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納斯之舞》東冶淳

4、序曲-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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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妳的速寫畫得這麼好耶！」
　　「妳這句話聽起來很損人喔！」
　　結束了「肢體速繪」課，小芛和雅杏並肩走在校園中唯一的綠蔭大道上，正準備到學生餐廳吃晚餐。
　　小芛想到雅杏剛才在課堂上畫的速寫，線條簡約流暢，以前一定有學過畫，所以不禁出口讚嘆。
　　「我是說真的，妳是學舞蹈的，速寫卻畫這麼好，讓我嚇一跳呢！有句話說：真人不露相，惦惦甲三碗公喔！」小芛再次出口讚嘆，和雅杏一起聊天總是會不自覺地健談起來，和自己同寢的室友也許都還沒這麼要好。
　　「我以前是美術班的，直到高二才轉科學舞蹈。」
　　「是喔！當初怎麼會想到轉科？」
　　「這……因為一幅畫吧……」雅杏突然目光投向遠方，望著夕陽像斗大的紅火球緩慢地落下，那股促使她決定轉科的震撼感又回到身上來，熱血沸騰。
　　「畫？」
　　「高一接近放暑假的時候，我和同學相約去美術館看畫展，那個時候適逢印象派畫展，裡面有一系列芭蕾舞女的畫作，看到這些奔放、優美的線條恣意地延展，情緒就會忍不住跟著亢奮起來，所以間接促使我更堅定轉科學舞蹈的念頭。」雅杏語帶保留地說起轉科原由。
　　「是竇加的畫吧！」小芛想到印象派畫家中，就屬竇加的畫作最常出現芭蕾舞者的描繪。
　　「是啊！還有一個促使我轉科的原因就是放在我母校圖書館中的一幅素描畫作。」
　　雅杏突然轉頭看著小芛，雙眼閃著奇異的光芒。
　　「妳一定不敢相信，那幅素描就是易老師畫的！」
　　雅杏開始述說這一段關於她轉科的小故事。

　　當初的雅杏因為從小就被父母送去畫室學畫，而高中又被父母要求考美術班，所以一直覺得學美術是一種壓力，畫畫並無法解放心中的苦悶，只會讓自己盲目地遵從父母的想法，越來越沒有自我。
　　然後，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來到學校的圖書館，突然看到樓梯轉角掛著一幅鉛筆素描畫作，畫中是一個女生正抬腳上揚、雙手在胸前交叉的樣子，看起來應該是芭蕾舞蹈的姿勢，畫作中細膩流暢且奔放自由的線條，牽引著雅杏苦悶的心，雖然畫作中看不清舞者的臉，但是那股感受傳遞到雅杏心中的卻是快樂的味道，於是從那時開始，只要覺得心情不愉快，雅杏便會來到圖書館看畫，並且試著擺出畫中舞者的姿勢，揣摩那股愉悅感，不知不覺愛上跳舞所帶來的解放感。
　　後來才聽說，這幅畫是以前曾在學校實習的美術老師捐贈的畫作，這個美術老師後來到義大利留學，而那幅畫中的作者落款就是易晴。

　　「那幅畫和竇加的畫作帶給我的愉悅感及感動，使我始終放不開的心找到一個可以努力的目標，生平第一次和父母爭取轉科，跳舞真的可以釋放自我，讓我感到快樂！」
　　「所以，妳會選修易老師的課也是因為那幅畫的關係囉？」
　　「也可以這麼說吧！哎呀！光是聽我講話就花了好多時間呢！妳看我們都已經站在餐廳門口多久了，走吧，趕快進去吃飯吧！」雅杏意所保留地轉移話題，牽著小芛走進學生餐廳。
　　單純的小芛倒是覺得第一次聽到雅杏這麼感性地說著她以前的故事，代表她把自己當作可以信賴的朋友，很高興、很感動，不同系的朋友，友誼更加珍貴、更值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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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週一次的「基本設計」課又來了，在這漫長的八節課中，所有學生必須分成三組由三個指導老師輪流指導設計課程，今日則是評圖日，各組學生要分批發表「城鎮之美」的設計報告心得，每個學生看起來精神都不是頂好，看得出來為了趕這些報告海報都在熬夜趕工，當然小芛和湘伶也一樣掛了一付黑眼圈來上課。
　　昨晚為了趕工海報，兩人和同組其他二個同學都在工作室忙到好晚，回到宿舍時根本已經累癱了，還好湘伶有想到請雅杏早上打電話來□□，否則今天一大早的設計課八成就要遲到了。
　　評圖方式是由各組指導老師分批抽學生上台報告，所以每組學生都戰戰兢兢地仔細聆聽別人的成果，根本不敢打瞌睡或離開教室，對一群沒睡飽的人而言，簡直是一種痛苦的煎熬！先前曾聽直系學姊說過，上設計課之前最好別熬夜，小芛沒聽進去，現在終於嘗到苦果了。
　　一到中午休息，已經評圖過的同學累成一片攤在工作室各個角落展開睡覺補眠大會，而小芛和湘伶這一組則是被抽中下午第一組上台報告，為了好好準備，四個人擠在一起討論如何報告，根本無心吃午餐。
　　好不容易一臉倦容並強打精神地報告完之後，剩餘的設計課時間，小芛和其他已經報告完的同學一樣都是在半夢半醒之間度過，剩餘的同學在報告什麼內容根本沒注意在聽。
　　不過小芛倒是有仔細注意其他小組的同學呈現的成果海報，每一組都是貼了很多觀察照片，簡單幾行的文字內容就交代了事。而自己這一組因為先前就有事先分工，有人負責找老街的相關史料、有人負責街頭訪談、小芛畫速寫強調建築特色、湘伶則利用拍照紀錄老街現況，整體報告內容豐富到佔了三大張全開版面，加上上台報告時教授不時點頭嘉許，所以這一次的小組作業應該可以得到不錯的成績吧！

