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乌鸦》MoonSugar

26、Chapter 12. （非日常篇）

　　广播中传出些许杂音，以及机械故障似的一卡一顿呆板诡异旋律：

　　[十个黑白熊小孩一起用膳；
　　一个中毒，还剩九个。
　　九个黑白熊小孩熬夜到很晚；
　　一个睡过头，还剩八个。
　　八个黑白熊小孩出外去游玩；
　　一个留下，还剩七个。
　　七个黑白熊小孩在砍柴；
　　一个被砍成两半，还剩六个。
　　六个黑白熊小孩去戳蜂窝；
　　一只黄蜂叮死一个，还剩五个。
　　五个黑白熊小孩进入法院；
　　一个被送上电椅，还剩四个。
　　四个黑白熊小孩来到海边；
　　一条鲨鱼吞下一个，还剩三个。
　　三个黑白熊小孩走进动物园里；
　　一只老鼠抓走一个，还剩两个。
　　两个黑白熊小孩坐在太阳下；
　　一个融化，只剩一个。
　　一个黑白熊小孩觉得好寂寞；
　　他上吊后一个也不剩。]

　　显然，温室长大的少爷小姐们对怪物的袭击毫无准备，一个照面就game over了。

　　“哇啊啊啊！太惨了！好过分！”

　　兔美的黑豆眼盈着水光，对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孩子们挥着魔法棒说：“不过没关系！虽然人生不能重来，但因为这里是游戏世界嘛，兔美老师早就预想到了这种状况，并且为此特意偷偷准备了秘技喔！”

　　一张羊皮卷轴和一支羽毛笔凭空出现在他们每个人面前。

　　“锵锵锵锵～启动补丁——[浮士德协议]！只要签下这份合同，就能够得到第二次的机会继续参与游戏，回到‘过去’修正死亡事实，也就是说‘改新’啦！而且，还会得到对怪物杀伤力巨大的武器哦！只要拿到这个，区区怪物什么的切瓜砍菜般完全不在话下啦！”

　　“啊不过，诸位也应该知道，契约当然是有代价的。”

　　“请仔细阅读说明。从打倒的怪物身上可以收集‘黑白熊硬币’，不同等级的怪物可获得的硬币数量也不一样。以五千黑白熊硬币起步，游戏世界的一小时为一个周期，若是在第一轮周期之内没有及时还清‘本金’和‘利息’，那么利息将会翻倍一次，第二轮仍未还清则再翻倍一次，由此推类。”

　　自然也是有人提出异议的：“哈？凭什么要我签这种东西啊！不过就是个破游戏！”

　　“可伦家也是为你们好啊~”兔美委屈地说道：“如果别的孩子们都顺利通过了关卡，只有你们什么也没做到无所事事地在这里待着直到游戏结束，岂不是就变成了只会依靠他人努力的废物吗？放心吧，老师我不会让你们背负这样的压力的。难道大家不想先一步通过游戏，自豪地告诉父母自己是为集体做出了巨大贡献的MVP吗？”

　　涉世未深的孩子们开始意动，在兔美的再接再励下就这么被哄骗着握住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签下了名字。

　　“那么，请米娜桑继续加油吧~”

　　重新送走孩子们后，‘兔美’忽然摘下了自己的头套，半黑半白的诡异熊偶捂嘴窃笑：

　　“唔噗噗噗，太甜（天真）了~这个社会可没有那么单纯啊！”

　　此刻，这一幕被同步播放到了外界的屏幕上。

　　毛利小五郎脸色铁青地大喊：“这不就是高利贷吗？！别签啊喂！肯定有什么阴谋！”

　　“老师，他们现在也听不到的。”安室透无奈阻止。但是他眼底也充斥着怒火。

　　居然敢这么欺骗孩子！

　　狛枝凪斗注意到绿川光向自己偷来的疑问目光，苦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他的计划中可没有这一步，大概是莫娜卡搞的鬼吧。毕竟就算那位小程序员和他创造的超越时代的人工智能再厉害，也还是比不上亲自参与了江之岛AI开发的塔和最中啊。

　　不过，这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果然，塔和最中不愧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呢。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在这样的绝望中能够绽放出怎样的希望！

　　......

