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母亲走得早 ...
-
母亲走得早，生她时便难产走了，年幼时父亲尚且关心她，后来皆被文姨娘母女夺了这份关心。冬日里她连份暖炭都不曾有，冻得瑟瑟发抖，人都蔫了过去。若不是陈嬷嬷得了祖母的话，过来探探她这位姑娘，想必那个冬日她便过不去了。
回了屋，宜锦有些疲累地扑进褥子里，埋头呼气，碧桃细心关了门在外头候着。宜锦摸着额头的纱布，翻身躺在褥子上，闭上眼时，却蓦然想起那抱着自己的郎君的容貌。其实她初撞头时只觉得晕眩，倒不会晕倒，只是她瞧着嫣锦得意笑的那副模样，她觉着自己得动些小心思才是。
晕倒其实是装的。
在被人打横抱起的时候，她身子僵的厉害，那人她素未谋面，被那样的陌生人做出这般亲密的举动，她心里头惴惴不安，明明该闭上不动的双眼却是心惊地转动，睫毛颤抖的厉害。秦埕那会儿早已发现这茬了，他闷哼了一声，旁人只以为他抱着走了许多有些吃力，独宜锦知道，是她装晕的事被眼前这人知道了。
在被放置床榻时，那人附身放下她时，还在她耳边轻笑了一声，那声音极短，却叫她听得清楚明白。她脸通红，不成想自己第一次使坏便被人抓个正着。后头大夫来时，她确实是因为头眩晕的厉害睡着了过去，这也不算假，但稍稍清醒后便让碧桃扶着去正堂里看看情况。
嫣锦给她和兰锦下得套子不少，前些时日里还挨过一顿手板子，人不记仇，那都是虚话，只是看有没有这个本事报仇。她虽一直知道祖母疼惜她，却也不知道祖母究竟能为她做到何等地步，今日之事算是误打误撞，不成想让祖母为了她都插手了宅院的事。
她心里多少过意不去，却也不敢明说。想来之后定要更好的对待祖母，祖母待她这般好，她必定要以更多的敬爱去尊敬祖母。想及祖母牵着她离开正堂时留的那几句话，祠堂这会儿想必是热闹的紧，文姨娘的脾性她自幼便摸清楚了，这口气她定是下不去的，至于怎么下这口气，想必是要折腾点事情出来的。
宜锦有些疲了，脱了鞋袜便蜷在榻上携了褥子打算浅浅睡会儿，却不曾想外头传来敲门的声音，是碧桃的轻唤。“姑娘，三姑娘来了。”碧桃瞧着眼前有些无措的兰锦，悄声安抚道，“三姑娘不必慌神，我家姑娘并没有怪罪你，这事落不到你身上。”
原是兰锦自责，跑过来打算同她道歉，在门前碧桃这悄声打探了一会儿，碧桃忍不住这才开了口，与其让三姑娘在这里自责地来回踱步，倒不如进去两姐妹说个清楚明白。得了里头的应，碧桃开了门，兰锦入了门，碧桃瞧见兰锦进了屏风后头，这才关上门。
“宜锦，我并非故意拉拽你，害你摔地磕伤头的。”兰锦同宜锦年纪相仿，二人的关系向来是几姊妹里最好的。她此刻手足无措，站在原地也不知道是前进好，还是后退来得好，只搅着自己的袖子轻声道。
兰锦正自责呢，突得听见一声轻笑，接着是宜锦从褥子里探头出来，那张病弱苍白的小脸挂着笑看着她。“头一回儿瞧三姐姐这般自责，早知道我便再憋会儿不出声了，还能再瞧瞧这千年难逢的场面。”宜锦这声打趣是给她台阶下，兰锦也忍不住笑出声，两三步上前坐在脚榻上，伸出手，指尖便点在宜锦的鼻尖上。
“惯会打趣我。”俩姊妹低声笑着，外头的碧桃听见了，也忍不住捂着嘴笑出声，这俩姑娘性子还是一如往常呢。
“你在屋子里，可不知道那祠堂的动静多大。仗着爹爹撑腰，文姨娘同嫣锦恨不得把屋子都搬进祠堂落的个逍遥自在，也不知是哪股风吹祖母那边去了，陈嬷嬷领着消息就来了祠堂，瞧见那祠堂摆了两张软榻，又摆了矮桌，上头全是鲜果同膳食，陈嬷嬷直接冷着脸让人把东西抬了出去。”
“爹爹得了消息来阻拦，却也得看陈嬷嬷几分脸面，嬷嬷把祖母抬了出来，那些东西还是叫人抬了出去。我躲在窗外头瞧着那文姨娘的脸色，笑得我险些出声。你是没瞧见，那文姨娘脸黑的跟碳似的，偏见着爹爹又得装的柔弱，面色变换间，我总觉着像极了戏班子里的变脸招数哈哈。”
兰锦笑得直拍褥子，宜锦也是笑得埋头在褥子里，生怕声儿太大传了出去。“说到底也是活该，上回那事我亲眼瞧见的，她自个儿主动上前去同那林瑞耀搭话，偏爹爹不信，人家闹到门前了，就文姨娘哭了几句，吹了些耳旁风就...”
“嘘，这些话可不是我们该讨论的。”宜锦堵住了兰锦的嘴，兰锦点点头，也知道背地里编排这些不好，可她就是气不过。多少次被下套子挨手板子，这头一回把他们母女扔祠堂教训，她心里头太高兴了。“你都不知道，今个儿你晕倒我有多担心，哥哥开了口，不准旁人多嘴，今个儿你是秦家二郎抱回屋子的。”
兰锦这番话说得宜锦又红了脸，她又何尝不知。“那秦二郎生的倒是一副好相貌，若是能注重大事莫要总是一副不正经的世家公子模样，想必那说亲的媒婆都能踏破他秦府门槛。”兰锦今日初见秦埕时是顿觉惊艳的，时常在耳边听到过，可当那人出现眼前时，便觉得着同那些流言大不相同。
“你觉得以大哥的脾性，会同那样不正经的人来往吗？”宜锦突如其来一句话，让兰锦顿悟，却也觉得有几分捉摸不透。她刻意朝宜锦的方向蹭了蹭，悄声说，“你的意思是，他是装的？可是哪有为何呢，他家是世袭的侯爵，他又是嫡出的，何苦搞这些名堂？”
“倒不是说他装的，只是家里都有些说不出口的隐事。或许他本性如此，家里有长子撑着，他就算是贪玩不干正事，这大哥袭爵后也定然不会亏待他。”宜锦想及今天那人的表现，总觉得不似外头流言里那般，可她也不能点明，或许人家确实是这样的，今日之所以帮衬她，只是单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呢？
“不讨论这些了，今个儿本来说好的去长庆楼大吃大喝一顿，我都揣好了银钱，没成想出这茬子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