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傲天》秋意云

14、第十四章 晓月傲天

　　第十四章 晓月傲天
　　随着时间的流逝，毕业考试一天天临近，而在毕业考试之前，还有一件对于帝都远远比骑士学校毕业考重要得多的事临近了——池公爵的五十大寿。
　　池公爵时任艾米帝国军务大臣，更是帝国名门池家的家主，是军方的实权人物，五十岁的生日自然不能草草渡过，不仅帝国各大名门世家忙乱不已，甚至连宫中也传出了红石陛下会在池公爵生辰之夜亲临池府的消息，至于镇守在通云关的池寒桐侯爵以及池晓月少侯爵，更是早早在一周之前就回到了帝都，准备为池公爵贺寿。
　　一天池傲天和哈迪斯放学回家，便在小客厅里看到了池门长孙的身影——池晓月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一卷书漫不经心地翻看着，似乎是在等他。
　　“傲天。”见到池傲天回来，池晓月合上手里的书，放到一边，书的封面之上赫然写着《孙子兵法》，向他招招手。
　　“哥哥。”池傲天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池晓月的对面坐下，哈迪斯坐在他的身边。
　　池晓月认真地打量哈迪斯了一眼，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哈迪斯，但是对于弟弟的这个影子已经是闻名已久，自从他从仆人口中听说傲天有一次险些为了哈迪斯和池公爵发生冲突之后就对哈迪斯上了心，而且后来哈迪斯在公爵府的地位水涨船高，几乎成了公爵府的第三个小主人，更是引起了他的警觉。
　　池公爵和池侯爵对池傲天都存了歉疚的心思，池晓月也不例外，尤其是他清楚自己是池傲天遭受冷落的原因之后，更是对这个弟弟心怀歉意，总想着要好好补偿他，却一直找不到机会。
　　“这位便是哈迪斯？”
　　池傲天点点头，伸手握住哈迪斯的手，哈迪斯垂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并不回应。
　　池晓月有些哭笑不得，分明他跟傲天才是亲生兄弟，可是这样看来，倒是显得池傲天跟哈迪斯更亲近了，池傲天年幼无知维护着外人也就罢了，但那个哈迪斯却是一点礼数也不讲，让池晓月不觉大皱眉头。
　　以他少侯爵的身份，即使是寻常子爵男爵见了也要礼让三分，这个男孩子住在池府，居然一点也没有行礼的打算，甚至连他的好言相问也不回答，但是池晓月素来心底宽厚，并不是求全责备之人，又见弟弟维护之情溢于言表，竟然将此事轻轻揭过不提。
　　想了想，索性换了个话题，“你过几天毕业考，准备好了吗？”
　　池傲天眸子一黯，虽然知道如果告诉池晓月池晓月身为兄长必定能够代他解决，也也并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池晓月见他这般，也不知该跟他说什么，只好问了些学业武技之类的事，然后又说改天跟池傲天切磋一下，看看他的进度，池傲天一直默默听着，偶尔或是点头或是摇头，一句话也不肯多说，哈迪斯也只是垂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渐渐收拢手掌，将池傲天的手大半包入自己的掌心之中。
　　池晓月虽然有心亲近，无奈池傲天不肯配合少言寡语，说了几句话便不免冷场，最后还是被池公爵派来找池晓月的布莱恩出现才打破了沉寂，让两兄弟都松了口气。
　　“晓月少爷，傲天少爷。”布莱恩看着两个挨着坐在一起的黑衣少年交握的手，有些意外，再回忆起方才池傲天和池晓月沉默对坐的一幕，不免有些担心，但面上依然不失礼节，弯腰行礼道，“两位少爷一年不见，想必有很多话要说，不过公爵大人有事找晓月少爷，不妨明天再说？”
　　“傲天，那我下次再找你。”池晓月向弟弟点点头，起身跟着布莱恩向公爵府的书房走去，池傲天黑色的眼睛看着老者和兄长离去，等到他们走出客厅之后，也垂下头看着自己与哈迪斯交握的两只手——一只稍微大些，是哈迪斯的；一只显得小些，是池傲天的。除此之外，几乎看不出任何的差别，便连因为学习武艺时因为握剑留下的茧子，也是在同样的部位。

　　池傲天对池晓月印象并不深，甚至对于自己父母的印象也不是很深。他生下来便身体不好，医生说是胎里带来的毛病，只在父母身边呆了几个月就被独自送到帝都疗养，到了帝都之后，他虽然受到了最好的照料，身体渐渐好起来，可是，一个人不是不孤独的。偏偏他又是个少言寡语的性子，也没人知道他的心里怎么想，就自然而然地忽视了过去。
　　九岁那年，池傲天因为风寒而高烧，烧得神志不清，胡乱叫着要爷爷爸爸妈妈，险些没能熬过去，而那个时候池公爵奉命出巡，池侯爵等人还在遥远的通云关，他的身边只有布莱恩管家整夜整夜地守着守了他三天，直到他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之后，池公爵池侯爵才知道自己的孙子/儿子险些病故，因而对他存了愧疚，就连十三岁的池晓月，也被母亲教导着要好好照顾弟弟补偿弟弟。只是，池家人各自有各自的关注，便是弥补又能弥补些什么呢？池公爵还是要巡查各地军队，池侯爵还是要镇守通云关教导长子，侯爵夫人还是要照顾丈夫和长子，池晓月还是要学习处理军务，没有多余的心思分给他。
　　如果说在生病之前，池傲天还会幻想一下等自己身体好些了是不是就可以回到通云关回到爸爸妈妈的身边，即使得不到跟哥哥那样多的关注也会享受到父母的疼爱，那么，在重病之后，他便彻底打消了自己的想法。长子就是长子，次子就是次子，住在那里，其实是没什么区别的。
　　醒来之后的整整一周里，池傲天没有说一句话，即使是对着匆匆赶回帝都的池侯爵和侯爵夫人，始终保持着令人不安的沉默，一度让侯爵夫人怀疑自己的幼子烧傻了，以泪洗面。直到哈迪斯突然出现在池傲天的身边，才让他好转过来。
　　可即使如此，心里落下的阴影，却始终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