　　好不容易熬過了設計課，沒想到全班才分成幾個小組而已，一組一組輪流報告下來居然八節設計課還無法全部輪完，本來五點就能下課了，卻一直拖到六點多才能離開，小芛和湘伶都拖著沉重的步伐從院館走回宿舍，身體都早已疲累到恨不得趕快躺在宿舍床上睡覺去了！
　　但是，設計課解散前還依稀記得教授說過的，以後每到評圖日一定會拖很久，而且不可以缺課，一缺課就注定要擋修！如果真的落到擋修的下場，那不就和留級沒有兩樣！想到這兒，小芛開始懊悔為何當初要報室內設計系呢？如果要申請轉系還得等到寒假，自己真的撐得了這麼久嗎？
　　「今天總算體會到什麼叫做學設計了！」湘伶突然冒出這一句話，「感覺學室內設計很有挑戰性呢！小芛妳覺得呢？」
　　「不知道耶，我只覺得好累~」小芛的聲音幾乎微弱到快聽不到了，昨晚熬夜、中午又沒休息的疲累感，全在下課的這一刻襲上身來。
　　「下次的主題是觀察身邊的朋友，然後為他量身設計一個主題空間，妳不覺得這個題目很新鮮、很值得試看看嗎？」
　　「的確，今天看到同學做出來的成果，覺得每個人都很有想法，有被激勵的感覺，但是，真的好累喔！」小芛邊走邊伸起懶腰來，「不過新發的題目感覺好抽象喔！要觀察身邊的朋友，然後量身設計一個主題空間，又沒指定這個空間的用途，要怎麼發揮啊？」
　　「這樣不正好嗎！可以自由發揮創意，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啊！我已經想好要觀察誰了！」湘伶難掩一臉興奮地說著，剛才的疲累好像早已不見似地。
　　「誰呀？」
　　「不告訴妳！老師不是說了嗎，觀察的對象要到下次評圖日才可以說出來的！」
　　「賣關子啊？沒關係，總有一天會知道！哼！」小芛故意對湘伶挑了挑眉，一付遲早會挖到秘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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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欣大學一年一度的「藝術節」即將到來，這個藝術節是藝術學院每年為了迎接新生所舉辦的活動，包含舞台劇、街頭藝術遊行、校園藝術展等等，活動內容不僅熱鬧、充斥著藝文氣息，也是藝術學院各系展現看家本領、秀真功夫的重頭戲，一系列的活動內容均由藝術學院三系系學會負責規劃及執行，其中，室內設計系負責舞台劇場地的佈置及校園藝術展規劃，美術系則負責舞台劇服裝設計及街頭藝術遊行，而舞蹈系當然就是負責舞台劇的演出囉！
　　而在籌畫這一系列活動的同時，也正是大三學會實習幹部真正可以親身參與企劃的正式活動，哪些實習幹部可以跟正式幹部走得近，幾乎就確定是未來升大四之後的正式幹部了。
　　「沛琳，這次公演的舞碼，妳們大三的部分決定了嗎？」在舞蹈系學會辦公室中，舞蹈系學會各組的執行幹部正針對這次藝術節舞台劇的活動細節做討論及提案，身為系學會會長，亞臻比任何人都更投入這次的活動企劃，目前可以接班的實習幹部中，就屬趙沛琳最有心，做什麼事情都有果斷的氣度，而這也是亞臻最欣賞沛琳的地方。
　　「是的學姊，除了大四的幾位學姊之外，已經有請老師推薦幾位大三同學中可以擔任配舞的人選，隨時都可以通知來參加團練。」沛琳在說明的同時，遞了一份名單給亞臻確認，每一位入選的配舞人選其專長及舞蹈特色都詳細條列出來，的確非常細心才能將資料整理成這個程度。
　　「關於這次的舞碼，要請公關組及文宣組的幹部及執行委員開始規劃宣傳了，我們執行組的幹部也請開始安排團練時間，所有參加這次公演的人員都務必要通知到，時間雖然還有一個多月，但是仍然非常趕，大家要好好加油！尤其是各組的實習幹部，別漏氣喔！」亞臻不愧是系學會會長，主持這類小型會議總是能夠保持風範，並且條理清楚，深受學會幹部及委員的支持。
　　「好，今天就討論到此，散會吧！」
　　「學姊，以後如果有執行部方面的問題可以打電話請教妳嗎？」趙沛琳在散會後協助亞臻整理桌上的討論文件，並且拿出自己的萬用手冊翻到通訊欄遞給亞臻。
　　「好啊！」亞臻接過手冊迅速地在其中一個空白欄位寫上姓名及電話，心中並暗想著這個學妹真是有心，如果這次活動可以順利圓滿完成，那麼下屆會長應該非她莫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