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旖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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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女寝。
“放心，隔音很好。不会打扰到别人。”林钰把窗户关上，回头对亦夕说。
“想看你拉琴。”
亦夕淡淡地笑了笑，她打开琴盒，抚摸小提琴身，“等我多调两次音。”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她总是能想到许奈，或许是这换的新弦的缘故？
许奈对她太好了，好到她都快要忘记，他们之间开始的多不纯粹。
是彼此拿出筹码，等价交换。
他跟她说，试试。
她说，成交。
说到交易。许奈很聪明，明确自己想要什么。亦夕提出的诉求在上学期就该结束，而许奈则抛出更长远的条件。
一个没有表明期限的条件。一个未知的结果。
到底是在图什么？
你说，和许奈一起开心吗。她想她一定会一点都不犹豫的回答。当然。
可他偏提真心。几分真心？几分真情？
像许奈这样的人，就算将一片真心当作筹码，他也丝毫不会畏惧，他永远有底气，永远游刃有余。
她跟他，不一样。
凌晨，她们都睡下了。亦夕拿出手机，某乎像是猜透了她的想法一般，给她推送了一条名为“太在乎一个人，应该如何调整自己呢”的帖子。
里面的回答有很多，亦夕简略地看了下，大概解决方法就是，给自己制定目标让自己忙起来。
和她想得差不多。
想起奥赛决赛在十一月，她觉得她有大概的方向了。
正准备关手机睡觉的她，又看见了下一条推送——“为什么会突然很在意一个人”。
她不受控地点进去，网友们各抒己见。
“关注多了自然就会在意，在意久了就形成习惯，习惯久了就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习惯…吗…
她往下滑，映入眼帘的一条回复。
“你喜欢上他了。”
亦夕淡然滑过，看了很多还是觉得扯淡又无厘头，索性就把手机锁屏，将手背盖在眼睛上。
半分钟后，她又解锁手机，点开了那个黑色头像的朋友圈。好巧不巧，十分钟前，这人才发了一条朋友圈。
朋友圈的文案是“Saturday”，配了一张图片。照片上是一人一狗的一只眼睛。
小狗的眼睛圆圆的，甚至还有双眼皮。盛满微光和笑意的小狗眼睛，怎么看都让人心软软。
至于那个人的眉眼，依旧散漫，耷拉个眼皮，看起来不耐烦到了极点，随时都要翻脸的模样。
这样一张照片，却意外的和谐。
底下还有人评论。
肖野：【钓鱼？［钓鱼jdg.］】
许回复肖野：【滚。和逆子。】
肖野回复许：【什么时候变你儿子了？】
许回复肖野：【一直是。】
亦夕收起手机，相信很快就能睡着。只是没想到，失眠了。反复无常的，一直到五点半，她彻底不打算睡了。
去洗漱台简单洗漱了一下，她回到自己的床上开始看昨天老师给她的题。因为接近赛事，所以老师特别批准她的作业可以不做，先把竞赛比了再补。
因为缺乏睡眠，所以这一天她特别的困，上课的笔记几乎没有怎么记，一下课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课桌被人敲响，亦夕迷糊地抬头，发丝粘在她的脸颊，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闪过几分不解和不耐，眼下乌青一片。
“怎么了？”她用手撑着额头，眼睛没有聚上焦，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女生犹豫了一下，开口，“清醒一下，下两节课要考试。”
女生翻了翻自己抽屉，拿出了一条口香糖，柠檬薄荷味的。她放在亦夕桌上。
“吃了这个，会清醒一点。”
亦夕抬眼看见熟悉的包装，她勉强笑了笑，“谢谢。”
教室里有些躁动，最近的考试太多，大多数同学都不太愿意考试的。亦夕打开口香糖放进嘴里，依旧是直冲头顶的味道，她皱了皱眉，感觉舌头在受刑。
看着桌上堆放着的像小山一样的书本，黑板上歪歪扭扭的课程表——语数×2化生×2英×2物×3。
她突然觉得一切都很没有意思，但发现自己以往都是这样的，又惊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连堂考试如约而至，教室里安静得只有翻卷子和写字的声音，沉默又压抑。
亦夕写到最后的时候，突然有了一种厌倦感，她抬头扫视了一下周遭，发现所有人都在安静地作答。
她沉默地垂下眸，盯了试题半天，终于动笔。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最后一排的同学收试卷，有人抱怨题目奇怪，有人沉默地交出试卷，有人争分夺秒地计算试题，有人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
由于今天是周六，下午的时间学生可以自行安排，在寝室也好，在教室也好，在操场体育馆锻炼也可以。但就是有一个原则，不能出校。
