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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项目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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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时祁鼓起莫大的勇气,可最终还是渐消。
他垂下了眼眸,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既然决定不再打扰对方的生活,那就不能再纠缠,母亲不也是这样教导的吗?
话剧即将上演,观众席的喧嚣声也骤减,传到更衣室门前的杂音也骤减,屋内笑得□□的声音也随即传入桑时祁的耳中。
这声音,桑时祁微微睁大了眼睛。
砰——
门被猛地一脚踹开。
褪到一半衣服的温远皱了皱眉头,他刚才专门吩咐了冯琦将人都给我支开,怎么还有坏他好事的人,真是的,女人就是女人,连个人都拦不住。
桑时祁一落脚,入眼的就是躺在地上衣衫凌乱的莫茶茶,还有便是趴在她身上的温远,这场景还有什么不理解的,往常清朗的嗓音此刻满是怒火:
“混账东西!”
温远才刚扭身,人就被一脚踹了过去,桑时祁这一脚是丝毫没有收敛力道,对方也没有任何的防备,被一脚踹到了一侧,狠狠地撞在了墙上。
“没事吧?”桑时祁连忙将莫茶茶扶起,也仅是靠近,他的脸色就如同是夜晚遮月的乌云一般难看,莫茶茶状态非常不对劲,双眼朦胧,鬓角缀满汗珠,脸也绯红,这分明是被人喂了药的状态。
“你——”
桑时祁自认为他平生从未有如此愤怒过,他是认得这个小子,温家最小的的儿子,完全是在家被宠坏了的小少爷,连进的A大也是捐了一栋实验楼,并且只能是挂个名头的学籍。
本以为只是一个花心滥情的纨绔子弟,但没想到——
简直是只彻头彻尾的畜生!
温远被那一脚只踹得狠狠地撞到墙上,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剧痛,胸口留下了一只黑脚印,他咳嗽着,满眼怒火:“你他妈谁啊?”
“敢踹我,你信不信我让你全家——”
温远的话语戛然而止,并且忍不住不断地往后退去,直至贴近了墙根,他被桑时祁的眼神惧到了,这家伙那完全用看死人的眼睛看他,他意识到,桑时祁不畏他的身份,是真的不畏他的身份!
从小到大,温远还从未遇到什么人能完全无视掉他的身份,温家就像是一面大旗,听者就算是不惧他,那也是会给温家七分薄面,给他个三分薄面。
温远不停地后退,语气惊恐:“你别过来,我是温家的儿子,问药集团就是我家的。”
“你要是敢动了我,我父亲不会给你好果子吃的。”
桑时祁一步一步地靠近,听闻不屑地勾了勾唇角:
“温家?”
“区区问药集团,你认为他会成为你为非作歹的挡箭牌?”
缓缓地蹲下来身来,桑时祁对上那双惊恐的双眼,心中不由得嘲讽:看看,这就是在富家中浇灌长大的坏孩子,无礼、无法、无心。
真是个垃圾!
“你说,‘问药集团公子哥□□大学生未遂’这个话题怎么样?”
“你的父亲听到了这个话题,应该会开心。”
“毕竟你们家最近被蒋家打压的很厉害,听说股票都跌了不少。”
桑时祁人凑近了,眼眸漆黑如墨地盯着那张惊恐的脸:“你猜——”
“你们家会不会就此被破产?”
沉重压力扑压而来,逼得人喘不上起来,温远再次惊恐,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这种威压根本不会是普通人,“你、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
桑时祁皱了皱眉:“你趁着没人的时候偷潜入女更衣室,门外的监控可不是吃素的,这不是证据?”
温远愣了一下,轻轻一呵,眼中渐渐露出得意。
“我可不是偷偷潜入的,这是那女人自己给我开的门。”
他在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听了冯琦那女人的话,这算是有了一点回旋的余地。
桑时祁眉宇间沉了沉,“我也会算作是人证的一部分。”
温远死搅蛮缠:“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搞的仙人跳,想要讹我一顿?”
空气一瞬间的凝滞,透露着一股风雨欲来,气压骤降,桑时祁缓缓起身,面色沉到能够滴出水来,“讹你?”
抬头与桑时祁对上视线的那一刹那,温远从那森然的冷意中察觉到了不对劲,可却早已晚了,他再度被一脚踹在了墙上。
温远万般也没想过对方会直接一脚再踹过来,且这一脚是往心口上要他命去的,“你、你……”
“讹你?”
“我想你说错了。”
桑时祁慢条斯理地收回他的脚,语气格外地不善:
“不如是你动了我的女朋友,被前来探望的我意外发现。”
“愤怒之下,我们打了一架。”
“你说,这个剧本好不好?”