　　江户川柯南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由于某位混进来的存在，虽然贝克街在某个时段突然多出了不少戴黑白熊头套、与英伦风的街道格格不入的家伙，但并没有直接袭击他们。

　　事情是在解决了‘开膛手杰克’并且将坠崖的俩孩子捞住后，回到车站时还神经紧绷着的世良真纯下意识给了前来问话的NPC警官一个过肩摔开始暴走的。

　　本体在另一个地方提前进入游戏世界、替换伪装成和柯南同一批的其中一个孩子，负责监督游戏进度的‘茧’项目研究核心兼辛朵拉公司幕后最高负责人——‘超小学级的程序员’泽田弘树，从未这么无语过。

　　人工智能‘诺亚’发现病毒入侵的那一刻就上报了，但在与对方谈过达成合作后，泽田弘树选择暂时放任不管。既然是凪斗哥哥信赖的人，那么目的大概是一致的。

　　那个警官型号很特殊，本来用途是保护玩家并提供信息的，定义为友好NPC，结果没想到玩家给予了这个友好NPC重创，该行为激怒了其他NPC导致病毒有机可乘迅速感染，现在这片区域内所有NPC都崩坏变成了黑白熊。

　　分分钟从推理片场换成末日片场，连锁反应导致的bug已经抢救不过来了，和其他人一起被困在莫里亚蒂教授的宅邸里的泽田弘树正在考虑直接死回‘初始点’。

　　猜出他真身的一大一小两位侦探——世良真纯和江户川柯南（工藤新一）不知道是不是被气氛影响了，看出他握着手术刀的打算后连忙冲他大喊“不要放弃啊！”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和被冲撞得岌岌可危的大门作为背景，齐心协力抵挡敌人进攻、同伴之间互相鼓励的姿态是那么耀眼，充满了决心与希望。

　　虽然很感动，但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如果不及时关闭系统维护，最后重新做数据可能会做到白发苍苍的是我啊？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不，他才十一岁，还不想体会业界前辈们加班秃头的痛。

　　欲哭无泪的泽田弘树叹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心一横，在众人的眼睁睁注视下精准得划开了自己的颈动脉。

　　感谢之前加装的管理员权限之痛觉屏蔽功能，以及美曰其名为了让游戏体验更加丰富而花样作死献身多次提供数据的凪斗哥哥，现在鲜血的喷溅角度一定是最真实的。

　　一只小可爱在某位希望厨的教导下开始逐渐走上了给别人留下心理阴影的道路。

　　......

　　那些获得了第二次机会的孩子，竟然全军覆没了。

　　黑白熊将“精彩死亡片段”剪辑了出来，然后播放给了大人们看。

　　[唔噗噗噗，真是不懂得珍惜的坏小孩呢。]

　　[多么遗憾啊，还以为起码能撑到第三轮，然后让他们体会到债务滚雪球般越来越多的绝望呢！]

　　[不过，现在的绝望也已经足够了吧？]

　　“你绝对是故意的！故意指使源源不断的怪物们围攻他们，逼迫他们不停应战逃亡！”

　　[哎呀呀，怎么能这么说，明明本熊只是想要尽快帮助他们还清债务啊。]

　　[何况，我所做的也不过是模仿再次的某些人罢了，不是吗？听到这话有谁变了脸色本熊可一点儿都不知道哦！]

　　“原来是报复吗？即便如此，把孩子牵扯进来也太过分了！有困难应该诉诸法律而不是...”

　　[啊嘞嘞？又产生误会了？]

　　[真拿你们没办法啊。好吧，就给你们一个提示好了。]

　　[你们猜得没错，所谓的‘黑幕’确实就存在于现在这个会场哦！只不过，究竟是谁、到底有多少个我是不会说的。]

　　“你的意思是，黑幕不只一个？”

　　[讨厌~不要钻人家（话语中）的洞啦！]

　　[但是这样的小细节无需在意，你们只要等待这场游戏完成就好了。]

　　“......”

