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生》艾情生

18、chapter 18

　　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韩庚这样是不对的，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在金在中搬出后，韩庚能够见到金在中的时候，不过是短暂的练习间隙。金在中练习很忙，他同自己说，不要去妨碍金在中。然而他又停止不了走向金在中的脚步。
　　所以说，金在中还是懂些手段的。少年人尝了些甜头，难免时常惦记那点儿蜜。有时夜深人静，韩庚就会回想那天弄堂里的情境，有些动情。
　　有时，甚至只要远远地在练习室门口望一眼金在中，他的脸就会发烫。但只要金在中流露出些许情意，他又开始退缩，急急地借口上课狼狈地逃走。
　　韩庚明白自己在期待什么，却知道不该期待。他不明白自己在畏惧什么，却知道该跨越这份畏惧。
　　金在中搬走了，有个人却很是开心。
　　金希澈觉得日子从来没有像这样舒坦过。即使看着原本该是一个组合一起出道的两人先走一步有点儿失落，却也意味着，他和韩庚相处的时间更多，甚至有可能在一个组合里。
　　“韩庚，我认识个女孩，性格不太好，人也有点儿凶，但对自己喜欢的人会宠着惯着，偶尔欺负他但绝对不会背叛他，好吧，长得像我一样，要不要交往试试？”金希澈想，虽然吃着的泡面的味道有些不合时宜，不过最重要的是要知道韩庚的心意。
　　如果有人问，你有没有哥哥弟弟或者姐姐妹妹，介绍给我当男/女朋友。那么他爱你，因为不能爱你，即使只是低仿品，他也甘之如饴。
　　同样，如果有人说，我有个哥哥弟弟或者姐姐妹妹，性格人品样貌同我很像，介绍给你当男/女朋友吧。其实，他是说，我爱你，你喜欢我吗？
　　如果恰好，你也喜欢他，那么，试着恋爱吧。不管他是异性或者同性。
　　可惜，世上能够准确破译这个暗语的人并不多。
　　韩庚傻乎乎地仔细端详了金希澈一番，说：“不用了，女生长你这样，太……可怕。”其实他想说，太凌厉，一时却忘了。
　　“可怕？”金希澈瞪眼睛的时候确实有些可怕，这番韩庚描述得很贴切了，“我是杀人犯吗？啊？我会吃了你吗？”金希澈好不容易按捺下激动情绪，又问，“除掉可怕，你喜欢她吗？”
　　韩庚心想，那女生许是金希澈新暗恋的某个人，自个儿也不能太削他面子。就勉勉强强说了句喜欢。
　　“我就知道你喜欢。”金希澈泡面也不吃了，喜滋滋地捧着脸在窗户玻璃上照。
　　或许4SEASON解散也是好的。金希澈恍惚回忆起当初得知4SEASON无疾而终的通知时，对金在中说的话。
　　他说：“金在中，你不想出道是你的事，不要来拖老子后腿。我今年已经22，你看见过那个偶像22岁还在当练习生！”
　　现在他想，再等一段时间也是不错，能和韩庚在一处，兴许以后还能在一个组合。而他金在中机关算尽，还不是一个人去了东方神起。
　　所以，郑允浩搬走那天同他说话的时候，他倒也不是很气愤。
　　郑允浩说：“抱歉，原本金在中那个位置该是哥的，我动了些手段才换的人。虽然知道不该这么做，这么做了更不该告诉哥，但我还想让哥明白，哥是有机会的。”
　　金希澈冲动地想一拳揍过去，郑允浩一副坦荡荡的模样更是让他牙痒，但将要动手的一瞬，他突然却没有那么愤怒了。
　　他只是让郑允浩看着他的眼睛：“现在让我说原谅你，我做不到。但是，我们还是兄弟。我不想因为已经成定局的事影响我们的感情。允浩，以后或许会更艰难，所以我们要珍惜现在的朋友。”
　　直到金希澈作为superjunior一员和韩庚一起出道，他认为上天还是在帮着他的，兜兜转转得了个最完美的结果。
　　首演那天，韩庚其实去了，如金在中所愿，坐上了摩天轮。但是，韩庚想，金在中这个人实在不靠谱，演出场地加了盖，他何从看起？
　　金在中一下台就给韩庚打电话。韩庚却说正在练习。有时韩庚也有些鄙视自己，不过就是喜欢，何至于这么难说出口。
　　现实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不如意，因为不如意，得到时才更珍贵。
　　哪怕金在中是又老又丑又讨人厌的女人，韩庚也不会为难成这样。然而，韩庚又想，如果金在中不是这个金在中，他又何必为难呢？
