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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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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水语则过事单滴乐至……”
熟悉的祈祷声响起，诡秘之主稳住表情，握住小刀继续雕刻。
“鬼骨折伤滴圣蜜煮债……”
祂的手指无法控制地颤抖一下，一道长长的划痕横贯金属表面。
“智障好孕的——”
他倒抽一口冷气，“啪”的一声扔掉小刀，立刻拉近那枚闪烁不定的祈祷光点。现实中，蜡烛的火焰猛地膨胀，迅速蹿升，一个年轻却沉稳的声音从明亮的火球内里传出来：“什么事？”
书桌前的小姑娘愣神一瞬，兴高采烈地拍起手来：“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掌握古赫密斯语了！”
不，你没有，别瞎说，克莱恩龇牙咧嘴头皮发麻地想。
安妮?莫雷蒂在神秘学方面毫无天赋，却有着无穷无尽的探索热情。克莱恩此前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身为掌握了源质的神灵，很难有什么危险能让他看在眼里，但事情的变化发展很快超乎他的想象。作为诡秘之主，支柱级的旧日，他甚至不得不亲自修改部分指向规则，主动响应各种毫无威严的尊名，以防被自己的亲侄女召唤出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
灰雾之上，克莱恩收敛思绪，静待下文。
“叔叔叔叔！姑姑说我过生日的时候你就能回来了，是真的吗？”
回想起那个约定，克莱恩评估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自认为还比较有把握，就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小姑娘高兴得尖叫起来。她有个超级厉害的小叔，虽然因为某些原因长期驻外，却可以跨越万水千山，随时随地陪聊天、变魔术、玩游戏，甚至打坏人。现在他们终于要见面了，怎么可能不让人激动？
“叔叔叔叔！姑姑说你有一个惊喜要给我，也是真的吗？”
火苗轻快地晃了晃，若有笑意：“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是什么啊？”
“惊喜，就需要保密。”
“啊啊啊！小叔叔要送我礼物了，好激动啊！”小姑娘叽叽咕咕地说了一大串东西，却一个也没猜中，既满怀期待，又有些疑惑。
“姑姑说之前你送给她的礼物是个护身符，这次该不会也是吧？”
诡秘之主表情一僵，陷入沉默，祂回头看着背后堆成小山的刻坏了的护身符，感觉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
*
相聚对彼此来说都有危险，除非万不得已，诸神之间极少会面。因此，当蒸汽与机械之神从堆积如山的零件中抬起头来，看到诡秘之主立于神国门外，一种名为“惊讶”的情绪久违地荡漾起来。
对方摘下礼帽，彬彬有礼地打了个招呼：“蒸汽，下午好。”
“愚者先生？”蒸汽与机械之神小心地控制住语速，以免被对方看出过于明显的人性残留。“……发生了什么？是外神们又返回了么？”
“并非如此。”这位支柱级旧日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周身缭绕的灰雾又浓郁了一些。
“是我……是一位很重要的眷者，他的侄女要过生日，所以通过祈祷问我什么才算是令人惊喜的礼物。”
向蒸汽讨教显然是个正确的选择。回到源堡之后，克莱恩已经有了明确的思路。他心情不错地坐到高桌上首，甚至已能想到安妮收到礼物后的样子。
突然之间，他预感到什么，将目光投向入口的方向。
深眠花在黄昏中盛开，繁星闪烁的面纱从天际垂下，直到黑夜女神主动现身，他的灵性直觉才勾勒出清晰的画面。
哪怕对于支柱，隐秘也是不容小觑的威胁。
“黑夜，”克莱恩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以符合现在的位格。“是什么让你离开神国，亲自降临灵界？”
“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黑夜女神面目模糊，嗓音柔和，“只是听说你在为家人准备礼物，所以我想，既然他们仍算是我的信徒，我是不是也可以送上一些。”