　　[对了，正好也差不多有点腻了呢，不如我们来增加新的玩法打发时间吧~]

　　“你、你又想做什么？！”

　　[铛铛～‘亲子互助权拍卖会’！]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表格，每一位孩子的名字和欠款金额都标在上面。

　　[规则很简单哦~不是说父母对孩子的爱是无私的吗？只要你们这些大人帮忙还清债务，我就提前让他们醒来，如何？看看本熊是多么贴心！]

　　按照数目排序的名单让大人们脸上耻辱又愤怒。

　　[放心，本熊说话算话。]

　　[不过，如果赖账...]

　　机械运转的声音响起，天花板角落打开了洞，一架架机关木仓对准了恐慌的人们。

　　[就会被打成筛子哦~]

　　[顺便一提，支持任何你觉得有价值的东西用来抵押哦～无论是现金、权利还是不为人知的秘密，只要通过黑白熊鉴定就可以换回你们的孩子啦！]

　　[事不宜迟，我们开始吧！]

　　回到初始点的泽田弘树利用管理员权限去了海洋宫殿。

　　与其他区域不同，这里一派祥和。

　　或者说，起码表面上什么都没发生。

　　塔和最中看见他到来，就叫灰原哀找机会支开了毛利兰和铃木园子。

　　“莫娜卡小姐，”他说，“你做得太过火了。即使凪斗哥哥默许你的行为，我也必须阻止你了。”

　　塔和最中嘟起了嘴巴卖萌：“诶~人家还没玩够呢。”

　　泽田弘树：“既然如此，我就只能采取强硬手段了。”

　　[发动方舟第三指令：合成兽]
　　[代号：克拉肯]
　　[诺亚收到]

　　毛利兰若有所悟地回过头，见到远处在娇小少女面前的巨大章鱼型怪物，不由得大惊失色：“莫娜卡酱！”

　　她立马狂奔赶回去，堪堪在腕足砸下之前抱离了女孩。

　　塔和最中默默收回了掌心的遥控器。

　　......

　　“劝你还是别那么做哦，现在强行唤醒弘树君只会让病毒彻底侵占整个游戏。”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绿川光无奈地停下了操作键盘的动作。

　　“凪斗，你知道该怎么终止程序的吧？”

　　狛枝凪斗微笑着点头：“确实。不过我好像没有那么做的必要吧？”

　　绿川光叹气：“计划已经偏离了原轨，而且，你对他们太严苛了，这样是达不到你的目标的。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将自己逼上无法回头的路呢？”

　　“不必担心啦。”狛枝双手捧住他的脸，依旧笑意盈盈，“很快就会结束了。”

　　“我啊，是无法成为主人公的，正因如此...才需要你们。”青年在耳边语调暧昧地说道，而后松开手。

　　“能够将这些受困于绝望土壤的幼苗们从名为‘茧’的囚笼中拯救出来的，只有真正的希望...在强大的器量下诞生的具有压倒性力量的存在，绝对的、至高无上的、斯巴拉西的希望！”

　　后退三步，旋转身体，张开双臂。

　　“而我，仅仅是想要见证那份美妙的光辉，为此不惜一切代价。对，我愿意做任何事！哪怕是这条微不足道的生命，也能够再次变成希望的垫脚石的话，该有多么幸福啊！”

　　如同在所有观众面前上演的独角戏，演员神情狂热地念诵着独白。

　　“你们的使命，就是成为英雄！”

　　高举的双手，像是要捧起奖杯。

　　“来！请不用在意我这种路边的石子，快点破解谜题找到答案吧！当找出真相之时，你们将获得荣耀的桂冠，所有人都会为你们欢呼，歌颂你们的壮举！”

　　“...我深深地期待着哦？”

　　绿川光静静凝视着他，沉默不语。

　　......

