻手挪到金在中的床上，伸手给他缕缕长到脖子下缘的发丝，“何苦呢。你也看到他是那样子，最后苦的还是你自己。那么久的朋友了，就听我一句劝吧，我虽然不那么光明，说到底还是心疼你的。”郑允浩知道朴有天甚至沈昌珉正竖着耳朵探听，只得含混着说，意思总算是到了。
　　郑允浩从来不是个细致温柔的人，能低声下气到这程度，金在中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又明白，只消他稍微能坚持当初自己说的“最后一次”，何须郑允浩来心疼。但是，爱情就是这样，明知道继续爱下去只有伤害，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也许装作不爱，久了就以为不爱了吧。
　　金在中叹了口气，留了个后脑勺给郑允浩。
　　“在中，我也可以的。不可以不一定是他吗？”郑允浩攀着金在中彼时还纤细的胳膊，觉得也许还是有那么一丝的希望。
　　“睡吧。”金在中调了个姿势，尽力避开郑允浩的接触。
　　“在中，以后你只有我了。你会明白的。”郑允浩并不那么着急。要洗去一个人的影子，时间，再加上一点点的距离就足够了。
　　“唉，东方神起，东方神起来了。”彼时，S M里出道的团体有些青黄不接，哪怕东方神起也才刚出了一张单曲，还是有些新进来的练习生当大明星追捧的。
　　金希澈看到韩庚听见这四个字的时候，明显地僵了一下。
　　无非就是金在中嘛。说到底金希澈心里还是有点儿不高兴。“这个动作我老做不对，怎么回事？”金希澈拍了下韩庚，让他赶紧收收心。
　　“这个，嗯，这样。”韩庚托着金希澈的腰带了两下，觉得有点儿浑，自己来做，也不对劲了。
　　“是不是这样？”金希澈所幸胡乱扭了两下，愈发把韩庚往错路上带。
　　“我都被你搞糊涂了。你真笨！”韩庚知道这三个字出口，就得是一顿暴打，赶紧撒腿逃了。
　　“要死！呀，韩庚，你小子给我站住！”金希澈笑骂着追上去拍，两个人在练习室里旁若无人地闹着，一时竟也把金在中带来的不快抛到脑后。
　　那边闹腾的声响挺大，走廊上金在中心里被钝刀子拉似的，光是绽了肉，却渗不出血，更是折磨。
　　“我去去就来。”金在中终于还是忍不了，扔下一句话，拔腿往声响的房间走。开始他还压抑着不要显得太过生气，脚上却跟竞走似的，步子越迈越大，越走越快，几乎要奔起来。
　　“金在中！”郑允浩一把钳住他的手腕，强制着往空房间里拖。
　　“放开！我要去宰了那小子！郑允浩，你他妈给老子放开！老子今天非弄死金希澈不可！”金在中嘶哑地嚷，以前当混混时候的话噼里啪啦往外蹦。其实他倒未必真想把金希澈怎样，只是这种挑衅，如何忍得下去。
　　“你发什么疯！”郑允浩狠下心一把把金在中摔在地上。
　　金在中顾不着回嘴，手一撑低着脑袋又要往外冲。
　　“金在中你给我消停着点！”金在中给拦腰甩在墙上，后脑勺磕上水泥，一时满眼冒金星。
　　“让开……”金在中被压制在墙上，竟然挣脱不开。正要张口，却撞上来一个温热的东西，把后面的话都堵住了。
　　金在中骇了一跳，郑允浩从来没有这样出格过。他奋力扭转着脑袋，想要避开，郑允浩突出的两颗虎牙尖锐地割开了他的上唇，血汇到唇间，像是从眼中滑落的一般酸涩。
　　血液像是有催情效果一样，金在中突然有种想放弃的无力。他任由郑允浩用力地含着他的唇，带着血腥味的舌头伸进来，抵在一处。他听到牙齿磕碰着，格格地响。郑允浩终究是个生涩的孩子。金在中叹了口气，安抚似的，环过郑允浩厚实的胸膛，缓缓抚摩着他后颈上零落的发脚。
　　“在中，这样多好。这样多好。”郑允浩放开金在中的唇，抵着额头，太近的距离让金在中看不到他的表情，然而暗哑的声音里仿佛带了丝蛊惑。
　　是啊，如果可以相爱，该多好。
　　金在中想找韩庚问清楚，这次到底是像以前一样，别扭一阵就好，还是真的不能合好了。他想，总是要给个答案的，这样没有回应看不到转机的感情，像是凌迟一样，死又死不了，疼又不疼不到尽头。但最终还是要死的。还不如一刀杀了，来个干净。
　　所以因为这个借口，金在中把韩庚堵在练习室。他一脸郑重的模样，偏偏说出来的话却叫人心疼：“我只想要你个准信儿。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金在中一直压抑着自己不要去猜韩庚这么久的沉默背后，在犹豫什么。如果是以前，金在中一定会忙不迭的说，好了，不用回答了。然而，这次他是铁了心定然要一个答复。
　　如果韩庚说能，那金在中就可以坚持，再久都没关系。如果不能，如果不能……
　　“不能。”韩庚没有解释为什么。有时候，单单是答案已经是鲜血斑驳，如果硬是再剖出解释，太过残忍。
　　“为什么你和金希澈就可以？”金在中还是没忍住这句话。他深吸口气，压制住翻腾的怒火。原本以为该是如死灰的心涌起阵阵恨意。
　　“算了。”金在中说，“我不想知道了。”他叹了口气，嘴角勾出一丝冷意，“只是，以前为你做的牺牲，也请你还一还吧。”他有意让自己做出一副刻毒的嘴脸，“肖想你许久，不如满足我一次，就算两清。往后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