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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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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在地下室响起,这与其说是刻板印象里的潮湿阴暗的地下室,还不如说是冬暖夏凉的好住所。
反正在气温数据暴走的横滨,这里是除太平间或商城储藏室更好的纳凉所。
那个男人静静地坐着藤椅上,发出“沙沙”的翻书声。
男人的背影在灰暗中是寂寞的。
“帮我拿一下书柜架上的第三列第一本书,还有,麻烦给我倒杯红茶。”
男人连眼皮都没有抬,就使唤人做事。
中也默不作声,脚步像猫一样挪到书架前,抽出那本封面泛黄破损的书籍。书皮角卷起,书脊有翻动多次的手诟。
无聊的……爱情读物。
中也走至男人身后,默不作声地拿书给了他一个暴粟。
男人受了一惊,他把头往后仰,金色的头发随着动作晃了晃,他看到中也一脸不耐烦地抱着书盯着他。
“怎么不在办公室见你?”
中也开门见山,他指的是为什么没有在首领办公室见到魏尔伦。
“太宰君没用我。”魏尔伦微笑道,同时又惊喜,他站起来抓着中也的手,嗔怪道,“中也,那有一见面就责问哥哥的。”
“哦。”中也眉头一皱,抽出手,转踵欲走,“当我没来。”
“唉唉,中也!”魏尔伦急忙拉住中也。
“我不在的期间,首领的安保工作……”
“是敦君。”
在魏尔伦提出这位「黑蜥蜴」游击队队长的名字时,中也紧锁眉头,一时缄默不言,显然若有所思。半响,他抬起眼稍,冷漠道:“我知道了。”
“中也,你要去哪?”魏尔伦对于中也低声,温和地说。他还是很爱护中也的。他看得出中也不高兴,很不高兴。但他依着中也的意愿,他有他的选择和权利,只要中也点头愿意,他可以为了中也做任何事情。
“当然是老地方。”他转脸向魏尔伦一瞥,沉静地说。魏尔伦一脸懵逼。
“什么?”
“酒肆。”
——
中也一个人坐着吧台边沿,灯光昏暗。店里没有多少人,酒肆里似乎换了唱片,不再是轻柔的欧洲古典音乐,而是改成了类似东欧的某个国家的歌曲……
他闭上眼睛,享受片刻的安宁。
他是否还是以前的自己?
好像变了许多。
比如……
一杯酒……
中也轻轻弹了弹盛酒的玻璃杯。
“打扰了。”有人沿着楼梯走了下来。
两道身影慢慢延长。
“中也君,你也在?”广津惊讶地在这个地方再一次见到成为干部的中也先生,他的后面跟着立原。
“是的。”中也轻轻点点头。
他微微偏头。
“中也先生,你也太勇了。喝白酒不配花生米!”立原凑上去看见中也面前的无色液体,惊讶地脱口而出。
中也瞟了一眼立原,用手指弹了弹玻璃杯边沿。
“这是冰水。”
立原羞红了脸,不自然地摸摸鼻子,摸摸额头,又摸摸脸颊,最后挠挠头,他打算开个玩笑让拯救一下气氛。
“这也比我们这些酒鬼的胃好太多了——”
立原的声音戛然而止,余音在空气中回荡消散,那是被广津带有警示的目光硬生生怼回去的。
这是因为这句话对于现在的中也的胃可谓是讥讽,中也先生患有轻微的厌食症。去看了医生,对于中也的厌食情况,更多的是心理原因。
立原缩了缩脖子:“啊哈哈,抱歉,中也先生……我……我,我不是……”
中也喝了口水:“我没生气,像平时那样就可以了。我又不吃人,至少味道不好。”
“中也先生,请不要开这种恐怖的玩笑!”
像平时一样?
