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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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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该去学校了。”说话的少年人,正站在幼嫩与成熟的交叉路上,清隽的面庞中分明带上了成年人硬朗,却还有着未褪却的青涩,“但是没有早饭吃。”
他说着,可怜巴巴地歪着脑袋皱起眉头,视线瞟向窗外酒红色的摩托车,接着迅速地收回来,又若无其事地向外瞟去,再收回来。
在他的面前,面带细纹却更添了一层岁月风韵的女子,手指绕着自己卷曲的发尾,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会,直到少年人忍不住凑到她身边,熟练地拽着她的衣角撒娇时,才终于满足少年人的小要求,她道:“好吧,妈妈先带你去买早饭,再送你去学校吧!”
像过往的每一次一样,嘴上说着勉为其难的话,她却忍不住笑弯了嘴角,搂着儿子肩膀带他到了摩托车处。
“戴好头盔,妈妈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放心,这次不会再让你迟到了。”
“这次是什么样的小精灵?”少年人坐上后座,附在母亲的耳边说着悄悄话。
“是猫猫哦,会做早饭的猫猫。”女子微微侧过头,低声说悄悄话的狡黠模样,若不是面上细纹,与少年简直像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姐弟。
他们的目的地有些远,所以女人带着儿子借了妖精们的道路来走。
摩托车在小巷内七扭八拐地,拐到了一条河边。河岸边上支着一个破旧的摊子,一堆五颜六色的猫猫站立着,挤在摊子前。少年与女人下车走到摊子前,周围的猫猫客客气气地让开,让他们先买。
猫猫们喵喵喵地叫着,少年听不懂半句,只觉得猫猫们可爱极了,于是也笑的灿烂。他蹲下身来,让自己和猫猫们处于同一高度,好奇地盯着猫猫们瞧个不停。
摊位前的猫猫几乎都围到了少年的身边,围得近的亲昵地蹭着少年的裤脚,围得远的努力地跳起,企图让少年摸摸自己的脑袋。
似乎是为了兑现自己不会再让儿子迟到的诺言,女人没有如往常一样和妖精们打招呼,而是顺着猫猫们让开的路,径直走到了经营早餐摊的两只猫猫面前,朝收钱娄里扔了一把硬币,接过了店主递出来的一大袋子早餐便扭头向儿子走去。
拉起蹲在地上的儿子,女人提着的早餐被少年接过,她边走边道:“快些走吧,别让你迟到了。”话音未落,她就已经在车上坐好了,扭过头对着儿子温和地笑。
少年拿过袋子就开始吃起了热腾腾的早餐,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妈妈不吃吗?”袋子里的食物有很多,但是妈妈只拿了一个袋子。
“猫猫可以看到人看不到的东西哦,人吃了猫猫做的早餐也会看到以前看不到的东西。不过妈妈是大人了,吃了也没用,你吃吧。”
“哦。”少年被转开了话题,但他也没有深究,只是坐在后座安安静静地吃早餐。
到了校门口时间就有些赶了,少年把吃剩的早餐用袋子包着塞进了书包里,匆匆告别后就往教室赶去。
他的教学楼离校门口有些远,虽然走大路也可以赶上,但是少年还想节省几分钟的时间来交个作业,所以他选择从旧教学楼那边穿过去。
旧教学楼的二楼有一条长廊联通少年学习的教学楼,他有时也会从这里走近路,轻车熟路便到了走廊处。走出走廊,天色变得昏暗黑沉宛如子夜,少年没有半分惊奇,以往他吃了其他妖精做的食物,也会发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这次只是白天变黑夜而已,当做看不到就好。
少年看着手表,提前了七分钟赶到教室。奇怪的是,教室里除了老师就只有五名不认识的同学坐在下方的位置上,少年心下惊疑不定。他顿时有些懊恼。完了,又要迟到了。等缓过神来,少年又忍不住暗自嘀咕道:“这和妈妈说的不太一样啊。”
