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落神明的桃花》ber呐呐

28、结冤家立誓勤修练 他

　　他面朝那女修，岁岁只瞧得他背心，不见正面，但听他语音沉沉，似是不悦道：“她才初学，你修道多年却选她对练，下手亦不知轻重，故意的吗！”

　　那女修也不怵怕，长鞭一振却未抽出，见他额上合欢花艳红夺目，更加气恼，反问道：“派里有规定成组条件？有规定要适当放水？”

　　陌辰攥着细鞭，与她针锋相对道：“那有没有规定对练需注意分寸，不可造成重伤？”

　　女修方才一振未夺回长鞭，继而又蓄力回拉，大声道：“她重伤了？”

　　陌辰不屑与她争条鞭子，猛然放手，那女修收势跌了一跤，柳眉直竖，一脸恼意低喝道：“景陌辰！你居然敢这么对我！”

　　可惜她的愤怒没有掀起一点波澜，陌辰只对身侧路茗道：“你同她一组，不用放水！”后四字刻意加重了语气，更像摆明是说给那女修听的。于是便换成了陌辰与岁岁对练，他从昨晚到现在都未同岁岁说一句话，现下终于开口，第一句话却是：“晨间落下的功课，睡前补回来。”虽然语气兀自不善，岁岁倒也肯乖乖听话。

　　下午的公共课就比早上温和多了，是为文化课，课时也不长，只一个时辰便结束，而后就是自习写作业的时间。

　　据说今天的教书先生只在每月末七天授课，许多门派外的人会在这时上山听课，因此下午的人数比往常多了一半，那先生果真名副其实，上课内容虽是岁岁早便烂熟于心的，由他讲来却别有一番见解，而他布置的作业也满含新意，与以往的死板作业大不相同。

　　岁岁才洋洋洒洒地写下一行字，听得旁边有人叫道：“潘壹，干啥去？”

　　潘壹就是昨日那祸书的主人。出于各种心理，岁岁早便偷偷打量了好几眼这位邻桌，倒是一副风流长相。此刻这位风流人却露齿一笑，语气说不出的薄浪：“给杨家妹妹辅导课业。”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岁岁一联想到那小画册，落进耳里的话就变了味。

　　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又听与他讲话的那位调笑道：“哟，你自己才写了几行字，还要跟人家姑娘辅导课业？”

　　潘壹摆手自得道：“牺牲小我，成全大我。”说罢，一撩头发，便要拂袖而去，与岁岁擦身而过时，却是顿了片刻。

　　半晌，岁岁头顶轻飘飘荡下一句含笑的话。

　　“岁岁师妹，你这字写的也太随心所欲了些。”

　　他二人不过初相识，可听他语气，却仿佛关系甚是相熟亲昵。这话说来只是调笑，倒也无讥讽意味，岁岁正欲回话，却听斜前方传来一道女声，音调偏高道：“乡野里出来的村孺，字能端庄到哪去？”若说潘壹只是玩笑，那她这话就恶意多了。

　　视线望将过去，发现那人正是上午对自己下死手的女修。她柳眉杏眼，高高的颧骨上布了几颗棕色小麻子，也算有几分相貌，但这人仿佛天然就对岁岁抱有敌意，那句“乡野里出来的村孺”更显排外之意。

　　南陵繁华远远甚过京城，如今却被人扣了个“乡野”的帽子，岁岁觉得搞笑，回道：“南陵处处甲宅连云，此等景象你在京城见过？怎就好说南陵是乡野？”

　　那女修嗤笑一声，吐出俩字“庸俗”，又道：“一身铜臭味，半点内涵都没有。”反观她自己，却也是穿金戴银，一面嫌弃铜臭，一面又离不开臭铜。

　　岁岁气上心头，“咔”地撂下笔，道：“好！我就是乡野里出来的！但我看你也没什么内涵！”

　　她俩这争斗了一会儿，全屋学生都已注意过来。那女修显是受不了在众人面前被人指骂，蓦然站起，起到一半时就已抽出腰间长鞭，陡然甩展，牵连了一排学生纷纷躲避，屋内登时发出一阵惊呼。

　　潘壹见形势不好，也顾不得他的杨家妹妹，忙劝和道：“王姑娘，说话归说话，可别动鞭子！”众人中亦有不少人附声相劝，可王锦礼毫不为动，字句从牙缝挤出一般道：“你说谁没内涵？”

　　潘壹连忙按住岁岁肩膀，好言相劝不及，就听岁岁昂首顿字道：“你！”

　　王锦礼柳眉直竖，现下陌辰和路茗都不在，她更加无所顾忌，冲着岁岁门面就扬起一鞭，这一鞭自然由潘壹截住，王锦礼低喝一声：“潘壹！别多管闲事！”继而施加灵力，将潘壹猛然振开。

