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一过便是黎明》百年不更

12、游乐场

　　“嘿，谁给你的胆子直呼老子老大大名的？”那个混混不乐意了。
　　谁知道下一秒就被旁边的人敲了一下头。
　　只听那人讲了一句：“怎么说话呢？这是老子的老大。”
　　“老……老大的老大？”那个混混捂着头一脸懵。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天晚上那个混混头！”陆黎冥突然想起了那人是谁。
　　只见那人不屑地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吹了吹说道：“话别这么说，毕竟我也没有多坏对不对？倒是你，打个架连个地点都不说清楚，是想打退堂鼓？”
　　“打架？打什么架？”何焕貌似对“打架”这两个字眼非常敏感，尤其是在陆黎冥身上。刚才的话都没怎么听，就光挑出了这两个字作强调。
　　他转头看向了陆黎冥。陆黎冥连忙说道：“……先坐下吃饭吧，我真的好饿。”
　　“行吧，先吃饭。”看着陆黎冥一幅饿到极点的样子，何焕未免有些不忍心。
　　四人坐下。何焕了解了个大概。让他万万没想到程亦然居然在其中也有戏份。
　　“恁几个想吃点啥？”一口涡阳腔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四碗牛肉面，谢谢。”
　　“四碗牛肉面，管，等着昂。”
　　中午人比较多不方便先点餐。只好老板自己行动一个一个问。
　　“老大，别听老板普通话不标准。但面是真的绝！”武袂边说边竖起了大拇指。
　　“看你这反应，我怎么有些莫名期待呢？”何焕应和道，“对了，你们就因为这点事要打架？”
　　“对啊对啊，老大的老大。不瞒您说，我可是听老大说过您曾经为了一个小弟，还把一个人打进了医院呢！”那个混混满眼放光，像是见到了梦寐以求的偶像一样。“老大还说要向您学习呢！”
　　听到这陆黎冥起劲儿了。满脸惊奇地问道：“哇塞！那么厉害吗？几年级啊？”
　　那个混混想了想：“好像……在初一！”
　　初一？那时候是陆黎冥和何焕在同一所学校上学的第一年。但他们不在一个班。可这么大的是何焕居然瞒自己，一瞒就是四年。
　　他扭脸对何焕咬着牙笑着说：“你藏的挺深啊，要不要我告诉妈？”还掐了一下何焕。
　　“嘶，回家再和你解释。”何焕忍着疼咬着牙捂着刚才被掐的地方说道。
　　陆黎冥虽然比何焕小一岁，但力气大也不是吹的。这一掐，直接让何焕想哭。
　　“老……老大，你……胳膊没事吧？”看何焕是这反应，武袂关心的问候了一下。
　　“咳咳，没……没事。对了，我的人，别乱动。这件事我会弄明白再处理的，毕竟我相信程亦然不会无缘无故动手打人。”
　　“好。”武袂怎么可能不相信自己的老大？毕竟从初一开始跟了那么多年。
　　在谈话间面已经被端了上来。
　　面香扑鼻，色泽养眼，面和牛肉量都足。再加上小青菜的陪衬。那真是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陆黎冥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面汤直击味蕾！再加上牛肉和小青菜，简直没有词去形容！
　　陆黎冥大口大口吃了起来。看到陆黎冥这幅样子，何焕不由想笑：“噗！慢点吃，别噎着了。没人和你抢，不够我碗里还有。”
　　这直接让武袂看呆了。他不敢相信坐在自己对面的是自己的老大！一下就被逗乐了？
　　“老大，吃啊。坨了就不好吃了。”那个混混满嘴塞满了面说道。
　　“哦，好。”他边盯着何焕的一举一动，边拿起筷子往嘴里送面。
　　何焕居然把自己碗里的肉一直往陆黎冥碗里面加！
　　这直接让武袂怀疑自己认错了人！
　　自己跟随老大多年，从来都没有见过他往别人碗里夹肉！而且这个场景有点似曾相识……电视剧！但怎么可能呢？他也没提老大说过自己喜欢男的啊，当时的校草那是一眼都不带瞟的。而且何焕好像对女的也没多大兴趣……
　　当初，学校有多少懵懂的少女来追求他！就连平时总是爆粗口的大姐大都可以为了他变温柔！可一一得到的回应都是：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发什么呆啊？有心事？”何焕注意到了武袂的不对劲。
　　“啊，没……没有。”他拿起筷子大口吃起了面。但他始终都不会相信自己老大会喜欢男的！
　　四人都吃的差不多了。何焕和武袂非要抢着买单。
　　武袂：“你是我老大，怎么可能让你买单！”
　　何焕：：就因为我是你老大，所以我才要买单！”
　　两个人那是争了个死去活来。最后还是一旁看戏的陆黎冥买了单。
　　“Stop！要你俩买单都要等到明年，那我还去不去游乐场了？”陆黎冥打了个哈欠。
　　“游乐场？！”那个混混听到了这三个字眼里冒出了光。“老大！”他看向了武袂。
　　“不去，晚上还约了人泡网吧。要去你自己去。”武袂摇了摇头。
　　“好吧，老大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那个混混一幅可怜巴巴的样子，让武袂非常看不惯，只好又补一句：“行行行，去。少摆这种表情。看着就烦。”
　　“好耶！”那个混混就像拿到了糖的孩子一样跳了起来。
　　武袂只是摇头笑了笑没说什么。

