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春光乍泄》桑知枝

77、第 77 章

　　往后的评论不可避免地带着点颜色，韩期压根没脸看下去，一个劲安慰自己，这是给电影来了一波免费宣传，不亏。

　　凭借着从许意那领悟而来的方法，韩期演戏更是得心应手，拍摄效率又高了一些。

　　时间悄然而逝来到了中秋，放假前一天前一天学生们放学很早，剧组可以提前去一中拍摄。

　　这时候天还没暗下去，正好适合拍韩期在校园暴、力班会上维护陈乐美的那一场戏。

　　也是巧，韩期和周亦文刚上教学楼，迎面就和一位女老师相遇了。

　　这位女老师梳着干净利落的马尾，架着方形黑框眼镜，手提黑色挎包，还夹着一摞教案，一见到他们，便停下了脚步。

　　“好巧。”

　　女老师就说了两个字，声音落在韩期和周亦文耳朵里格外熟悉。

　　韩期背后一僵，视线落在和周亦文十指相握的手上，思考她是不是应该赶快松手。

　　此时，周亦文就比她镇定得多，抬头望过去，对女老师点了一下头，喊道：“余老师。”

　　周亦文已经开口，韩期不能装傻，手往外抽了一下，可周亦文手劲大，韩期没抽动，便紧张兮兮地往周亦文身后躲，也跟着喊了一声：“余老师。”

　　余老师是带了他们两年半的班主任，和周亦文牵着手站在她面前的感觉，就好像是被抓到了早恋一样。

　　“都毕业这么多年了还这么紧张？”余老师看透了韩期心里的小九九，直接戳开了说。

　　话是这么说，可面对的人是班主任啊。

　　韩期站在周亦文身后偷偷瞟余老师，心跳如雷的，嚅嗫着说：“确实挺紧张的……”

　　“小期胆子小，不经吓。”周亦文回头看她畏畏缩缩的样子，不禁失笑。

　　“确实，从小就是个胆小的孩子，谁能想到现在都这么优秀了，还能演戏呢。”

　　余老师回忆起过去，作为师长，和这两位学生相处了两年多的时光，一看到他们就会想起过去那令人怀念的光阴。

　　随着余老师的回忆，韩期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还是躲在周亦文背后，但敢于出言反抗了，“我没有胆小。”

　　“那怎么躲在周亦文后面不出来？”余老师笑着问。

　　那……那还不是担心余老师以为她和周亦文早恋吗？可韩期说不出口，慢慢从周亦文背后挪出来，坚持说：“我没有。”

　　“是吗？”余老师反问。

　　做老师的就是不一样，两个字就让韩期胆战心惊，怀疑余老师已经洞悉了她的一切想法，拽着周亦文的手瞬间开始冒汗，偷偷地拽着周亦文想让他帮忙解围。

　　幸而周亦文能明白她的求助，和余老师说：“老师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学校？”

　　“有东西忘记带回家了，又转回来拿，没想到刚好碰到了你们。”余老师回答，忽地想起教室里正在布置现场的工作人员们，问：“你们最近拍摄还顺利吗？”

　　“都很顺利，老师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留在现场看一下我们拍戏。”周亦文开口邀请。

　　即使是老师，闲暇时间也愿意看看电视剧，又或是去电影院消磨一下时光。

　　余老师对影视剧的拍摄过程也存有一些好奇心，因周亦文的邀请更有了几分兴趣，“不会影响到现场拍摄？”

　　“不……”

　　周亦文话都没说完，韩期急了。

　　电影拍摄完，余老师在电影院看也就罢了，让余老师在现场看，那不就等同于在余老师面前得瑟，韩期同学和周亦文同学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整整情投意合了两年，还大张旗鼓地在余老师面前来个情景再现。

　　这，绝对是万万不可行的。

　　韩期不方便开口说话，只能拼命拉周亦文的手，让他话只说到了一般，便含笑不语了。

　　可班主任就是抓小动作的高手，一眼就捕捉到了韩期的动作，再一看周亦文的表情，自然是什么都明白了。

　　“算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等电影上映了，我也去贡献几张电影票。”

　　余老师先松了口，安了韩期的心。

　　可她安心不过半秒，余老师话题一转，问：“我看网上的人都说，这部电影讲的是你们的爱情故事啊？”

　　好家伙，韩期的心又高高悬起来了，躲也躲不掉，逃也逃不了，兜兜转转，还是说到了这里。

　　“是，是的。”她后背都僵了。

　　“你又紧张了。”余老师陈述事实。

　　韩期心里慌得不行，用求救的眼神看着周亦文，不等周亦文说话，余老师又笑着说：“好了，不逗你了，是不是怕我发现你们早恋？”