听了这段话,温远狠狠地打了一个冷颤,如果要是这样顺下去的话,那不论是这里发生了什么,完全就是私人恩怨,别说是警察去管,“你血口喷人!”
桑时祁没接他话,点了点头,再度一脚踹了过去,他这是存心了要温远半条狗命。
“桑时祁。”
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桑时祁正在抬脚的动作顿了顿,这动静让他匆忙转身,“茶茶!”
“先放他走。”莫茶茶喘着气说,这让桑时祁皱了皱眉头,“可他——”
“桑时祁!”莫茶茶又喘了一口气说。
“……滚吧。”
一声如同是天恩一般,温远满脸逃过一劫的庆幸,不能说是屁滚尿流地跑了出去,但也相差不大。
莫茶茶缓了两分钟,这才储备了足够多的力气抬起头来,“您怎么在这里?”
“……来看看后台设备。”桑时祁低头随意找了一个接口,终归还是将所有的情绪掩藏了下去,他凑进了莫茶茶,手臂环抱着整个人,淡淡独有的香味萦绕在鼻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独有的两个人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更何况怀里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此刻正衣衫不整,娇软喘息着,桑时祁默默地停滞了一瞬的呼吸。
一霎沉默。
“他是来这里侮辱我的人,你也是?”
莫茶茶的话让桑时祁愣住了,他猛然抬头看向她,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手烫得紧,下意识地松手想将人放回到地上。
然而,屋中的另外一个人又岂能放过?
寂静的空间中,呼吸声显得尤为沉重,头顶的光线明亮而又清澈,映照着下方的场景倒是显得有些不明所以。
莫茶茶缓过了那几分钟,身上的力气稍微积攒了些许,她挣扎着将愣住的桑时祁扑倒在地上,凝视着那双没来得及遮掩的欲望。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人喜欢对于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格外在意,但莫茶茶不一样,她有记忆起所被教授的一切都是等价交换,或者是将一件事务的利益最大化。
学习所教的她的是,如何在无法避免一道做不会的题时拿到最高分,将其所有的分数最大化的,无论是需要写出多少的东西,付出多少的代价。
当时温远趴伏在莫茶茶身上的那一刻,她就将一切都看开了,既然将身体交出去是一道无法避免的课题,那么她如何从中获得利益的最大化,也成为了无可避免的问题。
老实说,当时的情况下,莫茶茶是有些反胃的,温远绝对不是一个最佳的答案,但同理当时的状态下她也没有丝毫的办法可以反抗。
值得庆幸的一点是,桌面上那台手机还正在工作中,它将会拍下这里所发生的一切,无论是干净的,还是肮脏的,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完完整整地记录下来,保存下来。
这场以欲望为起点的罪恶,她会好好利用下去。
可罪恶被打搅了,有光从门外撒进来,可当看清光的模样,莫茶茶了然于心,不是光,是另外一场罪恶的起始。
这是她的罪恶。
“你在渴望什么?”
莫茶茶整个人身体都蜷伏在桑时祁的身上,一如方才的温远一样,“我在你的眼中看到了欲望?”
纤细手指从眉心往下滑落,掠过了鼻梁,划过了眼骨,最终在唇瓣处流连忘返,坚定道:“你想要我。”
这一句话如同是平地炸起了一枚地雷,让桑时祁猛然地醒悟过来,他猛地推开伏在身上的人,“你中药了,我带你去医院。”
“中药?”莫茶茶轻呵了一声,被翻倒在地上也丝毫的不在意,她这会儿的力气完全消耗殆尽,这样的姿势撇了撇头,“对,我是被下药了。”
“所以,我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解药。”
解药。
这个词语不言而喻是什么意思。
莫茶茶目光直视地望着桑时祁冰寒的眉眼,“你想当我的解药吗?”
空气一刹那的凝滞了。
墙上悬挂着的钟表在转动,隐隐约约大礼堂的声音也持续地传了过来,心脏跳动的声音抵达到了最大值。
克制自己,束缚自我,可那一瞬间的眼神让桑时祁忘记了所有,地表,墙面,镜子,头顶上的灯光,所有的一切——
他只记得了眼前的画面。
这是一个初春的晚间,空气中还漂浮着温凉,半躺在地板上的心上人,用着最勾魂的语调,最冷静的目光,抬起那张被药熏得绯红的脸,连唇线都在微微的颤抖,可却说着最动人心魄的话语。
要了我吧……
要了我吧……
可这样的话语却让桑时祁感到悲凉,他几乎都要被对方的那种歃血为盟的姿态气笑了。
“你脑子里究竟成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