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遇见系统010 ...
-
今日是春集的日子，海错城*热闹非凡。
海错城虽然被称为城，但其范围广阔，领土范围内一部分是临海陆地，另一部分则是正常的海域以及其上的岛屿。
此处作为内陆前往酸海的最后一个落脚点，历来是凡人与修士共存的地界，各方势力盘踞，倒也造就了海错城的繁荣昌盛。
凡人们赶着这开春的日子，添置农具，售卖初春的第一批海麟菜。他们忙忙碌碌，在修士大隐的时代里，一如千百年前那样为了生存奔波劳作。
此方世界发展到如今，已经是个修真没落的世界了。百年以来，再也不见天生地养，一诞生便能开口说话的精怪，曾经腾山挪海的修士们销声匿迹。普通人的日子还得一天天地过，不同的是，曾经被修士占据，妖魔横行的山岭，外围已经布满了普通人的生活痕迹。
“阿爷，东边过泥沼地的大桥塌了！”十三四岁的少女在细雨中蹦蹦跳跳，还没进屋就开始大喊。
“又塌了？”一名瞧着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闻言，见怪不怪，略有些烦躁地吧嗒了几口嘴里的旱烟。
“对，还把四叔家老是追着我咬的大黄狗压死了。”少女开心道。
“小叔！来接一下！”又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卸下背上一箩筐的草药，接过少女递上的茶水，劝解中年人，“要我说，那片沼泽地也没什么东西。想想当年闹饥荒，那日子过的，好不容易才想出了个法子，从沼泽地上搭桥过去找吃的。现在森林外围的妖兽全不见了，村民们去哪处不好，谁还去过那个摇摇晃晃的木桥，就为了挖些笋呐？那桥，早该废了！如今直接塌了也好，也不要担心有不省心的娃乱窜到那片地去。”
“我也是这个想法，就是有些感慨……”
“感慨什么呀！苦日子过去了不好吗？回头让侄媳给炖只鸡送来，吃顿好的！”
“哈哈，你们一块过来，我让你婶子烧只鸭，一块吃！”
“阿爷！我想吃蛋！”
“好！吃，都吃！”
……
少年在竹林中用竹子搭铸了一个简单的四角尖顶小棚，此时正拨开用大树叶做成的挡雨帘，抿着嘴唇，怔怔的望向远处水波荡漾的湖面，往日璀璨的明眸失了神气。
他原本……不该在这里的。
他原本应该在……应该在……哪里？
少年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曾经想从之前的事情里发现一些线索。
他回想早晨发生的所有事情，却发现记忆仿佛梦境般虚无，只剩下个粗制滥造的框架，所有的细节都被残忍地狠狠剜去，每每回想，都只觉冷得激骨，痛得失神。
少年仔细回想自己的学校，自己的邻居，自己的同学，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
当他发现，他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的时候，铺天盖地的恐慌淹没了他。他强自镇定，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中探索，用外在的事物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即使双手被柔韧的竹枝割伤，却也压抑不住心底像气球膨胀开来的情绪。
原本在记忆中非常熟悉的面容，全都在他回想时变得模糊不可见，即便知道下一个人的面容也会因为自己的回想而模糊，少年也不想停下，不敢停下，生怕停下了，他存在的痕迹便也没有了。这份只会让人越发惊惧的无用功，最终还是停在了最后一个人。少年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他的意识十分清醒，他甚至有空嘲笑自己的理智，却再也不愿思索母亲的面容。
这是他唯一的亲人……
这真的是他唯一的亲人吗？
少年握着自制的简易工具，却仍没有半分真实感。
他夜里难以安眠，天刚亮就醒来。他想了一整夜也想不通，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得先好好活下去，这样才能有功夫探寻到底发生了什么……
少年握上了自己的护腕，从其中他仅剩的几件物品中攥取勇气。
少年从他搭建的小棚中离开，跳到地面。
因为害怕竹林中有猛兽或蛇虫趁他睡觉，跑到屋里来，再加上时间紧迫，所以小棚是直接找了四根距离不近不远的长竹子为四边，搭在半空中的。
下方的空地比较干燥，他在搭建之前就计算好了距离，稍微改造一下，就可以在这里烧火做饭。
昨日收集的枯竹和竹叶已经半干，勉强可以用来做柴火。
竹林中有细小的嫩笋，大部分还埋在土中，极少的几颗穿透了土壤，面向世间。
少年一路探索，一路寻找食物。他走得很快，只在有竹笋的地方稍作停留作下标记，接着便继续前行。
他一开始所在的湖泊，处于一处地势低洼的山谷中心，湖边的未知树木以及竹子都长得尤其高大，但除了这些周围却没有任何低矮的植被。它们每一株间距极广，显得湖边既说得上空旷，又说得上植被茂密。再往外围，则几乎是除了竹林就没有其他植物，甚至是其他生物。