　　当第一个孩子真的醒过来时，他的母亲不禁抱紧了他流下喜极而泣的泪水。她交出了手上的一枚红宝石戒指。

　　而被吓傻了的小孩也涕泗横流只会抓着妈妈的衣角嚎啕大哭。

　　见状，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正当毛利小五郎绞尽脑汁想有什么可以抵押的时候，被提醒了名单上没有毛利兰等人的名字。

　　“也许小兰他们没有在游戏中死亡，或者没有签下那份契约呢。”阿笠博士说，“但这样的话，只能等游戏通关了。”

　　“不过，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狛枝凪斗作出思索的样子，“简直就像是遇到了什么事而不得不找个借口先把孩子们放了。”

　　安室透脑海中灵光一闪，立刻提出了有两股势力在暗中博弈的推测，双方都是顶尖的黑客，把游戏作为战场，一方想要囚禁孩子们的意识而另一方则是来救人的，且这二者肯定就身处会场中。

　　在种种线索的指向下，侦探们找到了隐藏的密道，并成功在通往地下的空间里抓住了一个站在数面电脑屏前操作键盘的男人。

　　“什...不！不是我！”

　　男人回头发现他们后惊慌地大喊道，神情癫狂，同时举起了手木仓。

　　然而在他看见某张脸的时候，不禁瞳孔骤缩，下意识扣下了扳机。

　　“危险！趴下！”

　　“砰——”

　　子弹极近距离撞在门框上后反弹几次，最后居然射入了男人自己的头部。

　　血花溅到了屏幕上，半黑半百的熊头logo转了一圈，啪呲一声熄灭。

　　安室透上前检查对方。

　　这个人是辛朵拉公司的董事长托马斯，自灯灭后就不见了身影。

　　“咦？这里还有一个人！”

　　被捆住丢到角落里的也是个男人，身材消瘦，由于头部渗血的钝器重击而昏迷不醒，眼镜摔碎在一旁。

　　游戏世界中。

　　在昏迷的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不知道的时候，一场数据大战已经落下了帷幕。

　　正好游戏的攻略进度也差不多了，塔和最中回到初始点，把一直藏起来的‘希望碎片’交给江户川柯南，用编造的故事将其他人敷衍了过去。

　　五只黑白熊小孩和兔美一起拼齐了碎片，六瓣形的蓝花升上天际化作烟花，一行大字缓缓浮现：
　　[ Game Clear——！]

　　而后，所有孩子都顺利苏醒了。

　　......

　　据那位昏迷的男性，曾经在辛朵拉公司工作的程序员樫村忠彬交代，前不久他发现自己的亲生儿子同时也是托马斯的养子当年的死亡有问题，于是悄悄潜入发布会，当面对质托马斯，托马斯承认是他杀害了知晓自己秘密的天才程序员泽田弘树并伪装成事故，然后樫村忠彬就被打晕了。

　　托马斯死无对证并且揽下了所有黑锅，事件就这么不了了之。

　　辛朵拉公司倒闭那天，泽田弘树来到了绿川光的住处，与狛枝凪斗和塔和最中排排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之后还有什么想做的吗？”

　　狛枝凪斗问道。

　　泽田弘树摇了摇头：“已经足够了，过几天我就回意大利。凪斗哥哥有需要的时候再联系我吧。”

　　塔和最中边按着游戏机边说：“诶~你要走了啊，不去看看你生父？”

　　“没有那个必要，而且，我也希望他可以忘掉我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狛枝凪斗笑了笑：“那么，明天大家一起去哪里玩吧？”

　　绿川光回来，看到这一派其乐融融的场面，不知该不该欣慰。

　　......

　　女人停下了摩托，摘掉头盔，她穿着紧身衣，蜷曲的刘海后是一对上挑的漂亮猫眼。

　　“来了啊，基尔。”

　　黑色保时捷后座的窗缓缓降下，里面的艳丽女子微微勾唇一笑。

　　“贝尔摩德，这次任务是怎么回事？”

　　基尔忍不住问道。

　　“尚帕涅那么大张旗鼓，就不怕被别人注意到组织的存在吗？”

　　她之前在贝尔摩德的易容下混进了辛朵拉公司的游戏发布会，收到的命令是监视尚帕涅的一切行动然后汇报给琴酒。

　　“嘛，这就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了。”贝尔摩德妩媚地理了理头发。

　　“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告诉FBI和CIA那边，说最近组织里气氛不对，朗姆派的人似乎在谋划叛变，还暗示邀请你加入他们。”

　　基尔浑身如坠冰窟，体内的血都停止了流动。

　　身后，银色长发的男人冷笑着用□□抵上了她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