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君号妖不做仙》玉以歌

20、星星会知道

　　“姑娘是练家子啊，这是跟谁打了一架，五感都封了。”大夫只是诊脉就说了出来：“形声闻味触都不行了，还有这要命的伤，好在有好药吊着，现在的人，都疯了，老夫前几日进宫，看了一位娘娘，也是这样的伤，莫不是来了个好事的世外高人。”
　　“她现在不能说话，看不到东西。”何其想了想，被雷劈等等还是不说比较好。
　　“不止如此，除了听觉，我看她已是幸运。”大夫开药方的时候，撕了好几页：“这可是剂苦药。”
　　何其听出了里面的意思，温良只是点点头，反倒释怀的笑了。
　　“保她半月恢复，其他的，看运气吧。”大夫抓药很快，还把药方留给了何其：“这个方子，到我这里恐怕没几个人知道了，留给你们。”
　　“多谢。”何其留下双倍的诊费，回去的路上温良已经可以自己走回去了，
　　“就这样陪我住在长安，可不可以？”何其看向温良，温良则旁若无物的继续走着。
　　“你怎么了？”何其看到温良在怀里拿出了什么。
　　“我刚刚看到了星星”温良在何其的手上写字：“握住它”
　　何其接过簪子，那更像一只玉做的笔，笔尖发亮，天上的星辰悉数从里面跑出，落在温良身边，有的好奇的落在何其身上，但听到温良的咒语，还是乖乖的离开。
　　“温良，我能不能像他们一样留在你身边。”何其说话的时候，自己忍不住笑出声：“如果家人是温良，何其有幸。”
　　温良没有理会，沉浸在星子周围，回到家时，视觉已然恢复。
　　“是周天炁帮你恢复的，我猜这周天炁是认主的，有没有可能你在我身边，一切都会恢复正常。”何其虽然控制不住周天炁，但能看到周天炁的运作。
　　“殊途”温良留下两个字，转身回了房间。
　　何其看着药方，发现里面还有涂抹的药膏，觉得奇怪，才想到用意。
　　温良不同以往，身上的伤或许还没好。有时候做正人君子也不好，何其一直没检查过温良身上的伤。
　　进屋的时候，温良蜷缩在床上，闭着眼睛。
　　“刚睡醒，不会这么快就想睡吧。”何其拿着药，放到桌上：“如果是别的姑娘，这时候可能会哭，我猜你刚刚是因为眼睛，现在可以哭了。”
　　“还是你要等我离开？”何其走到温良床边，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抵触，何其很受伤：“温良。”
　　“天命而已”温良在他手上留下几个字，坐起身，何其则贴着床榻躺了下去。
　　温良张了张嘴，没有声音，站起身拿起药。已经很久没受过伤了，她已经忘记怎么处理，胡乱涂抹，好像在用自己出气。
　　何其以为自己会很好的睡下，但心里的不安促使他睁开眼。
　　地上扔着几件衣服，有他的，也有温良的，他悄悄抬头，看到温良正看着自己，神色复杂。
　　“你昏迷的时候我见过几个天上的人，司命星君和两个小童，映雪。”何其枕着温良的枕头，半眯着眼睛：“还有一只两个尾巴的黑猫，颇有渊源。”
　　温良在纸上写了三个字“李淳风”。
　　“袁天罡的徒弟？”何其顿了顿，看来这心月狐的来头也不小：“你与他认识？”
　　“苏一的朋友”温良想了想，补充：“曾求学于天师府”。
　　如果说李淳风的主人是温良，而温良一直在天师府，他去天师府自然有别的目的，不过看起来天师府的算天本事即使是在天上都首屈一指，那也有可能只是借助他们的能力寻找什么人，也只有这样的推算最靠谱，证据就是后来他拜师袁天罡，成了李氏王朝的利刃。
　　“你在想什么？”何其一边思考一边注意温良的反应，看她一直不理会自己，只好往床里面缩缩身体：“这几天我一直没合眼，虽然说不需要睡觉，但我好歹也是从人过来的，一时不适应。”
　　温良点点头表示理解，看着何其裹好被子，她熄灭了蜡烛，借着萤火出门，在小院的池子旁望着含苞待放的莲花。
　　若是以往，她可以催开百花，但现在，她只能坐在石头上，看着近在咫尺的花。
　　漫天流萤是近在眼前的繁星，温良自小就喜欢天上的星辰，喜欢一个人与星星对话，但张开嘴却没有声音，无声的念咒引来了一只长相奇怪的黑鸦，大鸟落在她身边，亲昵的蹭蹭她的手，而后带着什么离开了。
　　受惊的萤火虫再次聚集到一起，漫天的萤火带着烧燃天空的孤勇聚在一起，而后藏匿在假山中，是他们的世界，温良再不能靠近。
　　天快亮的时候，几朵白莲慢慢吐蕊，忍过了凛冬秋雨，卯足了力气再次面世，是另一片天地。将天师府的花移到这里并没有特别的意思，只是温良爱好广泛，再加上来不及去其他的地方挑选，干脆从囊中挑选了一些落地就能活的，她的目光投向每一朵，带着倔强的花。
　　他们活下来，很不容易，为什么要杀了他们？他们来投奔你，你何时变得如此暴虐？
　　没来由的一阵绝望，几句话钻进脑袋“世人不可信。”“流年易逝，你会不会继续等。”“她不会回来了。”
　　温良捂着脑袋，由于发不出声音，异常寂静的夜晚与她脸上的痛苦成了鲜明的对比。
　　何其一直在温良的身后，看她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凑近则吓了一跳。
　　“温良？”何其蹲下身，看见温良紧闭着双眼，张着嘴，眉头皱的紧紧的，额间的半朵白花越来越浅。
　　“你怎么了？”何其轻轻拍着温良的肩，他的心没来由的抽搐，仿佛被什么东西揪住，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痛苦的似乎不是温良，而是他，他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温良睁开了眼，看见何其并不吃惊，她伸手替他擦擦眼角的泪，神色一如往常，看得出不想谈论刚刚的事情。
　　黎明前最黑的时候，温良轻轻的抱住了何其，脑袋靠在他的肩上，她哭了，这是她第一次当着谁的面哭。那之后何其才知道，温良喜欢星星的原因，因为有人告诉她在星星的面前，所有的弱点都可以展现，可以真正的放松。
　　只可惜她忘了那个人是谁。
　　“在星星面前，不需要隐藏自己。”何其轻声说着，一只手轻轻拍着温良的脑袋，脑袋更近的靠近她：“睡一觉，我会让你记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