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笨蛋女神把我的愿望搞错了》独影夜行

26、哈利马戏团（9） 第 15

　　1，

　　演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了，我坐在爹地的怀里，大脑好似还未从那一连串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帐篷里其他灯光已经灭了，唯有舞台上的场地在聚光灯的照耀下格外明亮，观众席上的掌声此起彼伏，叫好声更是连绵不绝，可我一个表演也没看进去。

　　穿越前因为年纪原因，等我有记忆的时候，像马戏团这种存在，早已成为了‘上个世纪’的老古董、被时代所抛弃了，便是像什么动物表演，也在愈演愈烈的‘动物保护’的呼声之中少了很多。

　　若是想看，也只能是去网上找相关的影视视频来观看了，可那终究还是比不过现场有趣。

　　所以，我本来是真的很期待的。

　　然而现在，不管是小丑的表演、魔术师的魔术、驯兽师的指令等等——那些本该让我目不转睛的精彩节目，在我眼中都变成了模糊的光影和遥远的声响。我的视线明明是朝向舞台的，焦点却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什么也没捕捉到。

　　U盘连同小礼盒早已被我妥善放入随身的小包包中，拉链拉得严严实实，还用手按了按，确认它确实在那里。那块小小的金属，此刻却沉得像一块巨石，压在我的膝盖上，也压在我的心上。

　　U盘连同小礼盒早已被我妥善放入随身的小包包中，

　　——我该怎么做？我还能做什么？

　　理智告诉我，约翰和玛丽已经做出了他们的选择。他们不是被动等死，他们是主动赴死——为了迪克，为了马戏团，这是他们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是他们认为最好的结局。

　　而‘剧情’证明，他们是对的。

　　迪克被布鲁斯收养，成为了蝙蝠侠的罗宾，之后的马戏团虽然倒闭了，可大家都还活着、好好的活着。

　　可是、可是——

　　这是迪克的父母、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但这是他们的选择不是吗？而且比起打破剧情，顺应剧情的发展难道不是对自己更有利吗？比起未知的未来，已经已知的结果不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了吗？

　　我看着舞台，一方面觉得既然当事人都做好了决定，那么自己何苦再如此纠结？另一方面又觉得，那毕竟是迪克的父母，作为穿越者，如果不能改变剧情的话，那么我的穿越还有什么意义？

　　这时，激昂的音乐，再次响起，聚光灯重新亮起，打在了舞台中央。主持人那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穿透了整个帐篷：

　　“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今晚的压轴巨星——飞翔的格雷森！”

　　掌声如雷鸣般爆发。

　　我的心跳声随着鼓点在胸腔里擂得震天响。

　　——然后我看到了他们。

　　“提宝，你看！”杰克忽然兴奋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空中飞人要开始了！这可是今晚的重头戏！”

　　舞台上的灯光变了，所有的聚光灯汇聚到最高处的那块平台上，银白色的光束照亮了站在上面的三个人影——约翰、玛丽，还有迪克。

　　他们穿着那身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演出服，并肩站在高台上，朝观众挥手致意。迪克站在中间，笑容灿烂得像是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观众席上的掌声和欢呼声达到了顶峰。

　　我本能地想要站起来阻止这一次演出，无论如何我果然还是没有办法明知迪克的父母会死，还无动于衷。

　　大不了，我可以直接去找布鲁斯坦白嘛，我相信有他在的话，一定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的，毕竟他可是蝙蝠侠啊！

　　有蝙蝠侠在，什么难题无法解决？说不定迪克还可以继续当蝙蝠侠的罗宾呢？

　　想到这，我的心里猛地一松，也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去找大人求助不是理所当然的么，无数穿越者前辈也印证了蝙蝠侠的可靠性，因此就算之后要一直活在蝙蝠侠的监视之下，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双腿的肌肉已经绷紧，双手撑在爹地的胸膛上，嘴巴张开——

　　刚想喊出来，我就看到了约翰的目光。

　　高台上，他正朝观众挥手致意，但他的视线在掠过我这边的时候，短暂地停留了一瞬。他看到了我半站起身的动作，看到了我张开的嘴，看到了我脸上那藏不住的焦急和冲动。

　　然后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嘴巴一动，比出了一个‘NO’的口型。

　　——不要。

　　与此同时，一阵扑棱翅膀的声音从头顶掠过，就见一只猫头鹰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进了帐篷，它无声地盘旋了一圈，落在舞台上方的一根横梁上，琥珀色的眼睛俯瞰着整个观众席。

　　——又是猫头鹰。

　　我的血液在那一刻冻结了，在那一瞬间，我好像跟它的目光对上了，也好像看到了手染无数鲜血的利爪迪克，他在质问我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我张着嘴，僵在原地，像一尾被扔上岸的鱼。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提宝？”杰克察觉到我的异动，低头疑惑地看着我，“怎么了？想看得更清楚些吗？来，爹地把你举高点——”

　　他以为我是太激动了想站起来看，于是好心地托住我的腋下，把我高高举起，让我拥有了更好的视野。

　　视野里，约翰和玛丽已经握住了那根主绳。

　　我的视线模糊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把舞台上的光影氤氲成一片朦胧的金色。我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铁锈的味道。

　　——我喊不出来，我喊不出来了。

　　——对不起，迪克。

　　——对不起。

　　我救不了你的父母。

　　2，

　　音乐已经达到了最高潮。

　　舞台上，约翰和玛丽站在高台边缘，十指相扣，朝对方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无言的默契。

　　然后，他们同时松开了彼此的手。

　　约翰率先握住主绳，身体腾空而起，在聚光灯的追逐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翻转都精准到位，肌肉在灯光下舒展收缩，像一只翱翔的雄鹰。观众席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惊呼声。

　　玛丽紧随其后。她握住主绳的那一刻，她最后留恋的看了一眼排在身后的迪克，笑了。

　　那个笑容温柔而明亮，像是要把这一刻永远烙印在儿子的记忆里。

　　然后她抓住那根被动了手脚的缆绳，纵身一跃，在空中翻转，裙摆上的亮片在灯光下绽放出一圈璀璨的光晕。她的身体舒展开来，双臂伸向对面——那里，约翰正以同样的姿态向她飞来。

　　两人的手指越来越近。

　　三米。

　　两米。

　　一米——

　　然后，两跟绳子齐齐断裂。

　　那声音不大，在激昂的音乐声中几乎微不足道。

　　——整个世界好似都安静了。

　　约翰和玛丽两人彼此注视着彼此，在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睛，没有尖叫，没有呼喊，只是静静地看着，就仿佛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终于，他们的手在半空中拉住了彼此，直至——

　　“嘭——！”

　　聚光灯依然亮着，银白色的光束打在两张不再动弹的身体上。音乐还在继续播放，但音响师终于在几秒钟的延迟后反应过来，慌乱地切断了音源。音乐戛然而止，留下一片死寂。

　　观众席上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鼓掌。

　　没有人尖叫。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舞台上那两具一动不动的身体。爆米花从一只松开的手中滑落，洒了一地。一个女人的手捂住了嘴巴，指缝间漏出一声压抑的抽泣。

　　然后，不知道是谁最先发出了一声尖叫。

　　人群瞬间炸开了。

　　尖叫声、哭喊声、椅子被撞倒的声响乱作一团，有人在喊“快叫救护车”，有人在喊“报警”，还有人在哭。

　　其中，唯有一个孩子撕心裂肺的，像是瞬间失去了整个世界的哭声格外清晰。

　　“不——！！！”

　　“爸爸——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