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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七十一章 第七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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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花月曉離開之後﹐他的近侍立刻前往後院客房﹐奉命善後。
推開門的一剎那﹐他恍然失神。他曾聽說長公子生得十分俊美﹐但畢竟沒有親眼見到過。
花靜夜衣衫凌亂地昏倒在床上﹐一條腿垂落在床邊﹐半乾涸的鮮血和黏液沾得到處都是﹐卻更添了□□氣息﹐看得來人目不轉睛。
他似可聽見自己咽口水的聲音。主人既然吩咐自己可以隨便處理﹐那麼在殺人之前﹐先享用一番並不為過吧。
他走近前去﹐捧起那張絕世容顏﹐貼近自己急喘的鼻息間﹐貪婪摩挲。只是稍微的碰觸﹐一股幽香氣息沁入肺腑﹐他頓時有了反應﹐滿臉通紅。
一手胡亂地撫摸對方光裸的身體﹐一手連拽帶扯地脫掉自己的衣服﹐他迫不及待地甩掉那些纍贅的衣物﹐跨坐到花靜夜的身上。
正當他粗喘著抬起對方無知覺的雙腿之時﹐突然感覺頸後一陣劇痛﹐隨即整個人被摔到地上。
他還未看清來人的面目身形﹐臉上身上已經挨了幾記重重拳腳。他揮拳反抗﹐肩肘卻傳來脫臼的劇痛。他終於忍不住哀叫起來﹐對方卻毫無停手的意思。
最終﹐他被揍得眼睛都快睜不開﹐對方掐著他的脖子靠過來﹐他才知道﹐自己完了。
“燕……”
對方另一隻手立刻毫不客氣地賞了他一耳光。“閉上你的狗嘴﹗”
他惶然閉嘴﹐同時驚恐地看見燕孤城從他甩落的滿地衣物裡翻出一把閃著詭異青黑光彩的匕首﹐舉到他面前。
“本大爺一路跟著你們到這裡﹐原以為小娃兒終於開竅了﹐沒想到卻是這麼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真是禽獸不如。
那人隨著他手勁的加重﹐能吸進的空氣越來越稀薄﹐整張臉痛苦地漲成豬肝色﹐被擰脫臼的雙臂卻沒法抗爭。
燕孤城握著匕首﹐讓寒光凜冽的尖銳從他的胸膛一路滑下﹐停在他小腹下重點部位上方﹐懸而不動。
“你們還有什麼骯髒計劃﹐最好老實交代出來。”他看見對方已然在翻白眼﹐於是惋惜一嘆。“算了﹐跟你這種奴才也問不出什麼來。本大爺自己去找你主子問話吧。”
燕孤城略微轉頭﹐看了看仍在昏迷中的花靜夜﹐於是把人拖出房間﹐拖入無人的過道裡。
“別叫太大聲﹐否則割掉你的舌頭。”
那人在臨死前無比後悔﹐早知撞到這麼個煞星﹐就讓花靜夜自生自滅去算了。
☆ ☆ ☆ ☆ ☆ ☆
再次醒來﹐花靜夜感到有人在用熱手巾給他擦拭身體﹐四週的空氣也不那麼寒冷逼人了。只是隱約而來的血腥氣息﹐讓他不由自主皺起眉來。
燕孤城把髒污的被褥統統丟出去﹐結果店小二說沒有新被褥可換。然而﹐當店小二看見走廊盡頭塞著的屍體之後﹐就再也沒了拒絕這流氓的任何勇氣﹐乖乖地帶他們去了另一間客房﹐一切東西伺候週到。
神志還未完全清醒﹐花靜夜感覺自己被抱了起來﹐靠坐在什麼人懷裡。他掙扎了一下﹐卻在下一刻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燕孤城將手貼在他後背穴位上﹐用真氣將迷藥慢慢逼出去。他只能勉強而為﹐因為劫木之戰的傷口並未癒合﹐而且在方才的打鬥之中﹐又滲出了許多血來。
聞到血腥味道﹐恢復了行動能力的花靜夜急急轉過身來﹐倒抽一口氣。
“燕孤城﹐你的傷……”
燕孤城低咒一聲﹐將滲透鮮血的布條拆下來﹐丟在地上。花靜夜難過得說不出話來﹐幫忙將被單撕開﹐重新給他包扎上。
“沒事﹐死不了。”燕孤城咧嘴笑著伸展手臂﹐任他動作﹐“能再見到你﹐感覺真是不錯。”
“魔子他……”花靜夜猶豫地問了半句﹐發現自己實在廢話﹐於是換了話題。“你是如何知道我在這裡的﹖”
燕孤城臉色微鬱﹐頓了一下才道﹕“滿地車轍﹐很方便追蹤嘛。”
花靜夜怔住。既然如此﹐為什麼花月曉說已經甩脫了太王的追蹤﹖
答案顯而易見了。太王料定他們兄弟必會自相殘殺﹐故而沒有追蹤的必要。
他不願回想過往的一切。滿懷希冀的美夢背後﹐是如此殘忍的現實。花月曉真心想要殺他﹐究竟是為什麼﹖