少年挑选的过夜处是一处山腰间的平台，上下皆是陡坡。此处离湖边距离不远，只是地势极高，相比其他方向远远才能看到青影的远山，这里显然更具有辨识度。坡上的竹子比湖边更为纤细，少年前一天爬到此处就停下了。
这里很亮，但看不到太阳。少年越往山上走，周围的竹子就越细，或许更准确一点地说，是离湖水越远，竹子就越细。又细又密的竹林使得上山的路越发难走，少年走到天光大亮才爬到山顶。
万顷翠色接天。近处竹林绿比翡翠，远处则氤氲成淡青浓墨。
山水如画。
不见前路。
少年深深地叹了口气。
前方已然无路可走，少年转身回望，倒是发现了几分不同之处。
在谷心湖另一个方向，从山鞍中望去，隐约可见大片大片的烂泥地，可惜有一团雾气也正巧拦在那处还未散开，所以少年看不真切。
少年打算在山顶停留一会儿，等等看雾气是否会散开。
他刚坐下，就发现远远看见的那团雾气似乎在移动。他精神一振，以为雾气就要散去，然而定睛一看，居然发现这雾气在向山谷内移动。
他静默着等了一会，又发现那雾气在远处的小山上停了一会，然后便以极快的速度向少年的所在处冲来。
【救命！！！】没有任何声音，这是精灵的语言，风，竹，土替精灵将无声的信息传递到少年处。
少年判断出精灵没有恶意，远远瞧见雾气已经从山顶跑到山脚了，索性坐下来等祂。
“就像是……本能一样……”少年低下头看着地面，无法理解自己是如何判断妖精的善恶的。
没有等很久，一只兔子被白雾操控着飞奔而来。
【呜呜呜哇！哇哇！救命救命！】
“你怎么了？”少年忽视了白雾，认认真真地对着兔子问道。
【我绑定错对象了，现在没有能量出不来了。】小妖精哭得稀里哗啦。
“那你会死掉的。”少年陈述事实。
小妖精哭得更厉害了，连累兔子也烦躁地蹦蹦跳跳。
“我帮不了你，我知道怎么补充能量，但这里……嗯……你的族群呢？”少年摁住兔子，企图让他们都冷静下来。
【什么族群？我、我……前辈把我带到这里就走了！前辈说只要做任务就会有能量，但是、但是兔子不会做任务啊！兔子明明应该通不过筛选条件的！！一定是我忘记开筛选了呜哇哇！！】兔子在少年的手中拼命蹬腿。
“嗯？真是奇怪的传承方式……”少年稳定心神，抓紧兔子，劝解道：“好了好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现在应该来想解决办法。现在，冷静下来！告诉我你叫什么？”
【我、我是系统TP-010，采用当代最先进的光云ty9010操作系统，配备全方面多核高效处理器，同时搭载了独立运行的情感处理装置，是首批情感模块完善的人工智能。TP系统在前代RT系统的基础上……】
小妖精滔滔不绝，少年完全听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停！101，你的任务是什么，能补充多少能量？”
【是010！我的任务是根据宿主的需求来确定的，任务的难易决定我能获取多少能量。但是、但是我的宿主现在只是一只除了吃喝玩乐就是睡的兔子啊！】兔子又开始踢蹬起来。
“兔子现在想喝水吗？”少年若有所思。
【什、什么？】010有点懵，连带兔子也安静了下来。
“我问你，兔子现在想喝水吗？”
【想的。】010检查了一下兔子的身体状态。
“那你颁一个任务，让兔子喝水。”
【好了。】
少年取出水杯，压着兔子脑袋往兔嘴里到去。
【任务完成了！】010还没来得及高兴，又惊叫起来【等等，怎么只有一颗辟谷丹，不对不对那是宿主的。系统装扮券？也不对啊！等等前辈好像提过的……啊！什么！只有B级以上支线任务和主线任务才有系统能量拿！？】
兔子脑袋一歪，险些抽过去。
“别急别急，会有办法的，你先看看能把给宿主的奖励给我吗？”少年晃了晃兔子，话音刚落手里就摸到了一个小药丸。
他将药丸吞下，随即便感到了饱腹感。
这叫101的小妖精真厉害。
少年惊奇地看着兔子，开口道：“101，你的东西是从哪来的？”
【主系统给的。】010沮丧地都没有纠正少年的叫法。
“啊？那是……是长老吗？”少年思索了一下，又道：“所以任务都是你定的，你不能颁布B级以上支线任务和主线任务吗？”
小兔子开始哭唧唧。
【不行，主线任务是能查看世界线脉络的高级系统才能颁布的，支线任务需要至少B级的道具，可我……等等！前辈给我留了个东西来着！】
010豁然开朗，从系统仓库里拿出来一个平板电脑一样的东西。
“平板？”少年眨巴眨巴眼睛。
【不，前辈是游戏系统，这是一个游戏控制台，是A级道具。】
010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静，但是兔子离开了少年的手之后，兴奋地直蹦。
“010，我有一个想法！”
系统010并没有作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遇见系统0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