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云时雨》嫱施

8、停云时雨—陆成江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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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意到周停云是一个巧合，喜欢上周停云却是一个注定。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记得最清楚的是那个中午，周停云不声不响地画青苔画得入神。铅笔滑动发出的沙沙声化为夏日的注脚，专注的神情让人不忍心打扰。
　　他睡眠很浅，脑子里总是装着东西。溽热的温度使他几乎无法思考，随即他发现了他的绿洲。
　　密密匝匝的，从纸上一角开始蔓延，带着葱茏的绿照进他心里。他似乎是头一次见到那么耀眼的青苔，也是头一回注意到那个一直追逐着他脚步的小小少年。

　　。
　　是初中的时候吧，周停云的数学不太好，可他却很少向别人问问题。即便作为他同桌的陆成江次次都能拿满分。
　　无意瞥见旁边的周停云被数学题折磨的龇牙咧嘴，终究还是他按耐不住笑意，递过自己的试卷：“不会的可以来问我。”
　　少年的眼里掠过光亮，一声低不可闻的谢谢，耳朵却红了。
　　自此之后，周停云似乎对数学格外用功。本就不太偏科，在期末时竟从班级中上游一声不吭地直追到了他身后。
　　好厉害。他不由得暗暗赞叹。身旁的少年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生命力充沛得如同雨后疯长的青苔。
　　青苔...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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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停云的事，是陆成舟亲口告诉他的。
　　他只觉得铺天盖地的悲伤。从小到大，他什么都可以放弃与哥哥争，但是周停云不行。那个清瘦积极的少年，那个看向他时眼里总有光亮的少年，那个别人对他好点都能记很久的少年，那个喜欢青苔的少年。
　　他一拳挥了上去。
　　陆成舟也不躲，似是很欣赏他被激怒的样子。他甚至还笑着，做出下流的姿势。
　　“打重点，打重点...哈哈哈...”
　　“被人压一头的感觉怎样？不好受吧...你总算能稍稍体会我这些年的痛苦了...”
　　他没收住手。在那条小巷，路灯昏黄，霉菌晦朔。旧的血迹还未褪去，新鲜的、殷红的血液又盖了上来。他用手抚过斑驳血迹，眼里又暗了几分。
　　周停云那时为什么要答应？他...真的是自愿的吗？那他对自己的喜欢，又算得上什么？
　　...
　　脑中不可遏制地，出现另一个声音。
　　他会...享受吗？会叫出声吗？会...喜欢这种感觉吗？
　　他不想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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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在那之后，他主动疏远了周停云。
　　日子本就该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江面上也不可能一直都有云。
　　还是没能停止心痛。一接触到周停云迟疑的目光，他还是很想问出口。他想让自己清醒下来，也好好审视这段感情。他想让二人先安稳度过高考，再好好弥补受过的伤痛。
　　可脑中的回音聚成洪流，裹挟着他沉入无边黑暗。
　　“去侵犯他，占有他，像你哥哥那样...”
　　“你还是太胆小了...他不会拒绝的...”
　　“为什么不呢？你不是也很想这么做吗...去吧...”
　　他只能在清醒的时候，一遍遍地告诉自己，绝不可以这么对周停云。汹涌无际的喜欢与炽热裸露的欲望无时无刻不在他脑中交织。这样，会吓到周停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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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情况在疏远周停云后似乎渐渐好转。毕业典礼那天，他再也忍不住，向周停云提出了重识。少年的眸里，藏着他从未见过的山与海，那是日月不息地云层上刻下的重重光亮。
　　互相喜欢的人，总会排除万难走到一起的，对吧。
　　他抱住了周停云。目光撇到窗沿上的青苔。
　　哪来的青苔，那明明是霉菌啊。
　　箍着周停云的手渐渐缩紧，手指探入衣料，融于脊背灼热温度。

　　他会好好和周停云在一起的。
　　永远，再也不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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