谈何容易。
你现在连酒都不敢喝一杯,那些事到底是谁放不下。
广津目视中也,淡淡地,智慧的前辈对后辈的关切。他说:“中也君,是你一直活在过去,偶然你也要休息,放松神经。好好对待自己。□□不仅仅你一个人扛着,我也会帮你。你不是一个人。”
“啊,”中也低吟片刻,抬眸间,道,“我没有活在过去。”
“是吗?”广津与他争锋相对,完全不打算给中也逃避和推辞。他与中也两两相对,他的目光如炬。那是不容置喙的态度。
“你在说什么?”中也冷冰冰地开口。
节距的气氛在两人间弥漫。
因为已经倦怠现存,在过去幻想死亡,埋葬于过去。
“啊哈哈,你们是在比斗鸡眼吗?中也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玩让大人头疼的游戏,下次不要随随便便吓人了——”这种压抑到极点的情况需要中间商立原解决了,他打哈哈道,“如果不是那件事发生——”
“抱歉,我唐突了……”得意忘形过头了。
立原窘迫地将目光投向正在喝酒的广津,广津没理他。
“啊。没关系。”中也身子往后靠了靠,视线给了天花板,“我都没什么印象了。”
“真的吗,太好了,中也先生。”立原双手合十,提前给中也拜年。
广津看向中也,中也真的忘记了吗?
中也慢慢地啜者那杯冰水,眼帘往下拉,他用毫无起伏的声音宣告:“忘了。”
广津如同长辈般注视着中也,眼睛里是智者睿智和光怀,那是时间沉淀下来的改变。
——忘了?
那时,太宰刚当上首领,太宰不仅仅是港丶黑历史上最年轻干部,也是最年轻首领。
他接手了生死不明的前首领的权力。
那时,中也还是准干部。
那时,太宰处于港丶黑的风口浪尖,一个乳臭未干的未成年人怎么能深孚众望!首领什么的,这让众多元老级的背后人对太宰投来恶意。
——
那天……
中也在「旧世界」庆祝钢琴师终于在日日夜夜的疯批熬出头成为了五大干部。
“今天本公子哥全场买单——今日不同往日,如今的我你们高攀不起,我飞黄腾达,鸡犬升天,我以后给挣扎在最低工资标准线苦苦挣扎的你们发零花钱。不要太感谢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旧世界」传出钢琴师及其得意又欠揍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钢琴师看你飘的——”阿呆鸟啪啪地拍他的肩膀,将钢琴师打弯了腰。
“恭喜恭喜。”公关官拿着香槟向钢琴师敬酒。
“公关先生你在进行职场中传说中的套近乎?还是想贿赂我在首领面前美颜你几句?”钢琴师忸怩作态地接过公关官的香槟故作玄虚。
“对啊,”公关官配合他的双簧,用演说家的引诱力道,高贵优雅的声音,“以后请干部先生多多关照。”公关官露出笑容。
钢琴师哈哈大笑。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意思意思。”
“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小意思,小意思。”
“你这人真有意思。”
“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
“那我就不好意思了。”
“是我不好意思。”
外科医生扶额,看看正嗨嘴皮子的两人,又看看中也:“他们是在……绕口令吗……”
中也一言不发,在外科医生身边。
中也在这样的场合也会抽出时间出席——他们可是「旗会」。
旗会他也离的越来越远了。
他退步到冷血的位置,一样站在一侧,不过冷血是沉静的,中也是闷闷不乐。
他只能神情高贵的站着。
“中也,是因为我当上干部,而你还是准干部闷闷不乐吗?”钢琴师跳下吧台,凑到中也身边。他的存在就是为了给别人带来无聊的玩笑才保持呼吸的——他不允许有人在他的场子上愁眉苦脸。
“你再熬一阵子就也是干部了。”看到中也闷闷不乐,钢琴师以为他不高兴是在赌气,他把安慰性的手搭在中也肩膀上,“我做为前辈的会提拔你的。”
“哼。”
“是想不明白……太宰先生……为什么当上了首领……而你还是准干部……”外科医生说。
“不是!我为什么要生气!”中也嘟起嘴,不高兴地撇开钢琴师的爪子。
“那只是时间和阅历问题。你们是双黑,令□□闻风丧胆的搭档。首领不会那么不近人情的。”公关官温柔地说。同时将安慰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双黑?搭档?
中也只是极其轻的咄笑一声,带有轻蔑的鼻音。没有人知道这可笑至极的称号背后隐藏了什么。
那是用逼迫和自虐的形式换来的极其可怜的信任。
“太宰恨不得把我当狗使。”中也咬牙切齿道,“我要跳槽到隔壁特务科!”
