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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雾散三清 ...

  •   “到了,睁开眼。”温良任人拉着,看到清尾也紧闭着眼睛,好似很害怕的样子:“师叔好兴致,刚刚,与孟婆相会,说了些什么?”
      “师侄不要说出来,咱们活得时候久了,这三界都有熟人,借机聊聊。你看我也单着这么久了,好容易遇上个能说话的。”
      “师叔还真是没变化。”温良无奈:“能不能请师叔送柳逸师兄回去,长安有些事,还需要平定。”
      “我与穆王只是三杯酒的交情,的确不适合留下。这年轻人的魄力不输天人。”清尾叹气,他的头发一直散着,此刻疯长至地面:“从前袁天罡窥探天机,说武家若生女儿,必夺李家天下,但又不能杀,否则会出现更厉害的人,她是最后的气数。”
      “这话,保了武珝一命,也害了她。”温良点头。
      “袁天罡因为那些预见,成了国师。”清尾叹气:“当时是天上的变故,自补天那时就遗留的裂缝。”
      “瑶池?”
      “不是,是第二座山。”
      “你们再对黑话,我就先走了。”
      “何其,你有没有觉得少了一个人。”温良伸手摘下何其手腕上的镯:“师兄还在,苏子跑了。”
      “她应该去了第二座山,那里只有她知道在哪。”
      “她不是住在仙山蓬莱?”温良挠头,镯子里的柳逸似是昏迷,只好托清尾速速离开。
      “补天前,她是住那里,苏子一直是居在世外的隐世高人,在那个有许多仙人的年代,她最像仙人。”
      “我曾听闻,最初天地万物来自同一个灵,不分高低贵贱,能力相同,后来一部分成了补天石,天地初有昼夜星辰,补天之战结束,就有了分化,雨露落在泥上变成了人,而幸存的,就是最早的神。”温良的好奇心一直藏在书中:“所以说,那之后偶尔重返人间的星宿神是死过的仙?”
      “你的证据只是那些星辰。”清尾接过镯子:“这个故事太悲伤,所以无人想被提及。苏子是当时本该陨落的仙之一,但她活下来了,女娲亲自选择了牺牲者,但苏子在天上经历了一些奇遇,完好无损的回来,人们再在蓬莱发现她以为她是转世时,却发现她的能力以及她身上被天陨所伤的痕迹,都足以证明她活了下来。”
      “是我师父发现了她,于是才有了天命要她死,天宫派房宿杀她也在那之后。”温良猜到了这些,此刻得到了证实。
      “是你师父要杀她,你师父自认是天意,他掌握着天命的剧本,妄图使一切像册中所写。可篆书人早已消失,他们。”清尾在握住手镯那一刻仿佛清醒:“几个时辰没喝酒了,都开始说胡话了,师侄,我先走了!”
      “你!”温良被何其拉住,刚刚被蓝色玉佩吸了大半的灵力,实在没力气追上去:“我不信,我师父只是奉天宫的命令,替房宿杀人,然后喜欢上她。可如果师父从一开始就打算杀她,她怎么会活到现在。”
      “以这几天对你师父的了解,他还真不是那种痴情的人。”
      “别说了。”
      “苏子是认清了这一点才逃走的,我没告诉你镯子异样是我不对,不过以我这几天对你的了解,你刚刚的心情是庆幸而不是担忧。”
      “何其,你很喜欢看我们这些天宫人的玩笑?”温良的手轻轻点在何其的额头上,朱砂痣被抹掉:“好了,共生咒解开了,至于莘娘什么时候出现,待我明天恢复过来算天便知。”
      “算天可以知道多少事?”何其没来由的讨厌这种术法:“武珝因国师的几句话就被人掌控一辈子,苏子劫后余生被按部就班的昴日害成这样,你为什么还要相信天命都是对的。即使不同的人看到不同的事,不同的是非让他们无法用内心干预自己的选择,但这一切,真的对了吗?”
      “无论我们的选择如何,我至少清楚一点,天道不会错,天行每一步都有它的理由。”温良的修行一直是清明的至纯的上乘功法,以至于在幽冥时间久了,坚持下去犹如强弩之末。
      在之后的很多年里,何其还是会想起那天坚持信仰已经出了差错的心系天道的家伙,她的目光很坚毅,她从来不只是个温柔的人,骨子里更多的是顽强。
      “不好,不是天黑了。”由于从幽都出来,室外一片漆黑,二人都以为是天黑了,但刚刚在天际闪现了电弧,紧接着是惊雷阵阵。
      “打雷了?”这个季节不是没有下雨的可能,温良这几日话虽不多,心事却一直没完。
      “我们离开了多久?今天的天气,有些古怪。”何其从没见过这样黑的天,比夜晚还要浓的墨铺天盖地,仿佛准备着吞噬一切。
      “这里应该离护城河很近,不如去城隍庙那里先避避雨。”何其感觉到了不妙,一时紧张起来:“是不是你们天上的人在打架啊?”
