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笨蛋女神把我的愿望搞错了》独影夜行

27、哈利马戏团（10） 第 16

　　1，

　　观众席上，我一直盯着那根缆绳。

　　直到约翰和玛丽握住它的那一刻、直到它们在重力的作用下一点一点的断裂。

　　——而我，什么都做不了了。

　　我看着约翰和玛丽的身体在半空中瞬间失去了支撑，张开着双臂，从飞翔变成了坠落。

　　——就好像两只折翼的鸟儿一样。

　　直至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上了我的眼睛。

　　视野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别看，提宝，别看。”杰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沙哑而颤抖，带着一种父亲特有的、笨拙而竭尽全力的安抚。他的手心微微出汗，覆在我的眼睛上，把那片刺目的白光、以及即将发生的惨剧统统遮挡下来。

　　珍妮特站在我们旁边，脸色惨白，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杰克的手臂。她的眼眶通红，泪水在打转，但她没有哭出声来。她只是不停地摇头，喃喃自语：“天哪……天哪……”

　　我什么都看不见了，然后——

　　“嘭——！”

　　沉闷的撞击声盖过了一切。

　　而在最后的最后，我好像看到有一道身影，快速的朝舞台奔去。

　　——大概，是布鲁斯·韦恩吧。

　　2，

　　黑暗当中，迪克的哭声像一把尖刺，穿过满场嘈杂混乱的声音，直直的刺进我的脑子里，我甚至好像能听到他跪倒在地时膝盖撞击木板的声响，能听到他拼命想要摇晃母亲肩膀时发出的那种绝望的哭喊。

　　——一字一句，异常清晰。

　　而我坐在杰克的怀里，一动不动。

　　这一刻，我好像想了很多，也好像什么都没想。

　　各种念头纷纷扰扰、杂乱无章，种种设想一一闪过，可最终还是止步于设想。

　　比起蝴蝶掉蝙蝠侠的罗宾，我更怕一旦我插手的话，那么这个世界未来的走向会真的变成利爪迪克，还有猫头鹰法庭，万一因为，一不小心惹祸上身了该怎么办？

　　——我什么都没能改变。

　　——我算什么穿越者？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悄无声息地扎进我的心脏里，不疼，但很凉。凉得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稍微大口一点，那根针就会扎得更深。

　　我听着迪克的哭声，听着周围混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听着珍妮特在身旁带着哭腔的声音，听着杰克沉重而急促的心跳声透过他的胸膛传进我的耳朵里。

　　——是啊，我算什么穿越者。

　　3，

　　能够看见游魂这件事情也许真的是个金手指、也许不是，毕竟穿越前不就有种说法是小孩子能够看到大人看不见的东西吗？

　　就算它真的是金手指——一个只能看见游魂，却无法跟游魂交流、也不能让游魂帮忙做事的金手指又有什么用？

　　——是为了证明它们的存在吗？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是……我好像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穿越者。

　　没有小说中的金手指，也没有系统、异能、亦或者是什么超凡的血统。

　　不、也许并不能这么绝对，万一、万一属于我的机缘还在后面呢？

　　也许我可以学习什么魔法、或者变异？

　　还有塞巴斯酱，我的恶魔管家……

　　——但是，他，真的会是我的恶魔管家吗？

　　4，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帐篷的。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被杰克抱到了外面的空地上。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脸上，带着初秋尚未褪尽的暖意，晃得我有些睁不开眼。帐篷那边的嘈杂声依然不断，警笛声从远处由远及近地传来，红蓝交替的灯光在日光下依然醒目。

　　救护车来了，警车也来了。

　　马戏团的人们围成一圈，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互相安慰。那个小丑演员蹲在帐篷门口，脸上的油彩已经被泪水冲花了一半，在阳光下显得狼狈又凄凉。驯兽师琳娜抱着自己的胳膊站在一旁，眼睛红肿，一言不发。

　　我看到马戏团的团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和警察说着什么，他的手在不停地颤抖，声音断断续续，好几次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需要旁边的二字帮他补充。

　　而迪克……

　　我没有看到迪克。

　　这一瞬间，我或许是松了一口气，也或许是有些遗憾，总之，也许不见面是对的。

　　——-不然，我担心我会后悔。

　　“提宝，你还好吗？”珍妮特站在在我面前，双手捧着我的脸，仔细端详着我的脸色。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她已经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了。“要不要喝点水？妈妈去给你拿。”

　　我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来。于是我只好点了点头。

　　珍妮特摸了摸我的头，起身去拿水。杰克依然抱着我，一只手在我背上轻轻拍着，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我靠在杰克的肩膀上，看着眼前这片混乱的景象。

　　午后的阳光将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警车的红蓝灯光在日光下依然一圈一圈地转动，照亮了人们脸上各种各样的表情：悲伤、震惊、恐惧、茫然。警察在现场拉起了警戒线，有人在做笔录，有人在拍照取证，有人在搬运担架。

　　我看到了那两副担架。

　　白色的布单从头盖到尾，严严实实的。

　　阳光照在白布上，白得刺眼。

　　我的目光在那两副担架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杰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动声色地转了转身子，用他的身体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没有反抗，顺从地把脸埋回了他脖窝里。

　　我不知道我的选择是否是正确的，事实上，像这种事情我也的确没有办法找人商量……但我得承认，在那一瞬间，我的确是害怕了、是退缩了。

　　不管是猫头鹰法庭、还是利爪迪克、黑暗多元宇宙——这些，全部都成为了我的旁观他们死亡的理由。

　　——但如果是提米的话，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去阻止的。

　　午后的风又吹了过来，带着帐篷里飘出的爆米花的甜腻气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两种气味混合在一起，让我的胃里一阵翻涌。

　　我闭上眼睛，把自己缩成一团，躲在杰克的怀里。

　　——毕竟他是提米，而我永远不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