诡秘之主扬起眉，旋即低笑一声，恢复常态。黑夜女神知道实情并不是值得惊讶的事，甚至向莫雷蒂一家透露部分真相也是祂的建议。虽然主动赐福不像真神应有的举动，但既然是资深盟友，总没必要拒绝。
“当然，”克莱恩心中流过一阵微妙的感动，轻轻颔首，“请允许我提前致谢。”
来自蒸汽、黑夜和愚者的祝福，克莱恩在心底微笑，正神的礼物，总不嫌多。
正在他思绪发散的时候，几声闷雷传来，闪电照亮了源堡外翻涌的云朵。
新访客到了。
祂挥手命令源堡打开，用淡漠的语气念出对方的真名：“列奥德罗。”
“对，是我。”风暴之主风风火火迈入源堡大门，一屁股坐在青铜长桌旁边的高背椅上，“我听说你要办个派对，请了蒸汽和黑夜，但没打算邀请我？”
克莱恩险些维持不住支柱的状态：“谁要办派对？你再说一次？”
“不是你吗？”一阵明亮的光芒闪过，永恒烈阳接踵而来，“蒸汽说你要给侄女一个惊喜，黑夜也没否认，现在大家都这么说。”
“竟然是真的！”风暴之主怒不可遏，“克莱恩，你重色轻友！你不够兄弟！当年我帮了你那么多，现在连蒸汽都收到邀请了，为什么不叫我？”
暴君说话就是直白，听得克莱恩几乎要怀疑人生了。
“什么邀请？什么派对？什么只请女神？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开派对了！”
“蒸汽说的，现在所有神都知道了，你装什么傻？”永恒烈阳说。
风暴之主随声附和：“就是就是。克莱恩，你得一碗水端平，不能排除我们只请女神。”
一道濛濛闪烁的流光凝聚成模糊的人形，出现在空出来的位置上。
知识与智慧之神郑重点头：“既然大家都来了，那我也得表示表示，毕竟都是同一个阵营里的。”
“连智慧都可以去，我是不是也可以？”一根藤蔓探头进来，发出大地母神的声音。
“你们怎么都知道了？”诡秘之主吃了一惊。隐秘呢？他的权柄什么时候被吃了？
“是我告诉莉莉丝的，”黑夜女神不知又从哪里冒了出来，“如果大家都到了，她不出现不合适。”
“等等，我只想给我侄女准备一份礼物而已，没有人要开派对，更没打算邀请真神！”
“什么？那是你侄女？不是你眷者的侄女么？”刚到源堡的蒸汽与机械之神惊愕难当。
永恒烈阳大气磅礴：“你的眷者就是我的眷者，你的侄女就是我的侄女。”
智慧之神小声叨叨：“为什么不邀请真神？难道我们不是盟友吗？”
“就是就是！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大家聚聚，乐呵乐呵。”
诡秘之主差点当场失控。
“不是，非凡特性聚合定律，你们真的不怕引来什么吗？难道想让一个生日派对变成神战现场？”
“大局已定。”
“我们又不是什么邪神。”
“怕什么？”列奥德罗向后一靠。“七位正神祝福加持，从地上到星界再到冥界都能横着走，谁敢来才是疯了。亚当来了都能轰祂娘的。”
“就是就是！正神的祝福总不嫌多。”
克莱恩：“……”
“地点在哪？源堡？灵界？还是诡秘之境？”
克莱恩麻木地说：“贝克兰德。”
“还是普通人啊……”一阵为难的低语，“那我们，是不是不太好直接参加了。”
克莱恩目光幽幽：你们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序列0的真神了？
“那就通过容器降临？”
克莱恩：“……”
“再不行，派大主教、眷者过去？”
克莱恩：“……”
“无法亲自道贺，对不住啊。”
克莱恩深吸一口气，做最后的挣扎：“我是隐秘存在！你们是觉得我的身份暴露得还不够彻底吗？”
此言一出，所有神一起露出了诧异的表情。祂们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在他身上，让克莱恩本能地生出大事不妙的感觉。
“你没看过自己的圣典吗？”
克莱恩差点喷了出来。他强行克制住以手掩面的冲动，中断相关画面在脑海中浮现的过程，面无表情地环视一周，不再试图争辩。
“都有谁要来？”
他自暴自弃地具现纸笔准备记录——虽然不真的需要，克莱恩还是习惯有个提醒。
“你同意就行，留好位置，剩下的我们自会安排。”
“放心，序列不会太高。”
“太好了，趁这个机会乐一乐，我感觉我的人性又稳固了一些。”
众神感慨完，欢喜地散去了。
克莱恩崩溃地深深捂脸：
“但我的人性快疯了。”
*
挣扎良久，他还是在几天后告诉了梅丽莎，自己可能有几位朋友要来。
梅丽莎很高兴，但也有点担忧。分别的时间太久，她已经不知道克莱恩现在的朋友都有哪些了。
“都是谁呀？我需要多准备多少座位？”
“大概六七个。”克莱恩在心里数了数，自动忽略了第一个问题，麻木地想：不够我再临时扩建吧。
时间飞快流逝，转眼之间，安妮?莫雷蒂的生日已经到了。
小姑娘一早穿戴整齐，眼巴巴趴在窗前，务求第一眼就能看到心心念念的小叔叔出现。
门铃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清脆的摇响。
