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捌》蛋蛋子z

1、第 1 章 相遇不浪漫

　　有些相遇虽说不上浪漫，但却值得刻苦铭心记一辈子。——楔子
　　“喂，江哥，你倒是动动啊，别老蹲在草里啊！”陆辰然用脚踢了踢斜躺在沙发上的江泽言。
　　江泽言被踢得有些不耐烦，抓起压在身体下的抱枕朝陆辰然的方向扔去，抱枕在空中完美地做了一个加速直线运动后，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响声。
　　“精准命中狗头。”江泽言冷笑道。
　　“江哥，你下手太重了吧？”陆辰然小声地嘀咕着，满脸透露着不悦。
　　江泽言坐起身，把手放在裤子上来回摩擦了几遍擦去手心的汗液，朝陆辰然说：“叫他们跟我，开团。”“收到。”
　　来回过了不到五分钟，江泽言直接结束了游戏，导致对面的战绩简直惨不忍睹。
　　“江哥，不送一个好像有点不太尊重对面啊。”陆辰然切掉游戏屏，在微信群里开始重新“招募”新队友，准备开下一盘。
　　“结都结束了，送你大爷。”江泽言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想到自己晚饭还没吃，又起身在厨房里翻找着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翻了半天，也才从储物柜里翻出一包落了灰的方便面，而且还是过期的。
　　“想吃什么，我出去买。”江泽言从衣架上取下一件黑色外套披上，顺手把过期的方便面丢进了垃圾桶。
　　“你家没什么吃的么？”陆辰然也起身在厨房里翻找着能吃的东西，当然，也是什么都没找到。
　　“你已经穷成这样了么，江医生？”陆辰然单手撑在饭桌上，一脸疑惑地望着江泽言。
　　“医院管一日三餐，谁知道张建林那老东西搞什么，还好端端地给我放假。”江泽言从玄关取下钥匙放进大衣口袋里，出门前特意回过头问陆辰然“老样子？”
　　陆辰然朝江泽言抛了个媚眼让他自己意会，没等他抛第二个，江泽言已经甩门而去了。“冷血动物，就是不懂人情世故。”陆辰然又重新躺回了床上，看到新队友已经邀满了，又赶紧开了下一盘。
　　江泽言下楼时，想到陆辰然刚刚朝自己抛的媚眼就感到一阵恶心，“啧，怎么会认识那么油腻的人。”
　　下到一楼时，江泽言习惯性地掏出手机划开了手电筒，虽然处在大城市里，但他租的房子地方却比较偏僻，在一个极其交错复杂的小巷子里，刚租来时，硬是花了大半个星期才摸清了周围的环境。
　　楼道里的灯坏了都快一年了也没人来修，巷子周围也没有安装路灯，周围的大树疯长，遮挡住了夜晚唯一可以指望的“光源”。
　　一到晚上，到处都是死气沉沉的，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如果恰好碰到手机没电又没带手电的情况，那就只能原地过夜了。
　　江泽言刚踏出大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蹲在门口。走了几步后，江泽言总感觉到有东西跟在他身后，于是干脆停下了脚步。
　　“哎呀，嘶——。”背后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江泽言回过头，拿起手机照向一直跟着他的女生，“迷路了？”
　　“嗯，手机也没电了。”女生晃了晃手里黑屏的手机，并表示希望江泽言能帮忙送她回家。
　　江泽言不好意思拒绝，让女生走在前面，自己在背后帮她照着路。
　　走了一小段后，女生从前面绕到江泽言身边，“我不太熟悉这儿，所以……”
　　江泽言没有办法，只能让女生跟自己一起并肩走，“为什么来这儿？”为避免太尴尬，江泽言选择先打破沉默。
　　“我？我在附近当家教啊，当然要来这儿喽。”
　　“什么家教，凌晨才下班？”
　　“毕竟第一次做嘛，可能做的不太好就……迟一点下班呗。”
　　江泽言抬眼瞥见女生紧拽着包的手，轻“啧”了一声。
　　然后一把拉过靠自己一边的那只插进了自己大衣口袋里，“怕黑就早点回去。”
　　女生抬起头，想要看清江泽言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江泽言侧着脸，她只能看清他脸部大概的轮廓，是高挺的鼻梁，是一头干净利落的秀发，不长也不短。
　　长得高大却算不上威猛，也算不上娇弱，只能说是介于威猛和娇弱之间吧。
　　“你多高啊？”女生对着江泽言问道。
　　“187。”
　　“怪不得，抬头看了你一会儿都觉得脖子酸。”
　　“看我干嘛？”
　　“我在想你的样子啊。”
　　“不用想了，很丑，那什么，满脸麻子，嘴巴大，眼睛小，鼻子塌，没眉毛，而且还很黑。”