　　韩期摇摇头，“没有早恋，是毕业后才正式在一起的。”

　　周亦文问：“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是啊，算起来也有十多年了吧……”余老师又表现出怀念的神色，说出的话却足以把韩期吓懵，她以为余老师就算知道，也是从网络上了解到一些只言片语。

　　可十年左右？那不就是在高二的时候就知道了吗？

　　“这么早……”韩期人都傻了。

　　“那还得感谢您当时没有斥责我们。”周亦文还挺淡定，想得也比韩期要更多一些。

　　“刚发现时，是想过要拆散你们的。”余老师笑道。

　　既然已经被曝光了，看上去余老师也没有要怪罪他们的意思，韩期干脆放轻松了问：“那您又为什么不管了？”

　　“那还不是看周亦文是个可靠的学生？如果这段感情带给你们的影响是积极向上的，那我为什么要做棒打鸳鸯的坏人呢？”

　　余老师换了只手抱着教案，笑着问：“难道你们以为我就那么不近人情？”

　　别说，在学生的眼里，在这方面，所有老师都是不近人情的。

　　韩期尴尬地摸着鼻子，没好意思承认，忽略了余老师的反问，说：“多谢您当年开恩放我们一马了，要不是您开恩，我和周导都不会有今天，也不会有现在的成就了。”

　　“没错。”周亦文也赞成韩期的看法。

　　如果韩期和周亦文高二就被强行分开了，韩期不见得还有动力把传媒学下去，这样一来，那个奥斯卡最佳剪辑奖的提名多半也与她没有关系了。

　　至于周亦文，或许仍然过着除了影视一无所有的生活，拍着暗黑风格的电影，赚不到票房，整日为赚拍摄成本而煞费苦心。

　　余老师自己也想不到她当年一时心软没拆散他们，还能牵扯到他们的前程。

　　“这么说就言重了。”她摆了摆手，并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功劳，“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靠你们自己的努力，和我没什么关系，就别给我贴金了。”

　　“老师您太谦虚了。”周亦文说。

　　余老师还是摆手，“好了好了，要不是你们没落下学习，我肯定当场就要拆散你们俩。要感谢，还是感谢你们自己最好。”

　　她一下就把功劳推给了韩期和周亦文自己。

　　“那主要还是得谢周导，要不是周导，我高中成绩也没那么容易提升上去。”韩期晃了晃周亦文的手，望着他笑。

　　眼看着令人骄傲的学生长成如今的模样，余老师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你们也很不错了，从高中到现在，都恋爱那么多年了，是不是该考虑下一步了？”

　　在老师看来，他们是一天都不落下的谈了快十年恋爱。

　　这点小误会，韩期和周亦文不准备解释，不过要考虑下一步的话……

　　韩期没急着回答，暗暗盘算着奖项和五十亿票房什么时候可以拿到，想推测出一个大概的时间，而周亦文已经给出了简单粗暴的回答：“在考虑了。”

　　像这种私人问题，就算是以前的班主任，也不方便细问，便说：“那祝你们幸福。”

　　话说到这里，恰好周亦文的手机也响起来了。

　　韩期凑过去看了一眼，是副导演。

　　“周导，你和小期到哪了？布景已经快好了。”

　　副导演在电话那头说话，因为本身距离就隔得不远，他嗓门够大，就算是站在楼梯间里也能听到从楼上传下来的声音。

　　这种音量出现在电话里就很折磨人，周亦文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我们在上楼梯了，马上就到。”

　　听他们快到了，副导演果断就挂了电话。

　　余老师把周亦文和副导演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看了眼时间，发觉她已经在这聊了很久了，说：“看来你们很忙啊，那我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副导演能打电话过来催人，说明是有些来不及了。

　　韩期和周亦文不再和余老师说什么客套话，恭恭敬敬道了别就赶紧上了楼做妆造。

　　傍晚的戏份是属于韩期和许意的，韩期换衣服的时候，许意已经做完了妆造，正捧着剧本准备开拍。

　　另一头，副导演见周亦文到了，就把场地交给了他，组织着B组人员去校内其他场地拍摄配角的戏份，尽量节约一些时间。

　　“小期妆造好了吗？”

　　摄影组那边准备就绪，开始催了。

　　“好了，我这就来。”韩期赶紧拉上校服外套的拉链，和许意一起去拍摄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