安妮愣了一下。她没看到任何行人经过，却听到了铃响。但小姑娘没想太多，飞速跑下楼梯，赶在所有人之前冲向大门，一把拉开——
一个黑发绿瞳的陌生青年立于门外，友善而好奇地打量着她。
她歪着头，思考片刻，问：“你是我叔叔吗？”
青年哑然失笑。
“不是，我是你叔叔的朋友。你就是安妮?莫雷蒂吗？”
“对。我没看到任何马车靠近，你是怎么到门前的？”
对方微微一笑：“这是秘密。”
正在屋内忙碌的梅丽莎听到声音，立刻迎了出来。她辨认两秒，才认出了站在门口的青年。
“米切尔先生？”梅丽莎不太确定般地问道，“你也搬到贝克兰德了？”
“是的，有一阵子了。我听说克莱恩今天要回来，他已经到了吗？”
“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她瞟了一眼挂钟，侧身让开通道。“你是来找克莱恩的吗？请先进来坐吧。今天正好是安妮的生日，等下可以一起分蛋糕。”
没隔太长时间，门铃又响起了。
小安妮旋风一般地跑下楼梯，再次抢在所有人之前打开了大门。这一回，门外站着的是一位眼眸鲜红，神情高傲的年轻绅士。
“请问，这里是莫雷蒂家吗？”
“埃姆林?怀特？”
没等到小姑娘回答，埃姆林先听到了有人叫出自己的名字。那声音并不陌生，但也没熟到可以脱口说出名字的程度。他正准备以“阁下认识我？”反问时，说话之人终于走到门口。
埃姆林的表情顿时有点扭曲：“伦纳德?米切尔？你怎么在这里？”
“拜访一位老朋友，顺便给他的小侄女庆祝下生日。”伦纳德抱起双臂，以同样的姿态回问，“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意外出现的黑夜教会官方非凡者打乱了他的思绪，险些让他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
“我受族内一位大人物的委托，前来拜访这里的主人。”埃姆林微抬下巴说道，“安妮?莫雷蒂女士拥有我们血族的友谊，将收到一份来自始祖的赠礼。”
“给我的？”
埃姆林?怀特垂下视线。
在他和伦纳德?米切尔中间，刚跑来开门的小姑娘还站在那里。她看上去最多十岁出头，此时此刻，正仰着脑袋用满怀期待的晶亮眸子盯着自己。
“我就是安妮?莫雷蒂。”
伦纳德扭过脸去，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笑出声。那个一本正经的吸血鬼绷着面容站在门口，从头到脚都透着荒唐和滑稽。
门铃第三次响起的时候，伦纳德和埃姆林正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他们都准备起身去开门，但看了一眼对方的动作，又不约而同选择了放弃。
安妮?莫雷蒂叹了口气。
她双手一撑滑下沙发，小跑至门厅。大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是一个深蓝色头发，面容粗犷的中年男性。
小姑娘下意识退缩一点，眸中充满警惕。
“你找谁？”
“咳，我是莫雷蒂先生的同事……”
伦纳德和埃姆林闻声起身。当他们走到门前，看清彼此的面容，三个人的表情同时变得难以言喻。
阿尔杰?威尔逊久违地收到风暴教会老朋友的来信。对方说主直接降下神谕，让他一定要把某件东西在今天交给世界先生的家人，并再三保证这不是炸弹，没有任何危险。
毫无疑问，阿尔杰的第一反应是向愚者先生祷告，但他叛出风暴教会后，全靠这位存在庇佑，十分担心自己因为跟风暴教会的人有联系而被降下神罚，只好带着东西先来世界先生这边请教一下。凭借长久以来不算太差的关系，也许他还有一线生机。
阿尔杰想好了一切的可能和说辞，却没有一句能应对眼下的情形。
三位塔罗会成员思绪翻飞之际，小姑娘发出一声惊呼：
“哇！彩虹！”
所有人一致抬头。
原本澄澈的天空上笼起一层雨后初晴般的淡金粉色，七道蕴含着无穷无尽知识的净光如帷幕般低垂至天际。紧接着，在这绚丽的背景下，一道穿正装、戴礼帽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
女孩像小鸟一样飞了出去。
来人露出笑容，将手提旅行箱放在地上，微微下蹲，张开双臂，将飞扑过来的小女孩拥入怀中。
“叔叔叔叔叔叔！你终于回来了！”
“是的，终于回来了。”克莱恩呼地松了口气，揉揉她的发顶。“很抱歉到今天才来看你。生日快乐，安妮。我给你带了礼物。”
小女孩吸着鼻子说：“谢谢叔叔，我很喜欢你的惊喜。”
“惊喜？什么惊喜？”
安妮向上指了指。
克莱恩抬头一望，看到凭空具现的灵界七光，笑容一僵。
但这只是开始。
前方的不远处，伦纳德，埃姆林和阿尔杰正站在莫雷蒂家的门廊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