“啊呀——那可是要当可悲的社畜的节奏啊!”阿呆鸟大吃一惊,把钢琴师探出来的头摁回去,“不过这样的想法太超前了!两边打起架谁能赢?”“喂喂!别按我的头,发型乱了,老子跟你拼命!”钢琴师叫嚣着跺脚。
冷血开口了:“不要开这种玩笑。”
“冷血你也太古板了,递交辞职书,然后另谋生路。混口饭吃。”
“不说了,开心点好吗各位。”
钢琴师拉扯着中也的脸,提起一个弧度,“下次那么高兴,那就是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了。”
“喂喂!”
“别拉我脸,要不然你今天就去死吧!”
“暴躁的中也出现了!”
“还是原汁原味的中也君,那我就放心了。”
“好了,难得旗会的人才聚集一堂,我们可不提倡打架斗殴——”阿呆鸟背着手,中也警惕地看着他,这玩意正经必有妖。
他一个青蛙跳跃,袭击了两位无辜民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钢琴师和公关官吃了一大口蛋糕。
“耶!”阿呆鸟做了个“V”手势,中也在一旁哈哈大笑,“怎么样?蛋糕好吃吗?干的漂亮!”
阿呆鸟和中也击掌。
“原来你装emo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让阿呆鸟有机可乘!”钢琴师抹掉一层奶油,蛋糕可是聚会的必备品。
“你们是笨蛋吗?”冷血冷哼。
“原来你早看穿了。”中也有点遗憾地走向他,他微笑着看着安然自若的冷血的脸,他把手贴在左胸口,垂下眼帘,优雅又高贵地行礼。冷血眉头一皱,内心大呼不妙。
“冷血,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思来想去还是要当着面好好感谢你才能表达我的感谢。”
冷血扶胸,他最受不了别人的感情,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处理关于人际交往的事——特别是被人感谢时要说什么!
他像点了穴位呆若木鸡。
中也抬起眼脸,认真中带着一尘不染的纯粹的笑容:“谢谢你,冷血。有你真好。”
冷血后退,倒吸一口冷气——这什么鬼?不行,我心脏工作负荷了!大脑块回复点什么敷衍,可脑细胞此时此刻处于挂机状态。
中也很满意这样的结果,跟他预想的一模一样。
他的嘴角高高挂起胜利的笑意,他笑着迎向同样露出得逞笑脸的阿呆鸟,他转脸给死机的冷血最后一击。
他灿烂的笑容那么真挚:“冷血,谢谢你!”
“喂喂,”外科医生惊呼,“冷血吐血了!”
“麻烦这里唯一的医生给他扎几针提神醒脑吧。”阿呆鸟凑近中也,躲到他身后,他小声呼叫中也。
中也低头,阿呆鸟突然窜起来,逼近的脸吓得他心脏骤停,猛地后退,而他也结结实实吃上了阿呆鸟送上的蛋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呆鸟张开双臂,活像只大蝙蝠。
“啊——”中也抓过公关官递上来的蛋糕。
“阿呆鸟,我当上干部第一件事就是派你去非洲,让你游回来。”
“还有这等好事?”
钢琴师幽幽地出现在阿呆鸟背后,擒住他的手臂,刚才的奶油还粘在他的高定西装上。
“你很想吃蛋糕的对吧?你很想吃蛋糕的对吧?如果你不吃,那我只能在网上发布你为公关官的私生饭了,想想,我连标题都想好了——震惊,亚洲实力派偶像深夜连连叹息,生活照爆料——”
“标题招我惹我了?不符合题意!扣分!”
“重点是生活照,女人为了满足好奇心可是什么窥探都能挖掘。”
阿呆鸟愣了愣,沉默了一秒,“哇!你在给我招恶灵啊!”
中也抓住机会,干净利落给阿呆鸟糊上了一层厚厚的面膜。
——
下午。
太宰的眼睛瞄向日历,上面赫然描红着某书店新书出售。太宰挑着眉,打算去看一下新晋作家的发布会和新书签售会。
是为了提前练习还是幻想吗?