      “不行,是我的原因。”温良解开发带,头发自然散开被风吹着,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变成黑色的道袍:“今天的天气不该有雨和雷电,你去城隍庙,躲好了别出来,我去看看是不是猎妖师,来者不善,总之不能让他们入长安城。”
      “你要与雷电打一场?”何其不怎么理解:“根本看不到云上面的人,怎么打?”
      “我有我的办法。”温良的双剑在手上挽了一个花,冲出去的剑气冲开一片云,露出的光应证了二人的想法:“切记,别出来。”
      城隍庙,何其很熟悉这里,他坐在地上的干草堆上,听见外面雷声滚滚却没有半点雨落下。
      他忽然担心,如果外面的阵仗惊动了天宫,他们平了战乱会不会带走温良。
      他不是贪心的人,何况温良为他做的,在人间来讲已是丰厚。
      他想过贫窟里封王侯,也想过名垂青史,但从未想假他人之手。
      温良说她是在报恩,虽然有时候事情变得更糟,他却乐在其中,他对新增的温柔体贴还有感动都很感兴趣,这几天,内心是久违的触动。如果能留在她身边固然不错,可见识过她身边的人,何其只好把这话当成笑话讲,一遍又一遍,不痛不痒。
      他知道天地固然有区分,也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偏偏有种自私的想法,想留在她身边,就好像这样,活着就有了意义。
      如果这是诀别,天上的人活那么久,再见不知道要几辈子,何其觉得自己必须去找温良,提醒她小心自己的师父,提醒她不要事事依赖天命,特别是近期王城的变化,比她厉害的人那么多,千万不要想不开掺和进来。
      饶是普通人也知道,天地一体,天上有变动是地上有变动的反应,反之亦是,长安看似太平,暗潮汹涌,若天宫也如此,她那半两重的脑子怎么应付的过来?
      思索间已经走出了城隍庙,四下漆黑,他拿出火折子却怎么也打不着。
      他想起在幽都的办法,闭上眼睛,寻找身边会亮的地方。
      先是城隍庙幽幽的蓝光,而后是一阵温暖的,像阳光的东西自面门打过来,他来不及反抗。
      “什么人?”他睁开眼,却看见正前方有雷电滚滚,还有一个不大的影子,舞动着什么,招式间闪出白色的光芒追着紫色的闪电。
      “温良!”曾经见过温良的白色灵力,特别是用元炁包裹武器再出招这样的技俩,看着都很熟悉。
      “别打了,什么都看不见,要到什么时候?”何其跑过来,温良有些吃惊:“我看他们对长安有所忌惮,我们走。”
      “不行,不能冒这个险,如果进了长安,那长安顷刻间会化为火海。”温良的额间有半朵白色的梅花,与她修行的秘术有关。
      “胡来,你看不到他们,硬生生的挨着,能挺到什么时候?”
      谈话间雷声再次出现,从四面八方聚来的电弧聚在一起
      “你看你一来,四面八方的人,都想劈你。”温良的嘴角溢出一点血,顾不上擦就出剑去迎,两把软剑尽断。
      “这不好笑,你的锦囊呢?拿来收他们。”
      “坏了,早知道你会来就留下装你了。”温良用力握着一根树杈,拄在地上慢慢站起来:“我若是死了,顶多聚魂一些年,就回来了。”
      “你说这些,什么意思?”
      “你死,我罪过太大,不可以。”温良开始比划手势,她的元炁自觉地去保护何其,背后再次有了电闪雷鸣:“我师兄他们若是来了,就请他们代为寻找齐莘的下落,苏子的事一定保密,我送你回。”
      “胡说!”何其迎上去,掰开温良捏诀的手,紧紧把人拥在怀里:“温良,天宫怎么养了你这样的傻子。”
      两个人在一起,一个人的元炁只是薄薄的一层,温良不是不想回话,那一刻她双脚离地,何其抱起她原地转圈,变换位置后,自己硬生生挨了一下,温良说了什么,含着眼泪,他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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