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生》艾情生

12、Chapter 12

　　韩庚不在韩国的这些日子，韩国娱乐圈男子偶像团体一夕变天，S M内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神话集体跳槽。原本只是在高层和神话之间的秘密进行的事，突然爆出来，连带S M里的大多数人都有些无所适从。然后，4season没有了。就连4season的成员也不清楚为什么几乎箭在弦上的组合，一夜之间就没有了。只是有不少人猜测是和神话集体跳槽有关。
　　而等韩庚回到韩国的时候，另一个组合横空出世。东方神起，用繁体的中文写的组合名，黏乎乎的韩语念来也是干脆利落，霸气极了。
　　原4season中的郑允浩成为新组合唯二确定的人选，另一个是金俊秀，其他都未定。未定对在看不到光芒的黑暗中挣扎的人来说，是比阳光还要耀眼的光芒。嘴上不说，即使平日里懒散的人都勤奋起来。HOT解散，神话集体跳槽，S M能够容忍男团市场空缺多久？
　　回韩国的飞机上，韩庚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临走前，歌舞团来电话说可以签约，两年后入事业编制。韩庚几乎可以一眼望到选择歌舞团之后十年、二十年的自己。他觉得很可怕。
　　也许，人生可以一眼看清，反而索然无味。
　　为这个事情，韩庚直到去机场前一直和妈妈有些不愉快。
　　临到出门，庚妈才攥着他说：“看到中意的女孩子，先交往看看。你大了，老不交女朋友也不是个事儿。”
　　他觉得这趟回来，妈妈老是怪怪的。一会儿说让他留在中国，一会儿又说起八竿子打不着的女朋友的事儿。那么积极地让爸爸去托歌舞团的关系，等来了录取消息倒没有一定要他去，反而絮絮叨叨地催他谈恋爱。
　　韩庚被妈妈颠三倒四的话弄得糊里糊涂。
　　不过，一回到宿舍，韩庚就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琢磨妈妈的话，因为金在中和金希澈打起来了。
　　看到金在中坐在金希澈身上挥拳头，韩庚想起以前从别的练习生地方听到的关于金在中曾经混过的传闻。
　　也许，大概是有那么一点可信度。韩庚觉得金在中出手的架势挺纯熟。
　　“庚……”金在中看到韩庚的时候，顿时不知道抡起的拳头该往哪儿放。不过是一瞬的时间，就被金希澈掀翻，肚子上挨了重重一拳。
　　“有话好好说。”韩庚上前托住金希澈的胳膊，带着些央求的意思。
　　韩庚好不容易从金希澈频繁地夹杂脏话的描述中得知，这场架的起因是金在中偷吃金希澈的汉堡，两个！而金在中认定那是无主汉堡，见者有份。
　　吵到后来，金在中觉得自己像个孩子似的，一味地缠着韩庚要他说自己是对的。他以为在分明是自己错的事上，如果韩庚能回护他，也许就意味着，在韩庚心里，至少他是不同的。
　　然而，韩庚的心思根本没放在这件小事上。
　　终于金希澈看不下去，问候完金在中的祖宗后，摔门出去了。
　　“在中，你们组合怎么突然没了？”韩庚瞧金在中竟全然没有一点失落的样子，只顾拿眼睛上下打量自己。
　　“要推新组合呗。”金在中有些吊儿郎当，似乎底气十足，似乎又有些神神道道。
　　“那你，希澈哥，还有金英云……”韩庚想，金希澈之所以对两个汉堡耿耿于怀，多半有借题发挥的意思。或许金在中还有大把的青春，而金希澈按韩国的算法业已22岁，再晚希望只会愈发渺茫。
　　谁乐意一个偶像一出来，就让人感叹红颜易逝？
　　“我要跟你一块儿出道！”金在中握着他的手，心想韩庚回来真好。终于不是握着冰冷的手机，想打电话又怕打扰他，写了满满一屏的短信，反反复复读着，删成一句话，临到要发送才记起韩庚不识韩国的文字。
　　韩庚倒没有像金在中那么执着于一起出道。
　　即使进了S M，韩庚还是不知道在韩国娱乐圈，一个组合意味着一起出道，一起生活，一起经历今后人生酸甜苦辣所有的一切直到解散。一个组合，意味着不得不成为朝夕相处的人，意味着不得不依靠彼此，意味着不得不变得亲密，努力营造出粉丝眼中的甜蜜一对。
　　一起出道。因为金在中没有自信不会再爱上别人。因为金在中没有得到韩庚的回应。因为金在中对这份感情没有信心。
　　两情非有久长时，只能寄托于朝朝暮暮。