他站起来离开了办公室——那时他身边寸步不离的人不是中也。
外面多云,天气阴沉。
太宰突然改变了路线,转入一道无人的巷子。
脚步声在巷子里放大,然后传出衣服磨挲的声音。
跟踪者警惕地拿着手里的热武器,带着防毒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决然暴戾。
他们对了个眼神,摆动这手势暗号,端枪前进。
可是拐角处等来的不是太宰,而是白色的刺激性烟雾。
催泪瓦斯。
“戴上护目镜。稳住队形。按计划行动。我们小队的人数取胜对方,我们都是抱着必死的信念接受任务。”队长对隐藏好的小型耳麦对他身后的十多名部下说,同时脑子开始策划,接着吩咐援助随后补给。
为了扼杀新上任的港口□□的首领,上面下足了重视和投入——在此未站稳脚跟壮大之前,这无疑是摧毁和重创□□的大好时机。
第一枪响。
血浸入瓦斯,渲染成淡红。
靠着精良的设备和作战,以及背后源源不断的补给,队长很有信心能消灭对方。
可是在愈发愈深重的瓦斯,虽对呼吸系统没有伤害,但护目镜下眼睛黏膜也有刺痛。
队长再打倒两个□□——不行,得找到他们的头目。
杀了他。
最高级任务。
太宰一直在观战,没有什么好待的,但现在去书店也没有了兴致。
又来了——太宰想。
不过他很想再迈进一步,接近死亡。所以他眷恋地望着浓浓的红雾。听着枪声和嘶声。好想走进这美妙的瓦斯中一了百了。
他皱眉懊恼了一下,还是转身离开。
可这时,太宰的手机振动了。
太宰用脚趾头都想得到是中也。
没有人给他打过电话。
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还是一脸嫌弃的接通了,接通的光即是千钧一发死亡的预兆和低语。
中也那头乱哄哄的,中也在那边抱着酒瓶,吐出豪言壮语:“太宰!我要杀了你——”“砰——”
两种声音叠加在一起,耳边只是嗡嗡作响。
火辣的刺痛如同烙刑般划破由细胞构成的组织,太宰的头偏了偏,往后仰去。
队长的枪口还冒着白烟。
在可见度如此低的状况下,他对他的枪法一贯自信——靠一丝光他能思维缜密地推理计算出大概的位置。根据对方所处地,身高射击。他的枪法和计算力不会误差至3cm,不管怎么样,刺穿头部就会死,毕竟头是多大的耙子,所以他会计算出头,哪怕有误差。不出意外,他的头已经爆浆。
他计算没有错——他明明可以杀掉太宰。完成任务。
太宰站在一集台阶上,比原本身高高出了5cm,加上队长的偏差下限,这样的变局就是从大西瓜转下竹子大小的杆子。
即脖子。
很遗憾,他没有死。
太宰无比低落。
啊,就这样的程度了。
“刚刚是枪声吗?你死了没?真可怜,看来没有人给你收尸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混蛋,让你平时作恶多端,不是仇未报,而是时候未到……嗝——”中也的声音还是时刻透露出他喝醉的事实。而且,太宰判断出还喝了不少,明明酒量那么差,又菜又爱喝。
中也现在说的话没有逻辑,毕竟刚才可是枪声,他还在嘟囔的喊着:“给爷死!怎么不去死?!为什么我不能当干部?为什么?……”
太宰扶着流血的脖子,背后的雾变成鲜红。
惨叫声连连。
“什么……白虎……”
“老虎……食人虎。传说是真的!白之死神!”
渗血的绝望后是无尽,悲鸣戛然而止。
“真是抱歉,要是我梦寐以求的愿望和你的期盼发生在同一天,我会诈尸。”
脖子的血染红衣襟。
“哇——混蛋——我就这一个愿望——我要杀了你……呜呜……”
“救命!白虎——怪物——啊啊啊啊啊啊啊——”
“虐杀场,港口Mafia的杀人利器!”
