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生》艾情生

2、Chapter 2

　　韩庚记得在公司见过这个人。
　　谁能在看过金在中一眼之后，却不记得他呢？
　　金在中大爷似的一晃一晃走到两人跟前，啪地拍掉姜俊英的手：“The Man的姜俊英，你拉着我们公司的人要干什么？”
　　姜俊英竖了竖眉毛，刚要还嘴，街角传来几个凶恶的声音：“臭小子，给老子站住！”
　　看到金在中脸上的僵了一下，姜俊英就明白这群人是冲着金在中来的，心里不禁有些高兴：“哥，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撤！”说着拉起韩庚的手头也不回地跑了。
　　韩庚愣愣地看着姜俊英说了句貌似很深奥的话，然后扯着金在中跑掉，突然间觉得老天爷怎么这么无厘头。
　　街角的三个流氓大概经常盘踞在这附近，知道韩庚是S M的中国练习生，就换了中文骂骂咧咧地走过来。
　　其实流氓的中文还不至于可以熟练地骂人，韩庚听得模模糊糊，大约知道是在说一些不干净的话。早春寒冷的午夜，韩庚感到背上一股股的冷汗往下淌。怎么办？韩庚想起以前最辉煌的记录不过是一对二，脸上还挂了彩。姜俊英这家伙怎么还没发现拉错人！
　　打，还是逃？打的话，先不论输赢，肯定会被公司遣送回国。逃，韩庚发觉自己竟然挪不动脚，不甘心就这么示弱。
　　这就是身为中国人的骨气啊！韩庚一边自我表扬，一边站在原地拿眼睛恶狠狠地盯住头头模样的流氓。
　　流氓们大概被韩庚盯得发憷，抽着烟的手竟然抖了起来。
　　韩庚看到流氓们越走越近，背上的肌肉不可抑制地发僵。
　　他们会不会动手？谁会先动手？该先制住那个头头还是最高大的那个？擦身而过的一瞬，韩庚的脑中不停歇地蹦出各种念头。
　　“哥！”直到姜俊英还带着少年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空旷的深夜，韩庚才意识到流氓们已经走远。突然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尾巴骨钝钝痛。韩庚试图爬起来，却发现浑身筛糠似的抖，一分力气也使不上。
　　噢，原来不是有骨气，是吓得腿软跑不动。韩庚自嘲般吭吭吭地笑。
　　“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我刚才太着急拉错了……那个混蛋也不告诉我！”姜俊英急急地扒拉韩庚的衣服要看哪里受了伤。
　　姜俊英说得太快，韩庚没有听懂，只是本能地阻止他乱动的手：“我没事没事。”
　　金在中又是晃悠晃悠地踱过来：“我瞧你小手拉得挺欢实，还以为爱上哥哥了呢！”
　　姜俊英恨恨瞪了金在中一眼，蹲下来开始检查韩庚的脚：“哥，你怎么坐地上？”姜俊英以为韩庚一定是脚受了伤，才爬不起来，可还装得一点都不疼的样子，实在太爷们了！
　　韩庚的面皮热了一下，韩语说得愈发磕绊：“热，地，地上凉快……”
　　金在中在旁边啊哈哈哈哈地笑。姜俊英正要叫他安静点，手机响了：“哦，妈妈，我，我练得太认真，没注意时间……没有没有，我，我在S M的练习室跟韩庚哥一起练……没打架……好吧，我知道了。”姜俊英挂了电话歉意地看看韩庚，“哥，妈妈叫我赶紧回家。天这么冷，哥别坐太久，也赶紧回去休息吧。我先走了。”
　　韩庚只听懂前半句，就点点头，说了句再见，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
　　姜俊英一步三回头地跑了，一边跑还一边挥手，跟个孩子似的。
　　“喂！”金在中走到那个兀自低头傻笑的人面前，伸出手，“起来。”
　　韩庚蓦地抬头，笑出泪光的眸子投过来，金在中心里咯噔响一下，下一秒也跌在了地上。
　　后来，每次金在中被韩庚弄得恨不得爱不得的时候就想，韩庚这人蔫儿坏，看着老老实实，专拣对他好的人欺负。可自己怎么就狠不下心不惦记他呢？
　　这个时候，金在中还是狠得下心的。他一翻身骑在韩庚的小肚子上，一手拽住他的头发，一手可劲地拧他的脸。
　　韩庚哎哟哎哟叫起来，口水都咽不顺畅。他屈起膝盖去撞金在中的屁股，金在中顿时重心不稳，扑在韩庚身上，吭哧一口咬住他另一半边脸颊。
　　韩庚这么一折腾，腿上登时有力了，推开金在中就站起来，重重擦了擦脸上的口水。
　　金在中趴在地上抽风似的笑个不停，笑着笑着，韩庚也觉得今晚这事儿怎么这么搞笑，跟着大笑起来。
　　“走吧。”韩庚蹲了个马步才去拉金在中。
　　金在中心想，这个平时默不作声的中国人，还真是妙不可言！