燕孤城凝視著他痛苦而躊躇的神情﹐揣摩別人心思向來不是他的長項﹐可是相交這麼久﹐豈會不明白對方的懮慮。
“你還能動彈嗎﹖”他冷噱﹐起身收拾東西。“趕緊離開這裡。”
一旦花靜夜未死的消息傳回﹐必定有更加厲害的角色前來。他倆現在都不方便動武﹐好漢不吃眼前虧﹐先躲躲為是。
花靜夜默默接過他打點的普通衣裝﹐穿戴整齊。兩人來到前臺﹐被店主攔住﹐伸手要錢。
燕孤城回身﹐將一把沾血的匕首直直插在櫃檯上。
“別客氣。這邊的開銷﹐就記在花月府二少爺花月曉賬上。”
☆ ☆ ☆ ☆ ☆ ☆
兩人離開客棧﹐一徑往南走去。花靜夜擔心同伴的傷勢﹐不顧暴露行蹤的危險﹐拉著他穿過繁華城區。
“喂﹐抓這麼緊做啥啊﹖”燕孤城順勢把手肘擱在他肩上﹐有些耍賴的意味。
“那邊有個藥舖。”花靜夜忍耐著﹐扶著他一面走﹐一面放慢了腳步。
今日的集市有些奇怪。花靜夜淡淡一瞥﹐只覺得來往行走之人有種說不出的怪。發覺他的疑惑﹐燕孤城也照樣環視了一圈。
“看啥呢﹖”
希望是多心。花靜夜甩開他的糾纏﹐徑直踏入藥舖。“三七粉一包﹐大薊葉二兩。”
櫃上的學徒卻不應聲也不去抓藥﹐只是瞇著眼睛﹐來回打量著花靜夜。燕孤城瞅著花靜夜隱忍的模樣﹐慢悠悠地踱過來﹐一拳敲在櫃檯上﹐將檯板砸出個凹印。“外加你的兩顆大眼珠。快去﹗”
花靜夜隱約感到焦躁﹐大概是擔心有人追蹤﹐所以沒敢慢慢配藥﹐直接買成品。背後的紫狩隱約躁動﹐卻不是因為接近強者而興奮。究竟是怎麼了﹖
“你別黏在這裡。”學徒稱藥包藥的時候﹐他推開貼在他背後的燕孤城﹐“去隔壁買壇酒來。”
“沒有錢。”燕孤城也感受到了紫狩的動靜﹐於是更不打算放手。
花靜夜耐著脾氣拿了藥﹐付了錢﹐然後拖著他去對街的酒鋪。等到買了酒﹐再借藥店的石臼將大薊葉搗碎﹐然後將之浸泡在酒壇裡。
浪費了許多時間﹐眼見天色又暗了下來。兩人隨便在小飯舖吃了碗麵﹐打算去城外找個靜僻的地方過夜。
正要起身﹐就看見飯舖門口走進來個小姑娘﹐手裡拎著個樹枝編的籃子﹐裡面盛著許多又大又紅的花朵。花靜夜暗自驚異﹐這是什麼花﹐數九寒天居然開得如此鮮艷﹖
小姑娘向幾桌吃飯的客人兜售花朵﹐也有買的﹐也有看也不看的。不知為何﹐燕孤城直覺不對﹐立刻擋下她向他們兜售的勢子﹐悍然拉開花靜夜。
“咱大老爺們用不著這玩意兒。走開﹗”
花靜夜疑惑。燕孤城何時變得如此粗魯﹖回頭看看小姑娘單薄的衣著﹑凍得通紅的臉蛋和鼻頭﹐泫然欲泣的可憐相—
“妳究竟走還是不走﹖”燕孤城惱火﹐大聲斥責﹐一副壞人模樣。
“不必如此。”花靜夜擋下他推人的舉動﹐轉身將小姑娘護在身前。“你的花多少錢一朵﹖”
“三﹑三個錢一朵。”小姑娘囁嚅著﹐一邊瑟縮後退。
花靜夜嘆了一口氣﹐擱下三個錢﹐剛拿起籃子裡一朵花﹐已經被燕孤城霸道地拽了出去。
他大概明白同伴是在生氣什麼。今天集市上的氣氛整個不對﹐這花也出現得詭異﹐不該隨便招惹。
他想安撫一下燕孤城﹐卻被這朵花吸走了全副心神。他拈著這朵紅花﹐覺得它芳香艷麗﹐只是有點重。出城的一路上﹐不少人看著他和他手中的花﹐都露出了笑容。再看看走在身側的燕孤城﹐卻只是一臉不悅。
行經一條半結凍的小河﹐燕孤城猛然搶過那朵花﹐將之丟入河裡。想不到花朵沉重﹐濺水有聲﹐將剛結起的薄冰層也砸破了。
就在此時﹐花靜夜背上的紫狩猛然出鞘﹐直直刺入冰寒小河。再飛起之時﹐上面居然沾了血。
燕孤城嚇一跳﹐連忙運氣出手﹐點在花靜夜頭頂的穴位上。不多時﹐一股黑氣從花靜夜的天靈散出﹐消失在暗黑的天際。
花靜夜猛然回神﹐發覺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中意識恍惚了。燕孤城的傷口再度綻裂﹐痛得他也沒氣力罵人﹐乾脆倒在河邊喘氣兼休息。
“燕孤城﹐我怎麼……”
話到半截﹐他突然警覺。河水上泛起一層稀微金光﹐一個僧人自上游踏冰而來。“施主﹐你幾乎中了鬼毒﹐幸好解救得及時。”
花靜夜立刻將同伴護在身後。“你是何人﹖”
來人上岸﹐僧鞋居然完全沒有沾濕。“貧僧來自佛光山﹐為鬼城之禍涉塵。”
佛光山﹖好熟悉的名稱。
“施主方才買下的花乃是鬼域之花﹐於人間無用也。”僧人緩緩解說﹐示意他看水中。“鬼之花﹐鬼見則笑﹐人見則無所知。”
花靜夜低頭一看﹐不禁悚然無語。
淺淺溪流裡﹐丟著一隻死人的手﹐上面劍痕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