“抱歉,首领。中也他喝醉了,神志不清,对您说出了大逆不道的胡言乱语……中也不是有意的哈……毕竟酒后吐真言……不是,首领……”钢琴师夺过中也的手机,中也原本吵吵嚷嚷地要打电话给太宰,拨通电话的下一秒就是枪声,让其他人明确那一端是战场。
战场上打电话的光源是暴露身体和位置的破绽。
这是不允许的——况且对方还是首领。
“没事哦。让中也酒醒后负荆请罪吧。”
太宰的声音透明度很高,声音有些沙哑变音,这不是单纯凭自身可以改变的程度,是物理干扰。
钢琴师内心想好的替中也擦屁股的演讲稿都没有了用武之地。
因为对方挂了。
“首领。”一头巨大的白老虎身上泛着层柔白光,它的嘴巴和利爪净是鲜血。面对突如其来的暴突嗜血杀戮的巨大凶兽,太宰司空见惯。
光芒褪去,老虎变成人!一个眼神温柔忧郁的白发少年。
“游击队队长,辛苦你了,敦君。”太宰站的如同仙人般高贵。
“我不要紧……”敦摇摇头,“保护您是我的使命。”他单膝下跪,面对王侯,他是他任劳任怨的,无需报酬的奴隶。只需要你还需要我,不然我找不到我存在的愿意。
他用隐忍的又小心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看着太宰捂住受伤的脖子,一种愧疚感和挫败感及恐惧感无端地扼住他的心。狠狠地蹂躏,再一次证实了他的无用。
——你活着就是浪费粮食!
——这里不需要你!
——你怎么不去死?
——滚出去!废物!
——我们必须要废物!
不要!不要这样!不要再说了!
他内心在狂喉,心已变成野兽。
“啧啧,你侧头侧底就是胆小鬼。连自己最尊重的人都保护不了。废物。”他心中的魔鬼——孤儿院院长依旧板着脸俯视着敦。
他连正眼都吝啬!
那样不可一世,轩昂倨傲,目空无人,高高在上的姿态。
敦痛苦的来源。
“啊——滚开——我有用!我不是废物!——太宰先生……对只要太宰先生对我下达命令……太宰先生?……”
敦缩小一团,然后迸发出力量。
“敦,你在发抖。”
太宰温柔的声音落下。敦从恐惧中醒来。
“是。我的失职,让您受伤了。”
“这样啊,”太宰的声音很沙哑,透露着无尽的沧桑和黎明之前的曙光,那是他追求的彼岸,他百分百正确的地方。他道,“我目前还死不了,在第五阶段里我可是主人公啊。我不会死。”他的声音轻的气若游丝,他一直在撑着。
黑色的轿车出现在巷口,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恭敬地站在车门边,修身的西装轻盈地附着在身上,训练有素的职业女性。
她安然自若地穿过尸堆,恭敬行礼:“首领。”
*
关上了手机,钢琴师上演了一秒变脸的亚洲邪术,他想掐死中也的心都有了。为什么发酒疯胡闹后醉醺醺的中也能心安理得地呼呼大睡!我真的上辈子欠了他上亿!还是拖欠他工资!当上干部没几天冒犯了首领,以后有他穿小鞋的好日子T^T。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好在冷血拦住了处于手撕酒鬼的冲动,不然旧世界就被标上“凶宅”阴森森的头号,探险者的怪谈又有新故事和地图册坐标。
“现在要快点让中也醒酒!首领好似不爽呢!”首领正在被暗杀,而没有的部下喝的酩酊大醉撒酒疯换谁不生气?
“快点选择A级物理唤醒术还是B级化学术。”钢琴师手脚并用地叫嚣着,手里扬起台球杆准备乱棍打人。
“冷静冷静。这样粗鲁的叫醒服务会变傻的。”
“又不是梦游。”
“我认为还是让中也自然醒,中也起床气大家又不是不知道。中也啊,疯起来连现在的首领都会打。而且——”阿呆鸟挤眉弄眼道,“首领和中也关系不一直很好吗?”
“就你白内障,还是阿尔海默症前兆?”外科医生皱眉,头摇的像拨浪鼓。小心小心,别把头玩掉了。他道,“我帮你治,治好你眼盲故障,以免你到处咬人。”
“中也嚷嚷着要杀首领好多次了。都已经司空见惯了。他们一直吵吵闹闹,相互嫌弃……气势强烈些,还不知道是谁负荆请罪。”公关官笑着说。轻轻揉了把中也凌乱的头发。
“也是。”他们一拍即合,先让中也醒酒吧——
“谁有记号笔?”
