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傲天》秋意云

13、第十三章 何须抉择

　　第十三章 何须抉择
　　这世上没有真正的巧合，除非是人为。
　　麦达克斯同样看向座位上沉默不语的黑衣男孩，犹豫了一下，“既然你能弄到交手名单，知道是谁排的么？”
　　“琼斯老师。”艾伦应道，“虽然还没有正式宣布，不过也已经在学校内部通过了。”
　　琼斯不喜欢池傲天，几乎已经是学校内部众所周知的秘密，没有哪一个老师会多喜欢一个公开顶撞自己的学生，更何况出身贫寒的琼斯，原本就对着他们这群贵族子弟心存偏见，只是一直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更深一点呢？”
　　麦达克斯继续问道，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区区一个中级骑士学校的老师，就敢这样设计帝国名门池家的嫡系次子？

　　艾伦笑笑，回头看他，“麦克，你难道以为我什么都知道？”
　　麦达克斯不再追问下去，事实上不是他以为，而是事实就是如此。身为雷斯家族的次子，艾伦以长袖善舞而闻名，如果不是上面有个大他七岁又英勇善战的哥哥，或许他会成为雷斯家最出色的一任家主。
　　艾伦见麦达克斯沉默下来，微微眯起了眼睛，更深一点的东西他虽然不清楚，但是也并非毫不知情，只是，这些事情就没有必要跟麦达克斯直言了。想到这里，艾伦忽然暗自叹了口气，若是池傲天问，他自然不吝于为自己未来的主君解答，只可惜，那个最该知道的人偏偏听了就算，没有深入求解的意思，白白浪费了他的苦心和努力。

　　很明显，这个局针对的并不是池傲天，而是池门次子，更进一步说，是帝国五大世家的池门。
　　池门的人丁并不多，池公爵常年在外巡查军务，池寒桐侯爵镇守通云关，池寒枫伯爵远在边关，池晓月（傲天殿下的哥哥居然有个这么女气的字，真是诡异）子爵跟在其父身边见习，留在帝都的便只有池傲天一人，而且无人照应，因此是最好的下手对象。
　　从艾伦的角度来看，这个局并非无法可破。
　　既然池傲天不能在比赛中对上哈迪斯，那么就不要让他对上哈迪斯好了。两个人之所以会在决赛之前遇上，明面上的借口是人数不够，无论是再多一个人或者是再少一个人，都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而这件事也十分简单，甚至不需要池傲天自己开口，只要他暗示一下，多的是亲近池门的人去代他做这件事。
　　唯一可虑的，便是池傲天的态度了。

　　艾伦看向池傲天的方向，黑衣少年正在缓慢地擦拭着自己的长剑，面色漠然，眼神冷凝。
　　他希望，池傲天的决定不至于让他失望。

　　不只是艾伦，还有很多人也在等待着池傲天的决定。
　　设局的人也在等。
　　没有匹配的心智与手腕，单单是高贵的出身和强悍的实力，又能够做什么呢？
　　生在池门，就要有面对阴谋的准备。

　　但是，池傲天始终没有任何的回应。
　　公布考试方法和比赛安排的时候，甲班的人都轰动了，倒不单单是因为可以亲眼目睹池傲天和哈迪斯的战斗，生在贵族世家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有着政治敏感，即使一时之间没有发现问题的，在同伴的提醒下也会注意到名单安排的问题。梅斯看到对决安排的时候当场失态，震惊得从座位上站起，然而黑衣少年只是用自己的黑眼睛漠然地看着讲台上的琼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看到梅斯的反应，艾伦得出了结论，梅斯对于这件事毫不知情，特拉华侯爵对于自己家族的控制十分严密；当然也不排除他故作震惊的缘故，虽然考虑到年龄阅历问题可以暂时忽略这种可能，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特拉华世家的实力都值得他重新评估。
　　然后他又转向池傲天的方向，黑衣少年点了点头就把眼帘垂了下去，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是默认了这样的安排。
　　艾伦的心一沉，难道，在所有的路之中，池傲天真的选择了最令他失望的一条？

　　琼斯宣布放学之后，十几个学生以麦达克斯和薇妮为首一拥而上，把池傲天和哈迪斯紧紧围住，七嘴八舌地追问着什么，而在教室的另一头，剩下的学生以梅斯为首聚在了一起，远远地看着他们这边。
　　池傲天和哈迪斯沉默着收拾着书包，然后几乎同时从座位上站起，黑衣少年抬头看着身边的人，冷冷地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让开。”
　　麦达克斯犹豫了一下，退后了一步，身边的人纷纷效仿，留出一条通道，唯有薇妮，还依然挡在两名少年的面前。
　　“傲天，你倒是给个回应啊。”薇妮出身高贵，容貌又好，被誉为学校的红玫瑰，平时也是被众星捧月惯了的，自然有些女孩子特有的骄矜性子，闻言并不散开，只是微微跺足焦急地道，“你有什么打算么？”
　　池傲天没有回答，只是漠然从薇妮身边走过。
　　在他的身后，银面少年跟了上去，不曾看身边的人一眼。

　　两个人走到教室门口，再次被人截住。
　　“不是我做的。”梅斯拦在池傲天的面前，开口解释道，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全班的人都知道他和池傲天是死对头，关系跟和他有直接利益冲突的麦达克斯还要恶劣些，现在发生这样的事，虽然他并没有做，但是几乎大家都默认了跟他脱不了关系。
　　池傲天停下，看了他一眼，眼神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我知道。”
　　语气冷淡，似乎是不是梅斯做的，跟他都没有太大的关联。

　　却并非全然的冷漠。
　　或许，只是不知该如何的表达。

　　“傲天。”教室里有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叫着他的名字。
　　池傲天回过头去，是艾伦。
　　“你打算，就这样什么都不做么？”艾伦深深地看着他，眼里有无奈，也有了然。
　　“没有必要。”
　　池傲天沉默了一下，冷冷地回应道。

　　是的，没有必要去做些什么。
　　他不去在所有的道路之中抉择一条对自己最有利的路来走，不是不能，而是不愿，或者说，不屑。
　　那些问池傲天作何打算的人，不管是存着怎样的心思，都低估了他的高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