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寂寂水潺潺》苏藏

10、第九章 恨由爱生

　　男子换回他一贯的儒士装扮，浅黄袍子，扎一个单髻，每一丝发都那么整齐，甚至可以说一丝不苟。他皮肤很白，是那种健康的润白，面如冠玉，貌比潘安，无怪会有“士中绝色”的称号。

　　“清尘，好久不见”他的笑，令人如沐春风

　　夏清尘在最初的错愕之后，渐渐消化了这个消息。却没有被他的这个笑容蛊惑，他皱眉，稍稍撑起身子，道“你怎么来了？皇上可知道？”

　　洛湛还是浅笑，放下手中的碧螺春，茶叶刚刚氲开，这时候喝这茶是最好的时候。“你觉得呢？”许是觉得可惜了，他还是再次拿起茶，浅酌了一口。然后，满足的呼出口气，注视夏清尘

　　夏清尘眉皱得更紧，想了会儿，方道：“我知道你为何而来，我…确实有负你之托。”顿了顿，他继续说，“只是情之一字实在让人身不由己，我已有决定，无论议和成功与否，我都会为她赎身，娶她为妻，我………”

　　“天啊，这星国的碧螺春果然是天下一绝，入口甘甜，久久留香，清尘可要一品？”洛湛突然插话，笑得无害，打断夏清尘的滔滔不绝

　　“洛湛！”夏清尘吼，许是牵动背上的伤口，狠吸一口冷气，才稍稍好过一些

　　“你了解她多少？十分一二怕是都没有吧！”洛湛见他如此，第一次有些沉不住气，以前他无论夏清尘想做什都不会阻止，他知道他虽是武将，却不崇尚战争，所以这次他才应允他来星国议和，明知事有蹊跷，也不愿拂了他的意思。

　　“她姓甚名谁，从哪里来，为什么会成为舞娘，甚至她的过去，她的现在和将来，你一无所知，你现在说你要娶他”洛湛沉住气，最后道“你是堂堂燕国大将军，你以为皇上会让你娶一个他国的青楼女子做将军夫人么？”

　　夏清尘听完洛湛的话，颓然卧床，是啊，他想起了今天的一切，她的样子，她的香囊，她的武功，她的一切；她如冰，如迷，她如此吸引他，而他能肯定的，不过是她非一般女子，她舞技技冠天下……除了这些，没有了。

　　娶她为妻，夏清尘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极了。

　　“清尘，不必如此，风流男儿岂忧无妻？十六格格今年已届婚龄，皇上正为她物色驸马……”

　　“洛湛…，你没有爱过，如果将来有一天，你为一女子倾心之时，你就会明白，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洛湛一时语塞，“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那时，洛湛默念，只是很多年以后，我们回忆往昔，才发现很多话，说时无心，听时无意。

　　却一语成谶。

　　——————————————————————

　　紫昕楼，密室

　　素苍窝在软榻上，蜷缩着身体，她的身体好累，她的心好乱。一切都就着最初的计划进行着，可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在掌控之中。素苍紧闭眼睛，她不要去想——

　　夏清尘的伤，夏清尘的呢喃，夏清尘，夏清尘……他只是棋子，是飘渺楼的棋子，是公子的棋子！

　　密室的门突然转开，素苍没有起身，“芸娘……”话未说完，一双有力的手将她从软榻上拉起。来人不是芸娘，秋殇一脸怒色，好重的酒味，怕是喝了十坛不止。

　　“公子……”，然后，秋殇就那么吻了下来，比平时的吻更霸道，搂着素苍的力气更大，似乎恨不得将她腰勒断。素苍忍受着，却没有推开他，在他的吻中，素苍才渐渐找到了平时的自己。唇齿交接，密室里弥漫着暧昧和情欲的味道。

　　突然，秋殇似想到什么，眼睛突然睁开，看见怀中的女子，眼中露出迷茫，随后是震怒，他用力的推开素苍。素苍重重落在软榻上，浑身疲软，刚刚支撑着坐起

　　“啪！”

　　素苍侧着脸，她的唇瓣肿胀鲜红，唇角很快渗出血丝，滴落在她的衣服上。左脸颊上，指印渐渐清晰，所有的一切都红得刺目。

　　秋殇看着自己的手，如果仔细观察，你会发现他的手在抖，他打素苍的那只手一直不停的颤抖。然后他用那只颤抖的手攫紧素苍的脖子，力道慢慢加大，素苍的脸涨红，却没有说一句话

　　“暂时断绝和飘渺楼的联系？好让你和夏清尘双宿双栖？！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无论你是生是死，你都永远是我秋殇的女人。你听见了没有！”他的话如此残忍，他是在宣告他对一件物品的所有权，即使他不要这件物品，他都永远拥有她。

　　素苍满脸涨红，她抓紧秋殇使力的手。听见他这句话，她颓然放下手来，她抬头，看见他暴怒的双眼。时光静止……

　　突然，一滴泪凌空而落。

　　秋殇浑身一颤，手瞬间就卸了力道，素苍跌回软榻，竟是连一声咳嗽也无。半晌恢复力道，她只说了一句话“从公子将素苍从街边带回来的那天起，素苍就是公子的人，从未变过”她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可在封闭的密室里却清晰明白。

　　秋殇踉跄退得一步，紧闭双眼半刻，随即旋开密室，打算离去。碰巧，芸娘站在石门外，两人撞个正着，芸娘见是秋殇，赶忙退后一步，恭敬道“公子，芸娘有事禀告。密探回报，洛湛刚才出了星陵城，是否要派人追杀？”

　　秋殇沉思半刻，答“不必，随他去。还有，通知下去，准备收网”话毕，终于离去。他走得如此匆忙，甚至来不及听到芸娘的回答。他在逃。

　　密室的门复又合上，走远的秋殇停下脚步，他回身看着那扇密室的门，掩饰的如此之好，要不是原本知道，你一定不知道如此色彩绚烂的壁画后是一间密室。

　　然后，一个男子压抑痛苦的声音响起，“如果你不是墨镜堂的女儿，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