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之间》龟尾通经佐地龙

11、回来吧，圣女

　　不知道睡了多久，扶桑睁开了眼睛。阳光惨淡却直逼眼底，叫扶桑不得抬手遮了住。
　　她看向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处冰面之上，可是奇怪的是，扶桑并没有感觉到冷，身体也并没有任何疼痛。
　　幻境？
　　“曦儿。”
　　空旷的声音自悠远而来，扶桑警觉的站起来，指尖微动，却发现自己根本唤不出神器。
　　情急之下，扶桑抽出腰间匕首，散出神识：“谁？”
　　空旷的冰面上不知何时弥漫了一片大雾，扶桑后退了几步，紧握着匕首，手心攥出了汗。
　　紫衣凤眸的女子自大雾中款款而来：“曦儿，我是娘呐。”
　　眼前之人称她为自己的娘亲。
　　扶桑承认自己确实隐约觉得眼前的女人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但在这种地方遇到一个女人，扶桑不敢松懈。
　　眼前的女人着实诡异，掌心一点法术也凝不出，扶桑心里实在慌得很。
　　“胡说！这是哪儿？”
　　紫衣眼尾带着魅惑，笑得温婉：“看来曦儿这些年，过得不是很舒心。”
　　魂魄中隐藏的某处坚冰就这样被敲开，紫衣笑得轻柔旖旎，扶桑看向紫衣的眼睛，神识一阵眩晕，才突然意识到，原来这都是紫衣摄魄的把戏。
　　扶桑在师父的藏书中了解过，这是魔族惯用的伎俩。
　　扶桑挪开目光，尽力保持识海清醒，一个闪身逼近紫衣，刀尖寒光凛凛，直抵紫衣咽喉：“闭嘴！你到底是谁！”
　　是呀，她为何要这样问，因为在这一千年的光阴里，在镜水殿，苍梧峰顶，她的魂魄总会生出一种念头：这日子，原是她偷来的。
　　紫衣瞥了一眼闪着寒光的刀口，轻蔑的笑了笑，向前迎了一步：“本以为你会很好控制，没想到啊，清渊将本命神器都给了你。”
　　“什么？”
　　本命神器？
　　传说中清渊上神从不轻易示人的本命神器，伏羲琴？可是她的琴明明是师父前些日子送给她的千岁生辰礼……
　　看到扶桑的表情，紫衣变了低沉的男声，咯咯笑了起来：“真是可惜了，它不在这里，多么好的机会……”
　　让清渊永远湮灭在这六界的机会。
　　心脏砰砰的跳，见紫衣露出马脚，扶桑当即瞳孔一缩，不由分说将匕首刺进紫衣的胸膛：“什么意思？”
　　胸膛被匕首贯穿，华丽的紫色衣裙染上了血色的荼靡，紫衣像感觉不到痛一样，脸上依旧挂着诡异的笑。
　　他直接握住匕首，逼近扶桑，一寸一寸将它拔出：“怎的，本命神器，还不明白吗？”
　　见男子丝毫没有损伤，扶桑一肚子不可置信，脑子里飞速思考着周旋对策，步步后退。
　　紫衣将匕首上的血迹拂去，一甩手，匕首便回到了扶桑的腰间。
　　“还不明白？这匕首你能带进来，是因为出生它就在你身边吧，同理，伏羲琴带不进来，是因为它属于清渊。”
　　男人以指点眉心，紫衣褪去，他原本的面貌露了出来。
　　扶桑呼吸一滞，竟是与紫衣七分相似的脸。
　　扶桑眉间疑虑更深：“你到底是谁？”
　　男人搓弄着手心的玄色晶石，唇间笑意未减半分：“曦儿，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有些事，还是不要忘了的好。”
　　他缓缓抬手，一滴紫黑色的血自他指尖溢出，扶桑心脏狂跳，暗道不好，可整个人不知什么时候被钉在了冰面，一寸都挪不得。
　　不知对方身份，扶桑只得搬出最幼稚无用的做法，狐假虎威道：“放开我！我警告你，我的师父是可是战神镜临，胆敢动我，假以时日，我师父定会踏平魔域！”
　　宽大粗糙的手抚摸上扶桑的头，扶桑瞪大双眼，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曦儿，舅父是打不过清渊，但还不至于怕一个分身。”
　　男人眼底多出几分温柔，缓声对扶桑道：“舅父只想叫你知道，神界，并不是你的归宿。”
　　反抗无果，紫黑的血顺利融入扶桑的印堂间，下一瞬，男人的身影化作星辰消失在了幻境，扶桑身子一软，扑倒在地。
　　男人的血像一团烈火，灼烧着她的四肢百骸，扶桑蜷缩在冰面上，浑身冷汗冒了一茬又一茬。头痛欲裂，碎片般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间闪过，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扶桑的识海盘旋。
　　“我们的圣女，回来吧……”
　　“想起来，回来吧……”
　　嗡鸣声盘旋不去，扶桑痛苦的抱着脑袋，冰面映出了自己猩红的眼。
　　她哑声低吼：“闭嘴！”
　　下一秒，冰面下的倒影不再是扶桑，而眉眼间与五帝姬九分相似的女子。不同的是，五帝姬给人一种清冷高贵的气质，而眼前的女子眼底遍布的是无尽的阴翳。
　　扶桑晃神间，冰下女子朱唇轻启：“回来吧，我们的圣女。”
　　……
　　临渊阁门槛上挂的风铃叮铃叮铃了许久，清渊放下茶盏，对着塌旁的曦道：“师姐，时机到了。”
　　霜华此时是五帝姬，清渊的徒儿，恐怕隔墙有耳，只得压抑着怒火，对清渊的话不置可否：“师弟这无情道修的可算是炉火纯青，这般算计曦儿，清渊，是大道失了你的心吗！”
　　清渊垂眸：“清渊之心，只在神界。”
　　好一口冠冕堂皇。
　　霜华捏住茶盏的手紧了又松：“我不信，你对曦儿无情。”
　　“我与她师徒缘薄，又有何师徒之情可谈。”
　　罢了，她又怎么叫醒装睡的人。
　　霜华将魂魄脱于曦的身体，清渊应声接住，霜华最后看了一眼清渊和他怀里的曦，自心底发出叹息：“多言无益……清渊，曦儿身份特殊，师姐希望，你们不会走到我与阿瀚的这一步。”
　　清渊轻轻一瞥，怀里的小人儿眸子轻阖，呼吸微弱，宛若睡得香甜。
　　他俯身：“清渊，恭送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