“我有。”外科医生举手。
中也鼻子下出现了一道黑杠。
“级别和辈分都不一样了。”公关官感叹,“果然到了这个年纪就不能像小孩子一样了,要学会打扮得成熟。”
“日系小哥哥。”
“换我画只王八了。”
*
深夜。
无垠的横滨湾连着港口区伸向天际。黑夜在属于□□的世界是一片静谧。
禁忌在夜霭中飘荡,与广袤的涛声融为一体。
整个天际融入阴影。
太宰依旧在办公室发呆。
脖子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了,划了一层皮,缝了六针,麻醉过后,这个头就是个沉重的挂件,头重脚轻。
他现在仰头不是,俯视不是,顾盼不是,回顾不是,扭头不是,只能保持一个僵硬的目视前方的姿态。
不能伏桌。累。
脚步声响起,门口有人。
太宰知道是谁,迅速调整了坐姿,好看上去厉害些。气势不能输!
“啊,你这混蛋,怎么还没有如愿以偿的去到那个世界?”中也走进来抱怨。
太宰眼睛扬起光。
中也现在这套衣服不是平时的男式西装,而是罕见传说典藏的男式和服!
不用说就是从旧世界被公关官他们连哄带骗,迷糊中被套上衣服马不停蹄地送到总部楼下,然后他们如同躲着瘟神般开着德国最低限速扬长而去,留下一脸懵逼的中也闻着汽车尾气。顺便提一下,德国的最低限速是350km/h,现在汽车的最快速度还是太超前了。油门踩尽,轮胎冒烟都到达不了。
中也在车上听了钢琴师们一路的叨叨,总结出——太宰又被暗杀了。可能情况不太友好。
不就是暗杀嘛,熟能生巧了吧……那混蛋不就是渴望死亡吗?
那时的中也的确是那么想的。
“真是像狗一样听话呢。中也。”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啊呀!不要露出那种咬撕殆尽的野兽表情。”太宰笑的很开,眼前的鲜活的中也正咬牙切齿地瞪着他,看到这样,太宰很愉悦。太宰属于矛盾体,想推开中也的靠近和信任,自己又忍不住偷偷靠近和汲取微不足道的温暖与人性。他从中也身上看到了“世另我”,他也想得到中也的“爱”——但是,计划不允许,布下的局一旦开始没有中断的允许。
他要抛弃中也,必要的时候扔出“棋子”。
“找我什么事?找茬的玩具?”
“当然是请罪了。”
中也的眉头紧锁,脸越来越黑。
“是被吓得变色了吧!你可是在电话里扬言要杀了我哦。对自家老大没大没小,传出去还以为我们□□易主了或首领管教不严。还有你一上来就劈头盖脸地质问我为什么不让你当干部,啊呀,中也,你还没有意识到实情吗?现在□□真的是你家的了——你想当干部可以申请召开五大干部会议。要是你在现场即兴表演个必杀技,狠狠现场挤几滴猫泪,我可以肯定魏尔伦已经策划好169条可能性暗杀我。红叶姐是你的导师,一定不会用夜叉或剑威胁我的。大佐虽站中立,但我知道他也是偏袒你的,你来了以后,原本属于我的那一份糖果都分一半给你——钢琴师隶属的「旗会」势力让我年轻首领忌惮,我需要他们力量的支持——反正我一个都惹不起。”
太宰叹气。
个个牛逼哄哄,而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弱鸡。只要中也受不了了,仅凭他们两兄弟可以策反给□□来个大换血。
——但太宰肯定,中也不会背叛他,不过杀他是真的。
“我哪敢对你有歹念。”太宰道,“不过你会变成更忠诚的狗。要摸摸吗?”太宰眼睛闪着光,手伸向中也。
“谁是你的狗!”中也眼睛泛出杀意,逼视对方,“还有,那么大的事为什么只字不提。”中也的脸色倏地暗淡下来,他一直等太宰主动提暗杀的事。可太宰不提,这让他无端生出燥感,那么重要的事不提,只是把事务交给新来的敦君。培养新势力和爪牙……可也不用那么规避我的存在——我们……至少合作过——
“没必要。”太宰风轻云淡说。
“你的命是我的!”中也宛如背部挣进一根顶门棍。太宰的脸抽动了下,脸上不可避免的出现了痛感所产生的面孔肌肉挛缩的失态,血从脖子流下,太宰感到喉咙里一阵痉挛,几乎喘不上来气。
“中也的我讨厌疼痛。”
“我现在弄死你。”中也居高临下,“你知道你的处境吧?”他的手按在太宰的脖子上,不用异能,中也可以凭借物理力度像折雨后春笋一般轻而易举地咔嚓一声折断他的头。
“中也,”太宰的脸因失血苍白,“你比你想象中的要单纯和不直率哦。”
“你说什么?!”