　　终究，因为那个人是那个人，所以才会有爱情，才会有因爱而生的苦和甜。
　　金在中在保姆车上卸了妆，首演基于场地原因要对嘴演出，结束后竟连个化妆室都不给提供。然而，即使是对嘴，台下圆桌旁隐在晦暗中的那些财阀仍是津津有味。李秀满甚至殷勤地跟身边韩国知名财团的会长推销。
　　追光闪过的一瞬，金在中很明白台下圆桌旁那些人眼里散出的光意味着什么。他用余光瞟了眼沈昌珉，觉得一阵心酸。他想，沈昌珉不过是个16岁的孩子。然而，他也只是个孩子。
　　最后，沈昌珉和朴有天没有上车。
　　郑允浩的眉梢还残留着舞台上的妆。“会好的。”他说，声音里的空洞让人觉得不过是安慰。
　　一直到凌晨沈昌珉和朴有天才被经纪人送回宿舍。朴有天几乎已经昏迷，借着窗外的霓虹灯光，金在中看到沈昌珉躲在床脚疯了一样把兜里的名片咬得粉碎。
　　这是怎样一个疯癫的世界！
　　金在中把起夜的郑允浩堵在厕所，他觉得自己已经不能控制住发颤的身体。
　　“合宿那天，你不是说从此以后我们不仅是队友，也是朋友，是兄弟，是家人吗？你就任人糟蹋弟弟们？”金在中揪着郑允浩的领子。其实郑允浩比金在中要高上一些，被牵着伏了背。
　　“你是希望被糟蹋的那个是我吗？”郑允浩眯着眼睛看金在中，“在中，在这个圈子里混都是做好这样的准备的。如果今天不是他们妥协，谁能强迫呢？”
　　“名、利、梦想，你我和他们都做了同样的选择。以后还会有希澈哥，还有东海，还有你的宝贝韩庚。我们都逃不过的。”郑允浩笑得很残忍。
　　很多人说郑允浩腹黑、心机重，不过是更无奈于这样的现实罢了。
　　“在中，有些事我可以为你做，却绝不会为别的人做。先有自己，才会有别人。还有，忘掉韩庚，于你于他都好。”
　　短短一个月中，东方神起拍了MV，做了出道放送，成立官网，直到新年才得到十天的假期。
　　签证还有挺长一段时间才到期，韩庚没有回国，省些机票钱也好。金在中要带他回公州老家过年，原本韩庚想着能同金在中一起呆些日子也好就答应了。谁知临行前一天，又反悔。
　　金在中有些生气，逼着问原因，韩庚支支吾吾说不出个缘由。其实只是因为金希澈在他整行李的时候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好像新媳妇见公婆，让他有点儿不自在。
　　说到底，韩庚还是觉得可惜的。
　　金希澈总算还有些良心，12月31日那天没有着急赶回家，陪着韩庚跨年。
　　其实在2003年的中国，跨年还没有那么流行，何况元旦相较于春节实在不算什么重要节日。
　　0点的时候，宿舍楼下有人放烟火，电视里突然传出东方神起的《HUG》。韩庚反射地回头去看电视，却还在倒数。电视的延时播放让他有些恍惚，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电视机上的广播发的声音。
　　这个收音机是韩庚特意为了听金在中的广播买的，平时放在电视机上当摆设。他并不能完全听懂《HUG》的歌词，却能跟着一字不落地唱。
　　“韩庚——”他听到有人在楼下喊他的名字，被此起彼伏的烟火声掩盖着扭曲了音调。他走到阳台上伸头去望，却是金在中。
　　“韩庚——”金在中仰着脸，在明明灭灭的流火中灿烂着笑容，“新年好！新—年—好—”
　　“新年好。”韩庚觉得这一刻心里放了无数个烟花，还是国庆时候天安门上放的那种。
　　“呀西！吵死了！”金希澈从屋里冲到阳台，泼了半罐啤酒下去。
　　韩庚看到金在中朝他眨眨眼，跑进宿舍楼。不多久门铃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不许开！”金希澈推着门，不让韩庚打开，“你没听说新年的时候妖魔鬼怪都跑出来吃人吗？外面那个八成是妖怪！”
　　“希澈，外面是在中。”韩庚好脾气地没有嘲笑金希澈的幼稚。
　　“错错错。是妖怪化成金在中的模样骗我们开门。一开门就把你吃了！”金希澈瞎话扯得更无边无际。
　　“庚，庚，我是在中。快开门！”金在中开始直接敲门。
　　“别骗我，真的金在中还在公州，你这个狐狸精赶快退散！”金希澈看到韩庚要用强，张牙舞爪地乱挥胳膊，兴奋得唾沫星子喷了韩庚一脸。
　　这种谎话自然坚持不了多久，金在中还是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