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③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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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中]三字铮亮地挂在手术室紧闭大门的上面，而沈翊全程没抬头。他蜷缩在拐角处，那里地板冰冰凉凉，他的两只手断了似的垂在弯膝上。落寞渗透整条通道，消毒水也失了味。
不知多久，熟悉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一双、两双……更多的步伐从眼底流过，沈翊依然头也不抬。
工作在北江分局总能听到来来回回的忙碌声，现在换到了医院，那些踏步更像死神莅临。
沈翊眉目微颤——地上铺染了鞋底带来的雨水。
同事们围在手术室前焦急等待。李晗捂住嘴双眼含泪，蒋峰一边安抚地拍拍她的肩，一边别过脸望向角落，瞄到沈翊垂下的手掌里满是血水，他忽然不由地怒气翻涌，却无处可发。
这时灯灭了，里头走出来两个医生，所有人迫切地围上去。
“万幸。”医生给出定心丸，待众人松了气后继续补充道：“厚度3毫米、长度25毫米的钢针穿入胸腔，离心脏位置很近，算是捡回了条命……”
“钢针？！不是子弹吗？”李晗睁大眼询问。
“是钢针。”后头的医助端着铁盘上前，“但威力不下于子弹，照样可以夺人性命。”
蒋峰接过铁盘，要求道：“这个我们要带回去查证。”他想起什么，回过头，拐角处已空空荡荡，白色墙壁上徒留一层鲜艳的血红涂鸦，像一条停止跳动的心电图。
凌晨三点五十六分。
CBD金融大厦四周清完了场，一场夜雨冲刷了所有痕迹，寒风冰冷刺骨。沈翊站在杜城倒下的地方，天空微雨飘零，落在他凌乱的发梢。
沈翊调整脚尖，迈步以直线走向钢针飞来处。
这一路，他竭力回想这之前所有发生过的画面：出现过什么人，什么东西，当时是什么天气，什么环境。
——混乱，拥挤，火光，无风……
直到百米开外另一幢大厦的墙体边，沈翊收回思绪停住双脚，回头冷冷地注视。
路灯下，他站着的旁边立了个双排铁质垃圾桶，沈翊下意识地往里拉开内层袋子，目光稍滞——竟是餐厅里那副不见了的画板，以及桶底燃尽了的纸屑灰烬。
这时裤兜里的手机连连震动，少顷沈翊摸出来看也没看接起扣在了耳边。
“沈翊你在哪儿？”电话那头，张局焦急地吐字：“经查实金融大厦爆炸属于人为恐怖袭击，反恐办已经立案；凶手十分狡猾，现在仅有广场监控抓拍到的一袭背影，还有大厦内部一名保洁员的口供……”
“凶手……人为……”沈翊抓取住这些字眼，心中有了主意。
刚返回警局，恰巧何溶月换了衣服下班，在电梯口二人迎面相撞，何溶月忙道：“沈翊！杜城怎么样了……”
“已经脱离危险了。”沈翊说着把手中的画板和带回来的灰烬递过去：“正好，我这里有份东西麻烦检测一下，看除了我和杜城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碰过？”
何溶月茫然地接过，疑惑道：“这不是你的画板吗？那这个……”
沈翊目色暗淡了些许，接上话头：“……被烧掉的白纸。”纸上是他为杜城着笔的人像，这句被吞回了喉咙。
会议室里，张局正与一群陌生面孔会谈。沈翊敲开门，所有人视线齐齐落至他身上。张局起身对身旁的人引荐道：“主任，这位就是……”
“名震警界的捕风捉影小能手。”秦主任笑呵呵地截完话，邀请沈翊近身。
沈翊恭敬地道：“过奖了，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寒暄两句，气氛重回肃然，大家继续方才的内容。秦主任身为反恐办负责人，今晚的面容却很是忧愁，他厉声道：“这次的金融大厦爆炸案，可以断定为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恐怖袭击。此案中.共计死亡人数一百二十三人，受伤人数多达千人，整栋大楼受到威胁，无法正常运转，是北江有史以来最大的伤亡事故，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备受中央高度关注，限期一周破案！”
张局点着头，郑重续道：“CBD中心天眼密集，凶手愣是躲过所有的监控设备，这完全就是有预谋，爆.炸.物也非普通自.制.炸.弹，而是来源于走私军火，仅凭一人是难以办到的。”
沈翊忽然问道：“我能看下监控视频么？”
话音刚落，对面的人便推来笔电，视频画面中只有金融大厦38层安全出口处晃过一个黑色工人装的背影。
“据说有保洁员口供？”沈翊又问。
对面的人旋即拉回电脑，操作了翻，视频变成了医院采访的镜头。那是位老阿姨，爆炸发生时她刚好下了楼，因此只受了轻伤，然而情绪依旧很激动，她在采访时频频比划着两只手：“从没见过那么吓人的人！跟鬼一样！从安全出口一层一层爬上来的，肯定是爬……鬼一样的爬……脸……脸白得就跟太平间的布一样！戴着黑色帽子，黑色口罩，黑白无常合体啦！眼眶大得跟鸡蛋一样，眼珠子炭黑炭黑！鬼……鬼一样！魔鬼！”
老阿姨无语伦次起来，一直说那个人什么都没拿，见到他时就是空着手，但长得太过吓人，便一直认定爆炸案就是此人所为。
晨曦洒入406办公室。
沈翊伏于画板前，碳铅笔夹在指缝不停地游走、移动，保洁员的惊恐叙述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画面里那宽大的背影定格在平板上。
时间流走，沈翊依然专注地面无表情。
白纸上，渐渐地勾勒出恐怖的画面……
“鬼面人。”沈翊恨恨咬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③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