“这种反应也非常坦率,真好啊,我都猜到你一会儿偷偷懊恼自己是不是很单纯的样子。那副模样也很好呀。”
“你这个——”中也想反驳,但总觉得不管他说什么都会得到‘和我想的一样’的话,又觉得讨厌。
中也想失去兴致的撒开手,想抱起胳膊,可他又不想弄脏衣服——他撅着嘴,现在连手都不知道放哪里。
嗯……
他把染血的手按在太宰脸上,太宰眨巴着眼睛一副不知所从的模样。
中也手拉着他的脸往外扯,随着手劲,觉得手下的肌肉哆嗦了下。
“痛!痛!中也!作为新上任的我,也多少给我点面子。分不清大小王了!”
大叫牵动了脖子上的伤口,痛的太宰倒吸冷气。
脖子的绷带又要重新换了。
“中也,绷带也是要钱的,我们什么条件不知道吗?记得跟财务部报备。”
“啧。”中也不客气地揉太宰的脸,将他的脸抹脏。眼神有多不屑就有多不屑。
还是一贯的讨厌,不管是十五岁还是现在,本性恶劣,果然还是不要太期待这个男人能独当一面。
如魏尔伦说:太宰君是你的劫难,不要妄想相互成为救赎,那样会很累。太宰君仿佛在预谋一个深不可测的局——你会卷入漩涡。弟弟,作为哥哥的我在你深陷泥潭中会拉你一把。
中也在车上听了钢琴师们对暗杀的经过,尽管没说什么,但中也知道他无形之中犯了错。
他没有第一时间找到太宰,而是找了他的秘书。少女把报告和情况会汇总,简要来说——暗杀失败,首领没事。
但中也心里有根刺,那就是自己打出去的电话。对方明明可以不接的……
那是失职!差点让这个组织陷入危险——太宰被枪划伤了脖子。
“以后不许出现这类事了。”中也的表情意外的认真,甚至接近严厉的程度。
单方面的宣布。
从那以后,中也滴酒不沾。
从那以后,太宰身后对了一双眼睛。
从那以后,中也更厌恶太宰。
*
“我忘了。”
中也淡淡的说道。
以往的记忆已成了残缺,记忆拼命攒压成苦水,死死地困住他。
中也离开了座位。
“回去了。”
“中也先生不继续坐坐吗?”立原道。
“很晚了。”
“那我们也要走了。”广津放下酒杯,看向中也。
“时间不是还挺早的吗?”立原嘟囔着,慢半拍的人拍了下脑袋,抬头抱歉地看着站起来的两人,“是是……时间很晚了,该回家洗洗睡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后面的笑声逐渐干巴巴。
——
中也他们走后,一道影子着楼梯下来。
“老板,要一杯威士忌。谢谢。”
男人落座在中也原本的位置。
及肩黑发和紫水晶般的眼瞳。
他的紫色水晶之瞳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淡然的光。
“呵。”这个男人忽然绽开了一抹天真的笑容,露出捉摸不透的表情。他喃喃自语,纤细的手指像在指挥音乐似的从空中滑过。
陀思看向门外一片黑漆死寂,黎明前的黑暗总是那么彻底。
“阴郁而污浊。”
遭受惩罚,死亡随即降临。
单纯安静的低喃。
停止吧,恐惧而又深埋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