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灵混说[短篇集]》E0

8、贰·络禾、似然、青尔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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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绵的雨没完没了的下着，在空中淅淅沥沥，淋落在楼屋上头、荷叶上头……轻易的，有一种隔绝外界造就世外桃源，令人专注的魔力。

　　所以说，似然很欢迎，很享受，也很喜欢雨。

　　尤其是须得繁忙的时刻，她习性散漫难自控，巴不得这种环境能够持续，好帮助她对抗自己这个不可抗力因素。

　　拿上笔杆转了转，顺顺手，似然没有漱口和吃早餐就委身于矮桌里，一手托腮，一面看教材文案，笔下勾勾点点，逐渐开始思索。

　　等大致的想法在脑子里有条有序的铺陈得七七八八时，大有所成的心情油然而生，她私自认为成功在望，胜利在即。但不是的，有想法还只是个开始，付诸现实才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她又认为，自己十分努力了，已经投入了许多时间。但不是的，她又擅用自己脑细胞的消耗力度来衡量客观事物了……

　　所有这些不应该的理性，她都拥有。

　　但她还是躺下了，表现出“总之，已输出，可休矣”的意思。

　　看样子，雨的环境只能保她专注构思，并不能保她完成给教材配图的工作——不可抗力因素就真辣么的不可抗。而且，不洗脸刷牙吃早餐，似乎也是为了这个不限时延迟的回笼觉。因为那些事情对她来说意味着彻底起床。

　　雨境的魔力，更在于令人安眠长睡。一会的功夫，似然睡成一睡不起的态势，任外面风吹雨打，声东击西似的搞得一片狼藉，也不见她睁开眼睛来瞧一瞧。

　　结果就只能是，她勉强端起不知今夕是何夕的脑袋，傻眼看着空有雨痕的桌面。

　　教材是有重量的集合本，凌乱的折叠或翻卷着，耷拉在桌子一脚。铺在底层做草稿的纸张，已经无翼而飞。但毕竟只是草稿，重要的想法都在脑子里，所以也还好。

　　可是，笔呢。她用得最顺手，珍惜到只有唯一一支的笔呢。（其实是贫穷+懒惰使然）

　　她往四周看了一遍，没有。又看了一遍，没有。第三遍后，她缩小心眼，一寸光阴一寸金似的认真扫描。结果：没有，没有，没……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亭楼前面荷花池的池水上。

　　啊。

　　一瞬间，将池面当作鼓面来敲打的雨点似乎声势更浩大了。

　　似然恍然大悟，不敢细想的同时，又因为弄清了龙脉而迅速转换了心情。

　　话说，这不是连绵小雨的节气吗，怎么会突然有狂涛汹涌之势？以前从没有过这样的状况啊。似然私自这么认为，同时不解。

　　接下来，没了工具，她懒了几天，连隔壁请求过来前院里挖香芋的留守老人都比她勤快许多、许多、许许多多。

　　终于赖到不能再赖的时候，似然走到屋门口。掺杂着雨水的一阵大风迎面扑来，垂散的过肩长发遭遇一通凌乱玩弄。过后，她的脸上、脖颈处发痒一样猛生濡湿闷热的不适感。

　　下雨天，真讨厌。似然利落转身回屋，毫不忸怩地想。

　　她找出像是遗弃，被孤零零地挂在浴间角落里的雨衣套上。再翻出两个发圈，左右分开束了两把长发，然后在发尾近处用颜色朴素的发带圈了圈，打上结。

　　这个死天气，一定也将外面的泥土小径欺负得不成样子了。自行车派不上用场。她光着脚在室内走来走去，遍历寻找，最终在某一面可能迎接阳光时长最长的阳台处找到了雨靴。

　　撑开一把伞，似然开始11路出门。

　　走到半路，她想到了什么，正前行的身体十分顺滑的扭转了方向。

　　咿呀，忘带钱包了。

　　空巢似的庄园前，一只黑狗在慢步徘徊，像是以自己的方式来替岗。似然熟视无睹。

　　揣上钱包，第二次出门的路上，似然做起提前亡羊补牢一样的想法：要不要请助手们提早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