学生们追问起温老师原因，温老师只是提了一嘴，“好像是因为前几年有学生出过事，和社会青年起了纠纷。”
林钰刚到寝室门口，就碰上了准备出去的亦夕。
“你要出去吗宝贝。”她随口一问。
亦夕点头，错开身位让林钰进去，她准备要走，后面传来林钰的声音，“你去小卖部吗？帮我带桶泡面回来呗。”
她答应了。
路上有很多走在一起又隔得很远的小情侣，确实是有点欲盖弥彰的感觉了。
十月中旬，学校里种的梧桐树叶有了变黄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出口的清香味。
她没有走小卖部，反倒是绕了蓝色胶道操场一圈，走了另一边的小道。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她距离那条街只有一墙之隔。
她回过神走进了就近的洗手间，拿出外套里的手机，关闭飞行模式之后，消息一股脑地弹了出来。
许奈在下午一点的时候给她发了一张星期六乖乖吃饭的图片，她点开原图，保存了下来。
她没有回复他消息，反而是点了两下他的头像。
【我拍了拍“许”】
那人很给力地回复，【想我？】
亦夕没回，扯了扯嘴角，有些嘲讽自己的意味在里面，自己的想法未免太简单鲁莽了。
沈媚的电话打了过来，亦夕接通。电话里，沈媚大概问了一下她还习惯住宿生活吗，她尽量的让自己的回答不显得疏离冷漠。
随手回复了许奈一条消息后，她收起手机，走出洗手间，抬脚向小卖部的方向走。
她买了两桶林钰平时爱吃的泡面，给自己买了一条巧克力。衣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她没有怎么在意。
天空昏沉，兴许过会儿会下雨。不由得让人的心情变得烦闷无比。
走到寝室门口，她看到阮意在用ccd给林钰拍照。看林钰的模样，应该是对照片不太满意。
“你回来啦宝贝。”林钰看向亦夕。
亦夕点头，将林钰的泡面放在她的桌上。难得的参与进了她们讨论照片的话题。
她仔细地看了一下照片，温声提出建议，“要不换个角度和地方拍呢。”
“好啊好啊。”许是亦夕不常参与这些活动，林钰的积极性一下就起来了。“宝贝，你帮我拿下补光板呗。”
亦夕也没拒绝，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她说，“我不太会。”
“没事，很简单的，不需要技术含量。”
就这样，亦夕加入了这个寝室的摄影组。
大概拍了有半个小时，林钰总算是把朋友圈九宫格凑齐了。她看着ccd里的照片，一张一张的点评。
“这张阮意意拍的好好哦。”
“这张补光特别牛啊！”
“这个角度好喜欢。”
“……”
像个小喇叭，把能夸的都狠狠地夸了一遍。
几乎是收拾个东西的功夫，天空就暗了下来，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风吹得道路两边的树哗哗作响，紧接着绵绵不绝的细雨就这样急促地来了。
她们赶紧跑回寝室。林钰的牛仔裤宽松，稍不注意裤脚就会被打湿。她提着裤子跑，还抱怨着，“这雨真是没完没了了。”
不同于酣畅淋漓的暴雨般清爽，这雨像根根银线，穿进她们的衣服，带来了湿漉漉的沉闷感。
回寝室，林钰就跟程错煲起了电话粥。亦夕洗了个澡出来发现许奈给她发了两条消息。
——四十分钟前。
许：【等着。】
——二十分钟前。
许：【到了。】
亦夕垂眸看着手机，眼睫颤了颤。她给他回了一个问号。她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树叶被雨水冲洗的发亮，她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没回消息。亦夕打算关了手机补个觉。
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来电人显示——许奈。
她走出寝室，接起了电话。
“喂。”
那边直接喊她，“亦夕。”
她沉默着，没有说话。因为没有休息好，眼睛酸痛，连带着她整个人心情都不太好。
“你玩我呢。”许奈没什么情绪地吐出一句。
亦夕听得见他那边的雨声，她认真地回答，“没有。”
“你回去路上注意安……”
许奈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既然没有，那为什么还不来接我。”
亦夕反应过来，迟钝地问他，“你在哪儿。”
“你觉得呢。”
挂断电话，亦夕回寝室拿了一把伞出去。林钰探出头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停住了脚，认真思考：“如果晚自习上课前我没回来……”
“帮你请假。”林钰接了下一句。
亦夕嘴角微微上扬，点头道谢。
“客气！”林钰用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给她做了个salute。
她撑着伞走进雨里，路上已经没有人了。风轻轻一吹，细雨就黏在了她的皮肤上，湿腻闷热。
远远的，她就看见教学楼底下的那个人，秋雨模糊了他的身影，他无比散漫地咬着根烟，完全没把头顶的监控放在眼里。
