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

  •   第十四章

      (“鮮花送予美人﹐寶劍回贈君子。”)

      花月曉依舊坐在畫老的墓前﹐反復回想曾經發生的一切﹐零落的片段漸漸在腦海中拼湊完整。

      “那個女人﹐不可信。”

      花靜夜所說的﹐恰好切中他的疑思。驚心的不敢置信﹐化作復仇的怒火。十年仰慕愛戀﹐竟換來天大騙局。

      可是花靜夜不曾告訴他﹐鳳擎天行此毒計的最終目的為何。

      罷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早日痊癒﹐離開銀川﹐為畫老報仇—

      他摸了摸稍有知覺的雙腿﹐卻下意識地轉過頭去﹐不願看面前熠熠發光而又飛來飛去的寶劍。

      失去了汐殤劍﹐花月曉一度非常失落。在他的心目之中﹐劍如劍者之命﹐除非身死﹐否則絕不拋棄隨身之劍。可是清醒之後短短兩三日內﹐花靜夜不知從哪裡尋來此劍﹐放在他面前。

      旁人聽不見的呼喚﹐此刻正經由心識傳音﹐清晰地傳送到花月曉腦中。

      “你為什麼不要我﹖我可是藥叉的作品﹗”

      稍嫌稚嫩的聲音﹐帶著金屬特有的清脆﹐不依不饒地糾纏面前的少年。

      “你知道藥叉手底的名器﹐是多少人渴望不可求的嗎﹖你為什麼不要我﹖”

      花月曉少見如此潑鬧的劍靈﹐冷哼了一聲。“你是好劍﹐但與我無關。我不接納你。”

      “我可以給你很大的力量﹐讓你站起來﹗”

      蘿紈劍懸浮半空﹐四週空間隱隱波動。花月曉注視著這柄不同凡響的劍﹐不由驚奇﹐但依舊不改初衷。

      “我不明白﹐你若定要尋主﹐天下人滿滿皆是﹐何必非要找我呢﹖”

      “因為你拒絕我﹗我非征服你不可﹗”

      花月曉冷笑。“我是劍者﹐不是劍奴﹗誰征服誰﹐你須清楚﹗”

      話語落﹐熾熱紅光倏強﹐蘿紈飛一般地劃過花月曉的鬢邊﹐割下幾根髮絲﹐切開一道傷口。

      “你真是不可理喻﹗”花月曉不顧鋒利劍刃﹐憤然抓住劍身﹐將之狠狠摔出去。“你這樣死纏爛打﹐只會加深我的厭惡罷了﹗”

      蘿紈渾身顫抖﹐它初到人世﹐信心滿滿卻遭遇如此打壓與挫折﹐又羞又氣﹐決意以靈氣和力量征服面前這個同樣倔強的少年。

      劍尖入土﹐強大的力量拉扯四週之物。塵沙一時暴起﹐草偃葉飛﹐小塊的石頭甚至懸浮在空氣中﹐凌亂打轉。

      花月曉大吃一驚﹐想不到這把寶劍有如此可怕的靈力。身不由己地被這股力量拉扯著站了起來﹐又被迫握著劍柄﹐往銀川後院而去。

      驚人的熾熱不斷由手掌滲入經脈﹐花月曉強忍著手中的疼痛﹐徒勞無功地呵斥著發狂的蘿紈﹐全然不覺自己的下肢漸漸借由熱流而恢復了知覺﹐踉蹌的腳步亦漸漸流暢自如起來。

      初生的蘿紈﹐尋獲到銀川後院刀者的氣息。急于證明身為劍的優越﹐於是拽著花月曉﹐向照顧愛子的刀無價悍然出擊。

      花靜夜自刀劍池歸來﹐正好撞見這一幕。

      ☆ ☆ ☆ ☆ ☆ ☆

      帝釋目送藥叉和太劍夫遠去﹐在原地小做滯留﹐平復波動的心緒。不知為何﹐目睹方才的畫面﹐他竟然難以控制內心的憤怒。

      斟酌時間差不多了﹐才要舉步﹐傳訊的手下來到面前。

      刀漿劍池被破﹐花靜夜已經攜劍離去。

      鳧徯天直到此刻才深刻體會到藥叉忍耐的功力。早先他一直派無痕在武道上大肆開殺﹐滅了不知多少刀劍派門﹐一是為收集鍛造龍髓需要的神兵利器﹐再者也是為了早日釣出藥叉—以他的仁慈﹐決不會坐視無辜死傷。

      竟能忍到今日。三教九流﹑四方六道總共五十一把兵器﹐已經熔入刀劍池的有四十六把。花月府汐殤劍的熔入﹐讓鎮鎖刀劍池的梵咒封符開始逆轉﹐大功即將告成了。

      能忍到第四十六把的當口﹐該說是他心思殘忍﹐還是因為這一次關係到花月的公子﹖帝釋不甚確定地皺著眉﹐手指輕輕撫過冷硬的箏板。

      花靜夜長年退居銀川﹐刀劍池之事﹐必定出自藥叉之意。吸收四十六道神兵怨靈之劍﹐倘若經過藥叉之手﹐距離真正的魔器就只有一步之遙。

      他並不考慮花靜夜是否有能力鎮御此刻的怨靈之劍。藥叉做事﹐向來穩扎穩打﹐這次也必定甚有把握。

      報信之人見君首沉思﹐恭敬肅立﹐不敢稍離﹐亦不多言。

      “傳信予朴天翁﹐放棄龍髓﹐靜觀其變。”

