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藏娇宜》麻薯炖锅

3、第三章 文小娘扶着

　　文小娘扶着嫣锦站在原地，规规矩矩地向老太太同江海岩和严大娘子行礼，脸上藏着委屈，那双眼只往江海岩身上抛。“跪下！”老太太一声怒斥，惹得文小娘一抖，她抬头咬着唇，自个儿扑通跪下伏地，抬头看着老太太道：“老祖宗，嫣儿也受了伤，这跪地属实是伤人，能否许她不跪。说到底是我这个做娘的不是，我替她跪就是。”

　　“胡闹！这事还没说个定夺，你就往嫣儿头上扣，嫣儿都受伤了！”江海岩是个脑子不过弯的，瞧见自己这般疼惜的女子这般委屈，又瞧着嫣锦偷偷抹泪的模样，他气的上前就要扶起她。

　　“你若是要扶，便一同跪着。这天下间跪天跪地跪父母是常事，我只让她跪上片刻便理由众多，如今我还在便这般，日后我要是走了，这江府是不是要抬她做平妻，当上这上京头一户被人唾骂的官家！”老太太坐在座上，冷脸看着江海岩同文小娘，话里话外无不露威。

　　“都给我跪着，再多说片句，就给我滚祠堂里跪个三天三夜！”老太太自打严大娘子进了府邸，便撒手不管事了，这破天荒头一遭的出来主持局面，江海岩虽宠妾，却也尊敬自己的母亲，收了手坐回去，偏过头不忍看文小娘递过来的眼神同她伏小做低的模样。

　　“嫣锦，我且问你，踢人这事是否属实。”老太太开口问，嫣锦抹着眼泪珠子跪在地上，被文小娘半扶着，她点头，却也摇头，哽咽着开口道，“三妹妹或是因上回儿的误会待我不满，廊上遇着时啐我一口，我惊慌躲避下没踩稳撞着了柱子，那脚便无意间踢到了她，这事嫣锦的错，是嫣锦的不是，害的两位妹妹受了苦。”

　　她模样十足十的委屈怜人，文小娘也偷偷摸着泪珠子不开口言语。严大娘子冷哼，开口便质问道：“可笑，无意间踢着，那无意间的度还挺大，竟是把两位姑娘都给踢倒在地。我家兰儿的脾性我比谁都清楚，若不是谁张嘴堵她的话，她能干得出这事？”

　　老太太是个心里门清的，这事她各摘一半便能摸个底透。江海岩倒是脾性上了头，两三步上前就要打兰锦一巴掌，却被严大娘子护在身后，二人怒目相对，那巴掌举在半空里迟迟下不来。“姓江的，你有本事你就打！”严大娘子是个脾性燥的，她吐出的话语气冷峭。

　　“你瞧瞧你养的是什么女儿！啐人这般泼皮事也干得出！”

　　“你只管说我啐人，上回儿嫣锦出门勾搭人家官家二郎，却被人家正妻堵在门口叫骂。你不想着我们其余未出阁的姐妹名誉，就只顾着嫣锦的一面之词！这回儿我啐她，也是因她说大姐姐的不是，大姐姐今个儿刚出嫁，她便咒骂大姐姐被人赶回来，还说耽误她的婚事，这是妹妹该说的话吗！”兰锦气的紧，她仗着严大娘子护着她，一股脑的说出来完了。
　　“那是你二姐姐！这般误人的话你如何说的出口！上回那是因为那林家的大郎是个面皮厚吃锅里看碗里的破烂货，他惦记你二姐姐故而说出的胡话，你不偏着自家姐妹去偏心外头的人，你说得出！”江海岩气急甩袖，收回那巴掌攥紧了拳头，那目光瞪着兰锦，恨不得当场家法伺候。

　　“啪！”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甩得嫣锦昏头，宜锦刚进门便瞧见严大娘子转身甩嫣锦一巴掌的事，当即停了步子。

　　“区区庶女，口无遮拦！”严大娘子这巴掌甩得狠，嫣锦脸上留着通红的巴掌印，她回过神捂着脸，眼泪珠子此刻落的倒是比刚才更为真实了些，文小娘也懵了，反应过来时便抱着嫣锦哭得稀里哗啦，“大娘子要打人，打我便是，打一个孩子作甚，她撞着了头，这巴掌打下去，若是出个差错，我便活不成了！”

　　厅上乱作一团，宜锦沉了气，被碧桃扶着矮身作辑，接着站在了兰锦的旁边。

　　老太太欲开口，严大娘子却冷脸先甩了话：“我打你又如何，你家嫣锦说话不管不顾，若真乌鸦嘴，我不仅是打她，我直接把她扔到乡里宅院去！还婚事，这辈子就给我在宅院里绞发做姑子去！”

　　“胡闹！”江海岩被这出整懵了，只甩着袖一个劲喊着这二字。

　　“把嘴给我闭上，吵吵嚷嚷的让我头疼！”老太太发话，场上霎时收了声，文小娘同嫣锦哭声霎停，只敢低声抽噎。老太太招呼宜锦过来，宜锦被碧桃扶着走过去，她头上围了圈纱布，整个人看上去血色霎无，憔悴的很。

　　“兰锦啐人是不好，但罪魁祸首还是嫣锦说话不得意。什么叫做被人赶回来影响自个儿婚事？江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凡哪个出点事，这祸事谁都别想跑过去。”老太太这话一出，嫣锦的抽噎声都小了不少，她抬手轻抚着宜锦额头上那圈纱布，心里头疼的紧。

　　“正室教训不规矩的庶女妾室又有何不妥，不过一巴掌的事，虽说出去不体面，可这妾管不好，就该让正室来管教。”老太太的目光在嫣锦同宜锦身上徘徊，那嫣锦身上的衣服料子打眼一瞧便是上个月刚进门选的那批布匹里头的货色，再瞧瞧宜锦身上，虽也是里头的，但都是选剩了给的料子。

　　“这妾室的威风端的未免过了些，要么一视同仁，要么就给我嫡庶有别。寻常里我懒得管你们院里陈谷烂芝麻的事，只是今日这风吹到我院子里的人了，我便坐不住了。兰锦该罚，身为嫡女啐人这种事说出去都丢脸子，回去给我手抄家规十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出门。嫣锦身为庶女，嫡庶不分，给我跪祠堂里手抄五十遍家规，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打祠堂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