许奈吐出烟圈，整个人烟雾缭绕的，神情不明。掐灭了烟，一抬眼，隔着这场雨，两个人视线交错。他目光淡淡的，他们之间隔得很远，但好像又很近。
亦夕那时候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孙燕姿的歌词——
我只是看着你
了解的神情
微笑扬起
又能继续
她走到他面前，有些无言，问了一句，“你怎么还没走。”
“不是让我带你走？”许奈没直接回答她，反而是把话茬抛给她。
什么叫带她走。她确实给他发了一条“你有带我出去的能力吗”的消息，但是他这么一说，搞得好像私定终身一样，有点奇怪。
“下着雨你还赶我走。”许奈做出失落的表情，但语气里的欠劲儿一点都不带收敛的，“你不能心疼心疼我吗。”
亦夕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干巴巴地问了一句，“你淋雨了吗。”
许奈挑了下眉，摇头，转而问她，“为什么想出去。”
“没有为什么。”
许奈其实在今天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一身的颓气。问她缘由只是一种试探，她的回答提醒他了，她从来不透露任何主观想法，就连想出去这样的话，到了她嘴里都成了，“你有这个能力吗”。
似乎觉得这样说不妥当，她补充，“就是想。”
许奈没有多在意，他嗯哼了一声，很直接地说，“只要你想，我就能带你出去。”
换而言之，我做的一切，都甘之如饴。
亦夕有些恍惚，看着眼前的人，她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听起来很俗气。
想想最开始遇见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场雨后，她撞破了一场泥泞的恶劣。
许奈很轻易地就带她出去了，倒也没有亦夕想的那些翻墙的桥段，不过也理解，还下着雨的。
许奈撑着伞，两个人并肩走着，很默契的都没有说话。
走了有一段路，许奈开口。
“想去哪儿。”他的嗓音有些沙，被雨声裹挟，莫名的有些质感。
她不知道，她挺困的。她没有想过她荒谬的想法，许奈真的当真并帮她实现了。她无暇思考原因。
许奈见她沉默了许久，停下脚步盯着她，“就打算这么跟我走？”
亦夕也停下，她没有多想。
“不行吗。”
好一会儿，许奈笑了声，回答她，“行。”
“那如果我把你带回家，你还跟我走？”
亦夕思考了一下，说：“正好很久没见星期六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亦夕站在玄关处没动。许奈收了伞放一边，朝她走过来，他错过她的身体，把门关上。
气氛凝滞。
许奈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着她，忍无可忍般，手撑在她身后的墙壁上，拉近两人的距离，空气都有些逼仄，他的眼神里带有露骨的侵略。
她平静地看着他，“许奈。”
“你就这么信任我，敢跟我回家。”他的眼睛很黑，里面有亦夕看不懂的意味。
“你不会。”
许奈扯出一个很复杂的笑，眼里带着讽刺，“是么。”
“你太低估男人了。”
说罢，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呼出的气息滚烫，带着人类最原始的欲望。手游离在她的腰际，往上，隔着衣服布料，摸到她的内衣扣。
两人的身体贴着，少男少女青春的荷尔蒙被点燃。亦夕抬手握着他的手臂，许奈看不到她的眼睛，只听见她说，“许奈，我还没成年。”
他低头垂眸，唇瓣贴着她的颈脖，亦夕被弄得很痒，往旁边一躲，但却逃不出他的桎梏。他的声音有些不清晰，“如果我真想，你躲的了吗。”
他腾出一只手抬起亦夕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和平时吊儿郎当的他不一样，一个完全陌生，带着浓烈色彩的他展现在亦夕面前。
亦夕眨了眨眼，将手抵在他的胸口，想拉开两人的距离。但是无功而返。
她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许奈的意思，只是她太疲惫。她重新看许奈，温声，“可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做。”
“你凭什么这么以为。”他盯着她的眼神从眼睛下滑至唇瓣，“陪你谈未成年人恋爱，就真以为我是谈素的了？”
亦夕沉默着没说话。按理来说，这个情况，她是处于劣势的一方，但她却一副置身事外的淡漠模样。亦夕缓慢的用双手环着许奈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拉低。
许奈感觉到脖子被柔软的唇触碰到，带着些许湿润，然后他听见亦夕说——
“你是喜欢我的，对吧。”
“许奈。”
不知何时，亦夕的手停在了他的左胸上，感受着那颗心脏的跳动。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旖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