　　江泽言说到这都有点佩服自己了，感慨自己怎么才意识到自己瞎编乱造的能力那么强悍，早知道就去当个作家了，说不定还能写出点什么打破常规的新鲜玩意儿。
　　女生愣了一会儿，笑出了声，“自黑不带那么黑的吧？”
　　“什么自黑，我这是在描述事实。”江泽言极力辩解着。
　　女生没再出声，直到走出巷子，走到依旧繁华，车水马龙的白华街上时，才转过身，抬头温柔地看着江泽言。
　　江泽言借着明亮的灯光也看清了女生那张漂亮精致的脸，一时之下忘了挡住被自己描述地“巨丑”的那张脸。
　　女生扎着高马尾，樱桃小嘴，冲江泽言笑时露出两个好看的酒窝，高挺的鼻梁上是漂亮的桃花眼，清瘦但又高挑的身材给女生增添了几分成熟。
　　“你瞎编乱造的能力确实挺强的。”女生从江泽言口袋里抽出手，笑着跟江泽言道了声谢后转身离去。
　　往前走了几步后突然回过头来冲着江泽言喊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你猜。”
　　“那我猜到再告诉你！”女生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朝江泽言挥了挥手。
　　“你呢？”
　　“我叫……我叫程文妤。”女生说完后，混入到人群中，然后就消失在了人海。
　　“程……文妤？”江泽言细细地品着这个名字，“哪个程？又是哪个文哪个妤也没说清啊。”
　　——
　　他回到家已经凌晨两点半了，看到陆辰然正趴在窗台上吹着冷风，有点好笑。
　　“干嘛，要买醉吗？”
　　“没看到我正在喝西北风么？”陆辰然关上窗户，整个人摊在沙发上，像一条巨型蚯蚓，还带蠕动那种。
　　“我都快饿死了。”他坐起身，在塑料袋里搜寻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看什么呢，怎么，科室有心仪的小姑娘了？”
　　江泽言靠在窗边，望着窗外无尽的黑暗，竟然会感到些许孤独和悲凉，江泽言转过身朝陆辰然扯了扯嘴角，“怎么可能。”
　　“今天要上班么？”陆辰然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小片腊肠放到江泽言碗里。
　　江泽言又从自己碗里把腊肠夹了回去，“滚，没空。”
　　“乔媛说你今天不用上班，明天才去。”
　　“啧，就只会收买女人。”
　　“怎么说话的，好同学乐于助人，怎么算收买呢？”陆辰然顺势把手搭在江泽言肩上。
　　“什么事？”
　　“就那什么，我让王妈子给我整了点资料，本来让我今天下午去拿，但我这不没空吗，我们法医很忙的。”
　　“王……妈子？”
　　“哦，就那谁，王婆，整天哼哼唧唧的那个。”
　　“要人家资料还骂人家。”
　　“说得好像你叫的挺好听似的，还叫人家王瓜婆、王傻缺、小王八、王……”
　　“行行行，我去，等一下，你还没说你忙什么呢？”
　　“我们主任刚给我发信息说那什么啊……那个今天下午得留个空陪他去参加一个什么会。”
　　“几点了，主任还没睡呢，这么敬业呢，老当益壮呢是吧。”江泽言从陆辰然裤兜里抽出了他的手机，强行用人脸识别解锁完后，去微信翻了一圈。
　　“哦哟，这个悦悦是谁啊？还不见不散呢，还木啊来着呢。”江泽言指着陆辰然微信置顶的一个联系人问道。
　　“就……普普通通朋友关系。”
　　“哦？有多普通？”江泽言关掉手机屏幕，将手机甩到茶几上，“你江哥那么好坑呢？”
　　陆辰然一下子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给江泽言又是捶背又是捏肩的，就差下跪了，“江哥，我错了，但是，你还是得去啊！”
　　陆辰然说出这句话时差点笑出声，幸好及时收住了，不然，又是一场“陆死陆亡”的恶战。
　　江泽言才意识到自己答应得太早了些，可反悔又显得自己很缺德，所以没办法只能帮这二缺一回了。
　　“你知道你在我眼里像什么吗？”江泽言双手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着键盘。
　　“你说呗。”
　　“你像二缺……但其实你又不是，因为只是像而已，而你，其实是个傻缺。”江泽言笑得很大声，笑到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程度。
　　这是认识江泽言十几年以来陆辰然听到他笑得最大声的一次，而这稀罕的一次竟然还是在骂自己的时候。
　　“你笑得像个智障。”陆辰然回击道，说这话前，他已经做好姿势准备随时冲出去了，谁想，刚说完准备冲的时候却被自己的拖鞋拌了一跤，被江泽言逮个正着。
　　“江哥，轻点！我靠脸吃饭呢！”
　　……
　　彼时已近白昼，新的一天也即将迎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