　　傍晚时候，郑允浩醉醺醺地回来，不但走不稳路，身上更是湿淋淋。一起回来的还有不常露脸的金英东。韩庚上去搭把手，发现郑允浩身上湿的不是水，而是已经闻不出种类的酒。他吓了一跳，其他人反倒仿佛习以为常的样子。
　　问金英东怎么回事，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句应酬。郑允浩醉得不清，头脑却还是清醒，没有如见鬼那次那么折腾。
　　“在中，明天跟我一起去练习。”郑允浩说。
　　金在中这才看了郑允浩一眼，眼神中的不以为然，一瞬间然韩庚错觉仿佛是反叛的孩子面对大人。
　　更晚些时候，金在中陪韩庚回公司练习，无意中听到有人说东方神起第三人确定下来是金在中。
　　韩庚看到金在中的脸白了一下，然后说你自个儿练完回宿舍，就冲出练习室。
　　直到深夜，韩庚还是没有等来金在中，打电话又没人接，只能先回去。
　　SM大楼是一幢看来有些年岁的建筑，夜深人静的时候，练习室外长长的走廊既深又暗。冷不防挺渗人。韩庚爱看鬼片，看的时候觉得刺激，无意间回想起来却甚是骇人。
　　深夜，公司大楼内电梯已经停运，韩庚走在楼梯间总隐约听到些奇怪的声音。
　　渐渐地，他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暗哑且漏风，该不会是——金在中！
　　想到金在中的时候，他已经看到金在中了。
　　那不是金在中，那是一个和金在中长得很像很像的鬼。那样尴尬的情境，韩庚应该趁金在中和伏在金在中身上的男人没看到他的时候逃走的，然而，他却只顾着想那不是金在中。
　　金在中怎么会光着身子，任那个男人在他身上做那么恶心的事。金在中怎么会露出那种表情嘴里还发出那种声音。金在中不是，不是爱着韩庚的吗？
　　原来是假的。
　　韩庚只是觉得震惊，觉得失落，觉得荒唐。
　　金在中看到韩庚的时候，身体忽然有了变化。他看到韩庚暗沉沉的眸子里满是泪水，心里仿佛有什么轰然倒塌。他把脸埋在张熙哲的肩窝，故意放荡地摇动腰身大声呻吟，仿佛要韩庚看清金在中是一个多么不堪的家伙。
　　“有感觉了？”张熙哲得意地加大幅度。
　　“是啊。”突然之间，金在中觉得一切都结束了，韩庚能不能变成东方神起的一员，能不能一起出道都不重要了。
　　什么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彻底失去韩庚。
　　韩庚仿佛突然从梦魇中惊醒。他跌跌撞撞地奔回宿舍。
　　卧室里放着半包金在中的烟，韩庚摸出一根，塞在嘴里点燃。跟被强吻那天一模一样的味道。韩庚感觉肺里有一股气乱糟糟地往上冲，却极力憋住，憋得眼泪鼻涕都呛出来，还是固执地忍着咳嗽。韩庚觉得肺胀气得快爆炸，连带挤压到心脏几乎不能动弹。
　　一支烟很快燃到头，韩庚又摸出一支。他觉得味道太寡淡，拔掉烟嘴直接对着抽。
　　当他抽到第四支烟，金在中没事人似的回来了。
　　“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韩庚说的时候，心里跳了一下，觉得自己的话重了些。
　　谁知金在中只是轻描淡写地反问他应该是什么样的人。
　　“不要再这样了。”韩庚觉得自己实在找不到话来说，和小时候调皮被妈妈抓到，妈妈明知自己下回还是照样调皮，最后只能无奈地说下不为例一样，韩庚想，金在中怎么会听自己的话。
　　“我不想的。”金在中躲在浴室，眼睛热辣辣的，一抹是冰冷的水。他看到镜中，自己白的脸红的唇漆黑的眸子，分明没有哭泣的样子，却一道道地淌水，鬼魅一般。
　　“在中……”金英东开门进来，金在中才发现自己竟没有锁门。
　　“今天谢谢你把允浩带回来。”金在中竭力作出一副隐形眼镜没戴好的模样。
　　“是希澈哥的一个朋友告诉我的。”金英东说这个话的时候，表情有些怪异。
　　“希澈哥常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允浩那么聪明的人，为什么这么做，你应该知道。”
　　“怎么，要我报答他吗？”金在中恶劣地笑着。
　　金英东光火起来，大声质问：“金在中，你还有没有良心！”
　　金在中笑得愈发夸张：“这话你应该去问金希澈。那个‘朋友’怎么对他，他又怎么把人耍着玩。”
　　“不可理喻！”金英东的教养很好，没有摔门。
　　金在中觉得自己实在太过分，非要把别人也弄得不痛快。但自己却没有因此而痛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