少年走进教室,特意留意了一下教室后面挂着的大钟,还有六分钟上课,和手表的时间是一模一样的。少年顿时心如死灰,眼神都黯淡了。
这个幻境的时间流速和外界是一致的,他今天搞不好要旷课了。
少年就这么慢吞吞地走到了幻境中自家班主任的面前。
班主任冷冷淡淡地看着他,表情里似乎还带着几分疑惑,和平日里温温和和的模样有着不小的差别。
少年更加确信这是个幻境了,安静了一会又觉得不该这样坐以待毙。他抬头问好道:“席老师好。”
幻境中的席老师想了一会,才回答他道:“哦,你们这节课调课了,上次你们物理考试很不理想,这节课调成物理实践课了,你赶紧去物理实验室吧。”
少年抬手看了下表,还有四分钟上课,快一点还是赶得上的,就是不知道这个幻境要做什么,出口在哪里。
少年也没打算把书包放下,想通后转过身就要离开了。
这时,身后又传来了席老师的声音:“慢一点,不要跑,晚几分钟也是没事的,别摔着了。”
少年听在耳里,虽然明知是在幻境中,但他依然还是乖乖巧巧地道了个谢,随后快步离开了教室。
等走得远了些,少年才开始跑起来。这是一条笔直的走廊,往前再转个弯,就可以到物理实验室了。
少年奔跑着,前方拐角的墙上有个消防设备箱,他们男生时常喜欢快速跑到那里,然后一手附在消防箱的一角上,借着惯性把自己甩过这个转角。
少年本来也想这么做,不过想着席老师的叮嘱,他琢磨幻境不大可能无的放矢,到拐角处也慢慢放缓了速度。
少年在拐角处停下了脚步,侧过头查看通往物理实验室的走廊,确认没有什么异常后,伸出一只脚试探了一下,也没出现什么问题。他放下心来走上前去,却只觉得两只脚下空空如也,地面仿佛直接消失了。
短暂的失重过后,少年掉入了水中。
少年猝不及防下呛了一口水,又很快反应过来调整姿态游出水面。外面已经不是刚才子夜的学校了,而是一片青翠的林子,少年正是落入了林中的一池湖水里。
少年摇头叹气,仍不觉事情严重,只是觉得这是快要见到幻境主人,甚至觉得有几分轻松。
他抬起手腕想看看时间,却发现手腕上的手表已经变成了一圈黑色的护腕,他身上的白T和牛仔裤也变成了一件古色古香的青色劲装。
这不可能!
少年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回湖中。
那手表是伪装后的储物法器,小小的一立方米放了他的防身武器和联络妈妈的联络器,而那身衣服是可以掩盖他的异常的法衣,他平日里多和妖精打交道,少不得有些伤痕或者奇奇怪怪的东西黏在身上。这两样东西是妈妈交给他,让他可以保护自己和摆脱麻烦的宝物,他一向不离身。
这也是他进入幻境之后坦然自若的底牌。
怎么会这样?
少年急急忙忙探向手腕上的护腕,未曾想依旧顺利打开了储物的空间,只可惜里面什么也没有剩下。
这不应该!手表里的东西明明只有他自己能动!
若是幻境主人剥夺了他的法衣和手表便罢了,结果却是手表被改换了外形,里面的东西被全部取走……
突然,少年仿佛想到了什么,强忍着内心的恐惧,颤抖着双手,反身回到池塘中打捞。
还有一个书包,还有他的书包……
庆幸的是,少年的书包还在。
不过,这个书包完全变成了竹编的背包,里面的书籍由于落水的冲击和之后被水浸泡,如今已经是面目全非了,即使少年尽量放轻动作,也撕坏了其中的一本课本,而被塑料袋好好裹住的早饭是少有的安然无恙的东西。
少年叹了口气,摸出藏在原本的书包夹层,如今的竹篓隔层里的小猎刀,然后把背包连带着里面的一堆东西放进了储物空间里。
他又看了眼护腕,可笑的发现这个护腕居然还没有丧失计时的功能,只不过表盘变成了护腕上的花纹,只要盯着瞧一会,就会发现圆盘中一根细细的秒针还在尽职尽责的工作。
现在是8:56分,两个半小时过去了。
显然,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幻境!
但是,如果不是幻境,这里能是什么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