　　“那小孩儿叫什么？什么时候认识的？多大？”何焕和武袂坐在一个长椅上，看着那两只“小松鼠”跑来跑去地玩耍。
　　武袂伸了个懒腰：“周子鱼，才没认识几个月，14。不是老大，你这怎么感觉跟帮我看对象一样。”
　　“呵，这可是你自己想歪的，我可没这意思。”
　　“是是是，老大说什么都对。对了老大，你和陆黎冥……”
　　听这语气再配上这问题，何焕一下就听出来了了他要问什么，就直接回答道：“除了没血缘关系以外，我把他当亲弟弟一样看待。没有半点歪心思。”
　　“真的？”武袂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何焕。
　　何焕上去就是打了一下武袂的头：“你老大我骗过你？”
　　“我也没说不信啊。”武袂揉着头说道。

　　程亦然激动地打开了病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少年坐在轮椅上背对着自己。只见那少年听见动静，缓慢转过轮椅，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喊了句：“亦然？”
　　程亦然再也绷不住了。他冲了上去，蹲下抱住那人哽咽说道：“梓夜……我……好想你……”
　　这一举动让顾梓夜突然有点不适应，但还是抚摸着他的背，安慰道：“我这不是在这呢吗？又没去见我爸妈。”
　　初一的时候，顾梓夜的爸妈出了场车祸。因为失血过多而导致抢救无效死亡。
　　那段时间里，顾梓夜整个人的世界都是昏暗的，但是还没和自己在一起的程亦然对自己却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在那一期间里，程亦然将顾梓夜从黑暗中拉了出来。这应该也是为什么顾梓夜会同意程亦然告白的原因之一吧。
　　过了很久程亦然才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他真的太想顾梓夜了，恨不得有的时候陆黎冥就是顾梓夜。但这又怎么可能呢？陆黎冥是陆黎冥，顾梓夜是顾梓夜，他们都是单独的个体。谁都不可能成为谁，更不可能代替谁。和陆黎冥在一起玩，也许只是想从中找到一丝安慰吧。
　　他抬头看着这个刚从病床上醒过来没多久的男孩。脸色是多么的憔悴，双唇无色，还消瘦了许多。
　　“这样……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顾梓夜觉得特别不舒服，想别处瞟了几眼。
　　“你瘦了，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买。”程亦然将顾梓夜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庞上。他那真诚的眼神，倒是让顾梓夜想到了那天晚上！
　　他黑着脸将手抽出，冷冷地说道：“不用了。我嫌恶心。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他转过轮椅，让蹲在地上的程亦然不知所措。
　　“恶……恶心……”但刚才的话刺到了程亦然的心。顾梓夜没有做任何解释，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好……你早点休息……”
　　随着程亦然的关门声，顾梓夜只是一直坐在那里没有说半个字。直到从窗外看到了程亦然离去的背影才流下了无声的泪水。
　　“程亦然，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不像你一样能在天空中自由翱翔，只能像木偶一样任人摆布。你一出生就含了块玉，而我一出生就要寄人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