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真的只想做个暴君》山北有只雁小啾

10、第 10 章 “殿下

　　“殿下，还是快下来吧，您已经在墙上坐了快半个时辰了！”小喜子一边替我望风一边愁眉苦脸道，“您要是实在担心梁二公子就正大光明地去看，在墙上坐到天黑也没用啊。”
　　这小太监着实是被我惯坏了，不仅长得越发圆润，胆子也一天天撑了起来，我在袖子里掏了掏，选了一颗最皱最小的杏子朝他扔了过去：“就你懂，我那不是怕碰到梁大吗？”
　　小喜子淡定地用不属于一个胖子的灵活躲了过去，温温吞吞地质疑道：“可您之前都安安稳稳地溜到人家房门口了，不也没敢进去看吗？”
　　我瞪了他一眼：“你还说呢，人梁二是为了你主子我光荣负伤，你当时人又上哪儿去了？没良心的东西！”
　　小喜子顿时委屈道：“这不是您之前说我只会添倒忙，让我别插手您打架吗？”
　　我大怒：“我说错了吗？别人家的都是帮忙去抱着对方的腿好方便自己主子打，你倒好，抱着我的腿在那里嚎，我早就怀疑你是元旭派过来的内鬼了！”
　　小喜子大呼冤枉：“那不是为了不让您打架吗？您每次是都是一时舒坦了，回去还要被娘娘惩罚，不划算啊!”
　　那个称呼好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把我今天看到梁二便激荡而起的好心情给凉透了，我没回话，折了伸出墙外的一段桃枝，一截一截地掰断，到了最后，手中便只剩了很短的一截儿，实在是掰不动了。我盯着那截木头发了会呆，最终还是道:“走吧。”
　　我从墙上跳了下来，随手把它一扔，带着小喜子离开了振武将军府。
　　虽说如今皇宫早就透的跟个筛子一样，爬出小洞之后，我拍了拍身上的灰，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跟我以前多守规矩一人啊，到底怎么发现这里可以出宫的？”
　　小喜子眼珠子转了转，凑近了对我说：“师傅在宫外养着人呢，我跟着他发现的。”
　　一想起魏良那张褶子里能挤出肥油的老脸，我沉默了一会儿，尽量委婉地道：“那你师傅还挺......老当益壮哈。”
　　等穿过小道回到冷宫，天色已经暗沉下来了，我藏在树后，小喜子猫着身子躲在草丛里观察。过了一会儿，他确定安全了，转过头来压着声音喊：“殿下，娘娘歇了，咱们回宫吧？”
　　我探出上半身，踮起脚往殿内看，灯确实已经熄了，殿前的洒扫仆也不见身影，遂对他点了点头，悄悄朝殿内走去。
　　冷宫也就这么大个地方，要回到我住的偏殿，必然要经过主殿。按道理说我这种年纪的皇子，即使母妃再落魄，起码能有个自己的地方住。皇帝最宠的妃子最近生了孩子，这老东西难得有了一点慈父情怀，主动给我那十七弟赐了名：“小八便叫......”
　　本来他不在乎自己有多少儿子，他身边的人自然也不在乎，小八和十七，也没有什么关系。但因那宠妃出身不高，是因为一把好嗓子得了盛宠，也因此被厌恶她的妃子取了个“八哥”的诨名，从此最厌恶“八”这个数字。她一下子不乐意了，躺在床上给收过她贿赂的老太监不停使着眼色。
　　那老太监胆战心惊地等皇帝说完，才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陛下，小殿下应该行十七啊！”
　　皇帝被酒色泡发了的脑子这才清醒了一点，短暂地想起了他第八九十到第十六个孩子。
　　我便是第九个。
　　于是那段时间，倒也有人来冷宫问过要不要把我接走，不知道那个女人怎么做的，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我向来知道她身份不简单，若不是总想着复仇每天苦大仇深，只怕能比正当宠的娘娘过得还滋润。
　　只是当时梁二收到消息，还以为我能搬走，特意来问过，我当时看着他脸上少见地流露出的兴奋，虽然心中早就知道结果，还是给含糊过去了，后来才骗他说皇帝还是没记起我这个儿子，没派人来过问。
　　穿过主殿旁的回廊时，我半埋着身子走在前面，小喜子在后面给我望风，等过了一大半，我正下意识松口气，身后的窗子便突然被人推开，我吓得一个踉跄，心道不好，转身一看，那女人点了一只蜡烛，身体被烛光吊的像浮在窗棂上的苍白鬼影，那点光映了一点到她眼睛里去，幽幽明明地摇晃着。
　　元旭骂我时有一句“妈的眼睛大的像个娘们儿”，但是通过他那双遗传自皇帝的快要在脸上找不到的眼珠子便可以知道，这女人的眼睛一定很大，她又很瘦，眼睛便更是大得瘆人。此刻她就睁着这样一双眼，冷冷地盯着我，我沉默着与她对视，一种冰冷而带着恨意的无力，从我的骨缝中一点一点地渗了出去，从振武将军府残留着带回来的春三月的暖意，也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冻结住，继而破碎掉了。
　　她瘦得像是一具只披了层人皮的骷髅，只是动了动唇角，便带着整个侧面的皮肤都抖动起来，“长能耐了，”她说，“心思不知道飞哪儿去了，我是管不了你了。既然不想回来，便去殿前一直跪着吧。”
　　这次的惩罚居然比我想象的轻很多，我不想跟她多说些什么，点了点头径直就走，余光瞥见缩在一旁的小喜子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话，便一脚踢了过去：“狗奴才，别想卖乖，我受罚了，你也得不了好！”
　　我推搡着他加快脚步往前走去，一直到感觉不到黏着在背上的阴冷目光，才放下手，小声对他说：“你别开口，她发起疯来你受不住。”
　　“可是殿下，”小喜子有点急，“您身上还带着伤呢，四皇子那一拳可是打中了！”
　　“没什么，”我不以为意，“不就是被揍了一拳，就老四那点猫猫力气，跟挠痒差不多。我要真有事，还能把梁二背回去啊？”
　　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只叹了口气，没再劝了。
　　我走到殿前轻车熟路地直接跪下，身旁除了小喜子虽看不到其他人，心中却知道那女人身边的侍女正站在半掩的门后监视着。跪一夜这种级别的惩罚对于我来说简直不要太轻，我在几岁的时候便找到了最省力的跪法，此刻便抽得出心思来胡思乱想。从思考明天怎么去哄梁二到谋划着怎么去偷摘御前金杏并嫁祸给老四。所以说人还是不能太坏，正当我幻想着老四受罚无能狂怒的样子暗暗得意时，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疼的我冷汗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几乎瞬间便要失去意识。
　　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倒去，袖中藏着的没送出去的杏子滚落一地。
　　陷入黑暗的前一刻看到的是小喜子惊慌失措的脸，我挣扎地扯住他的袖子，他哆嗦着附耳听我讲话。
　　“告诉老四，看老子下次不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