　　金在中很好奇究竟拧的那边还是咬的那边脸肿得更厉害，可是一整天在几个练习室里晃悠，都没看到韩庚，又不好意思开口问。毕竟，中国练习生在S M还是比较受排挤的，金在中不想和韩庚走得太近，免得受牵连。
　　韩庚这个害人精！金在中一边跟端错菜的顾客道歉，一边在心里狠狠地骂。
　　等了两天，金在中终于忍不住。再不找到韩庚，连牙印都要没了。金在中这么跟自己说，然后去The Man堵姜俊英。
　　“韩庚呢？”金在中不想跟姜俊英废话，单刀直入地就问。
　　“韩庚韩庚，哥也不知道叫吗？”姜俊英板着脸，火药桶似的就等人来点。
　　“少废话，快点说，韩庚他人呢？”金在中看到The Man的职员进进出出都盯着自己看，心里烦得好像有只猫挠啊挠的。
　　姜俊英突然心情大好，恶作剧地一笑：“韩庚哥打架被公司送回中国了。”
　　金在中心里空落落的，不知是因为看不到牙印难过，还是怎么的，赶紧又问：“我跟他玩儿呢！那他还回来吗？”
　　“你说呢？”姜俊英玩心大起，“你们公司的规矩，还来问我？”
　　金在中突然牙印也不想看了，只想赶紧回S M跟理事说韩庚没打架，他们是闹着玩的,哪怕因此挨一顿打也不算什么。可是……金在中看着姜俊英刺眼的笑容，有点恍然大悟：“你韩庚哥被遣返了，你还能这么高兴？”
　　姜俊英恶魔似的笑容僵在脸上，愤愤地说：“反正我不告诉你！气死你！”说着推门要进去，谁知道刚有个练习生拉门出来，姜俊英扑了个空，不禁光火，“天没黑就偷懒，当一辈子练习生吧！”
　　金在中这才想起，公司里的几个中国练习生隔段时间就会回趟中国，韩庚应该是去办签证了。
　　再见到韩庚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那天金在中打开宿舍的门进去，竟然听到一个立体声般环绕了他整个月的声音，磕磕绊绊地说：“你好，我是来自中国的韩庚。”
　　金在中连鞋都没来得及脱，噔噔噔绕过玄关。果然，那个消失了整整一个月的家伙，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电脑前。
　　“说什么外国话！”金希澈的眼睛黏在电脑显示屏上，听到脚步声才略略转开眼，“呀！金在中，你他妈把鞋穿进来了！脏死了！”
　　金在中没理金希澈说什么，只管把韩庚拽过来仔细地看，果然牙印已经不见了：“韩庚，你怎么摸到我们宿舍来了？”
　　韩庚在中国呆了一个月，把本来就记的不多的韩语忘个精光，只是懵懵懂懂地看着金在中嘴巴一开一合，噼里啪啦倒出一堆音节。
　　“哥？”金在中干脆问金希澈。
　　“他以后住我们宿舍！”金希澈不耐烦地挥挥手。
　　金在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跑到自己的房间一看，原本堆衣服的下铺已经铺上了被子。
　　“为什么住我哪儿？！我不是说了我不跟人睡一间！”韩庚懵懵地跟着金在中跑进跑出，看着他跟金希澈发火。
　　“关我屁事！难道你让我跟J跟这小子挤一间？”金希澈也吼起来。
　　“那个，我，睡客厅……”韩庚大概有点明白他们在吵什么，赶紧当和事佬。
　　“不行！你今天就给我去睡金在中那间！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造反！”金希澈直接关了电脑，腾腾腾走到自己房间摔上门。
　　金在中听他这么说，心里更不是滋味，抢到门边咚咚地擂：“你给我出来！凭什么你让韩庚住哪儿他就住哪儿！”
　　韩庚听到金希澈在房间里故意大声唱歌，金在中把拳头捏得格格作响，就是没奈何。
　　韩庚想不到金在中是个这么烈性的人，心想自己初来乍到还是不要搞得太僵，就抱了被子要睡客厅。
　　“干什么！”金在中现在是看什么都不顺眼，见韩庚默默地卷起铺盖，那小模样好像自己多不讲理似的，“谁让你睡客厅了？你他妈就给我躺这儿！哪儿都不许去！”
　　半夜时候，金在中冻醒过来，听到下铺有些微声响，透过床铺的缝隙望了一眼，韩庚的被子下有些亮光，大概是在打电话。
　　大半夜的都不消停。金在中烦躁地想，不经意地却捕捉到一声细微的“妈妈”，然后是更细微的抽泣。他心里咯噔一下，韩庚平时被人欺负得再狠都不吭一声，怎么反倒在妈妈面前哭得跟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