　　岁岁记得早上吃的苦，纵然怕极了那火辣痛感，也不肯缩首示弱，兀自强撑着，昂首直视她。见她几步疾行，又要扬鞭而来，岁岁看到她手腕转动时便侧缩欲躲，可长鞭袭来太快，根本躲之不及，眼见鞭尾就要挨着她的鼻梁，却见旁边人影晃动，是一人扑挡在了她身前。衣料拂过面颊，入鼻是一缕舒服可人的香味。

　　那一鞭终究最后收势，急转打向一旁，便听“砰”的一声，潘壹的矮桌遭了殃，桌上书本哗啦啦倒了一地。潘壹心疼地“哎呦”了一声，就是这种当口，岁岁还有心分神去看潘壹的小画册有没有露出来。

　　王锦礼十分不快道：“钟弥嘉，你多管闲事，破了相可怪不到我头上。”

　　钟弥嘉就是挡在岁岁身前的女子，她身形娇弱，却站得笔直，道：“锦礼姐姐，你就是打着我了，我也不会怪你，那我爹爹就不会问罪。但若我计较，我爹爹便计较，此事就不能轻易翻篇。”

　　一语点醒梦中人，王锦礼虽然娇纵，但也不敢惹怒无极仙师和景伯城。再不甘心，也得收了鞭，咬牙恨道：“看在你的份上，我饶她一回！”说罢，便气腾腾地拂袖离去。

　　她一走，众人皆松了一口气，便听有人交头低语。“也就姜阳和世子殿下不在，她才敢这么胡闹。”“早上她就借机下狠手，简直公报私仇！”“潘壹好倒霉，桌子都被毁了哈哈哈哈哈！”

　　钟弥嘉看着脚下被劈成两半的桌子，摇头叹了口气，回身轻轻半跪下来，问岁岁道：“你没事吧？”岁岁一笑，道：“没事，一根头发丝都没被碰到。”又拉住钟弥嘉的衣袖道：“多谢你啦！”

　　钟弥嘉贴近她的耳朵小声道：“不用谢，中午我还没对你说过谢谢呢！”

　　原来她二人早在中午便已结识。岁岁冲她眨了眨眼，也贴耳道：“小事一桩，下次喝酒也带上我，我在南陵还没喝过呢！”钟弥嘉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想起午时初见的情景就微微觉得丢脸，小声道：“我下次不会偷偷带酒上来了。”

　　岁岁看她眼眸澄澈，一举一动又端庄得体，哪像是会被人在后厨撞见偷偷尝酒的人，不禁嗤的一声笑出来，道：“那我以后下山找你去喝！下了山总不禁酒了，咱们光明正大的喝！”

　　钟弥嘉浅笑一下，瞥见岁岁颈间鞭痕，笑容僵了一瞬。她不是无极派弟子，虽没参加早上的课程，却能看出王锦礼下的狠手，当下便替岁岁心疼，安慰她道：“王姑娘之前没能拜入仙师座下，你半路拜师，还被仙师收为弟子，她大概心里有气，才对你有所针对。”

　　岁岁嗤之以鼻，道：“我管她气不气，反正她休想欺负我！我从今晚就开始和师尊好好修道！以后再不怕她耍鞭子！”

　　她说到做到，当晚就跟着无极仙师认真学习起来，只是不提王锦礼欺负她一事，就算仙师问起伤口，也打个哈哈过去。

　　想着福焉还被关在龙谷，仙师可能就没有灵兽了。不料是她眼光狭隘，她有两头麖灵，仙师也有两头灵兽，除了灵龙之外，还有玄龟元虚。

　　无极召出元虚的时候，岁岁还当它是块黑石，半晌，才慢吞吞的伸出首与四肢，睁个眼睛，都能花一柱香的功夫。岁岁等得无聊，蹲在龟首前玩起地上石子来。

　　自娱自乐良久，忽听有人惊唤了一声“福焉”。岁岁立马四面八方地张望，却什么也没看到，再向地上扫眼看去，正撞上一对黑耀般的眼珠，只一瞬，那眼珠里的光就暗了下去。

　　无极在元虚身后道：“这我新收的小徒弟，梁岁岁。”岁岁应声冲它露齿一笑。

　　玄龟打量了她片刻，开口吐声道：“你可别说召我出来是为了给她参观的。”

　　无极敲了它龟壳一下道：“你有什么好看的，召你出来教她御灵术。”玄龟无语，似乎再懒得说话，只是配合无极演示各种术法。

　　岁岁大多时候能偷懒则偷懒，可自从头天吃了能力弱的亏，便有了股发奋修炼的动力，加之陌辰每晚还盯着她额外修炼半个时辰，没几日她便可召出麖灵。

　　御灵术难就难在要和灵兽达成神思合一，可惜岁岁和麖灵都颇有个性，尤其进宝，别具一格，御灵飞翔时摇摇摆摆，岁岁几次险些跌下来。

　　岁岁抱着进宝的脖子，大叫道：“进宝！你再跟我作对，我就把你毛拔秃！”话音刚落，一人一麖就从半空中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