      信使領命而去。帝釋卻突然間感覺自己忽略了什麼﹐依舊駐足不前。

      百狐在廣寒宮……

      他認真思考了片刻﹐隨機勾起嘴角﹐緩緩向南風故址而去。

      ☆ ☆ ☆ ☆ ☆ ☆

      冬季午後的葬日江畔﹐朴天翁靜立等待多時。他不能確定藥叉的局設﹐又不明白君首要他放棄龍髓的原因﹐只得強忍焦躁心緒﹐小聲咕噥。

      就在此時﹐藥叉一行人緩緩而來﹐嘲諷之話也傳入他的耳內。

      “唉唉呀﹐真是乞丐不急﹐急死老賊。”

      不遠的樹後﹐燕孤城歪在一塊石頭上假寐﹐聽到這句差點噴笑出聲。他隔著樹葉看了看來人﹐不禁也大吃一驚。

      印象中高傲冷麗的藥叉﹐竟然以這種裝扮再現江湖。正因為沒人能料到﹐所以也一直沒人查到他的行蹤。

      “紫眉仔﹐原來你跟他串通一氣﹐不止一日。這筆帳有得算了。”

      無痕卻是疑惑地看著藥叉﹐心中涌起非常奇怪的感覺。似乎在哪裡見過他﹐可是並不真切。

      “我……見過你﹖”

      藥叉心中一緊﹐怒目瞪視朴天翁。朴天翁只是冷笑了兩聲﹐並無答言。

      “人心是記憶的原初。如果你連自己的心都無法控制﹐旁人又如何替你判斷﹖”

      這句話﹐隱隱約約傳達至無痕的內心深處。然而模糊的印象裡﹐依舊一團迷茫。

      藥叉無奈嘆息﹐於是要求開始解毒。

      菊殘雙眼之毒﹐借由無痕之刀射出的寒氣一一逼出。大功告成的瞬間﹐藥叉反手一推﹐將菊殘推到無痕身上。

      無痕本能抱住菊殘﹐但同時接到朴天翁警告的視線。混沌的意識尚未理清此人與自己的關係﹐就鬆開雙手﹐推開了懷中的人。

      朴天翁斜睨藥叉﹐嘿嘿冷笑。“不用白費力氣了。”

      “唉唉呀。”藥叉歪歪頭﹐“人在你們手裡﹐還怕我動手腳嗎﹖”

      “哼。這也正是他的意思。勸你勿要輕舉妄動﹗”

      藥叉不再理他﹐轉身拜託太劍夫將菊殘先帶回南風廢園。“勞煩老兄看住他﹐等乞丐我回來再詳說吧﹗”

      太劍夫斟酌現場情形﹐生怕乞丐一人應付不來﹐“還是讓老夫留下﹐免得他們算計你。”

      藥叉笑了笑﹐推著他趕快離去。“放心啦。是說老兄﹐我把比我生命更重要的人託付給你﹐你可要看好喔。”

      ☆ ☆ ☆ ☆ ☆ ☆

      太劍夫背著尚在昏迷的菊殘直往南風故址而去。時已夜深﹐故地荒寂無人。舊日塵煙消散﹐徒留悲傷之情。由近日來和乞丐的對話之中才明白﹐南風家滅門的因由﹐牽涉之多之廣﹐是他當初難以想象的。

      正在回思﹐前方樹梢微動﹐箏音忽至。

      他頓時警覺﹐但隨即對箏聲的來源失察。四面八方傳來的波動﹐處處危機。

      帝釋站在樹梢上﹐撥動箏弦﹐目標是太劍夫。這個人瞭解多少昔日南風恩怨﹐他並不在乎﹔只是他近日和藥叉走的太近﹐不能不引起他極度的警覺。

      不久之前﹐朴天翁成功捕獲太劍夫的徒弟優質人龍﹐並將蒼龍的魂體灌入他的軀體﹐由此鋪開迷惑天上道眾人的順暢之路﹐更可以借勢利用太劍夫﹐將他也排佈入局。然而時至今日﹐帝釋已經不想再留他活命。

      他不能理解自己這種意氣行為的理由﹐於是將之歸咎於刀劍池的失守。

      藥叉說過﹐三教九流﹑四方六道按命格排佈﹐總共五十一口神兵利器﹐方可造就一龍。龍髓乃其中之精﹐有了龍髓﹐才有三魔器的重現武道。

      南風家昔日鎮守飛凡塵的龍脈﹐府主命格之尊貴﹐不在帝釋﹑藥叉之下。無痕﹑菊殘身為南風之後﹐身帶龍氣﹐日後必定是鍛造的好材料。鳧徯天因此打算乾脆連菊殘也一併奪來﹐加重日後逼藥叉鍛造的籌碼。

      只是﹐連他自己也沒意識到﹐要奪菊殘﹐有許多種其他途徑﹐何必非殺太劍夫不可﹖

      挾帶殺風的鏗鏘箏音﹐將太劍夫團團圍住。太劍夫欲出劍反擊﹐卻已失先機。

      看不見的箏弦﹐已經絞纏住他的心臟。音波律動﹐漸與心率頻齊。鳧徯天手勁加重﹐雙指一挑﹐準備把他的心臟扯出來—

      剎那間﹐龍嘯九天。一道龍形金光從菊殘身上破體而出﹐切斷了弦絲﹐隨後飆往遠方的天際。燦爛炫目﹐彷彿破雲朝陽﹐瞬時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