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时间长河的解谜人》壹砚

2、雪夜:才子的凝望

　　(肆)
　　“镜子？”
　　“对，铜镜。”
　　她把镜子放在手心上，任由我仔细的端详。
　　“这块镜子是记永乐年间的事儿的。”
　　“永乐？成祖在位时？”
　　“反应挺快，专业对口就是方便。”
　　她没有笑，只是抓着我的手，碰了碰那块镜子。
　　触感冰凉，冷到骨里，就像数九寒天里的一场雪。
　　“好凉。”
　　她看着我，又抓着我去摸了摸那块镜子。
　　“镜由事生。”
　　我愣了一会儿，方才明白她的意思。
　　“…所以发了什么？通过这块镜子，可以回到过去去看吗？”
　　“要不要试试看？”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伍)
　　她直直的看着那块镜子，那双琥珀色眸子再次露出神异的光芒。
　　铜镜现出经过历史浸润过的颜色，带着黄色的光晕。她的指尖轻轻触碰镜面，宛若入水，溅起点点涟漪。
　　她的指尖染上了同样的光晕，像是不息的火焰。
　　随后，我和她一起，仿佛被拽入了无形的漩涡，再睁开眼，已是另一个世界。
　　宴席的后院，漫天大雪。
　　正月总是带着年的味道，大红灯笼隐隐约约的发着光，雪衬得天亮堂堂的。
　　一阵推搡挣扎震的后门门板咯吱咯吱的作响，随后一个囚服的男人被一群人拖出来扔在了积雪之中。
　　那个身影被埋进白雪里，无法动弹，随后，那些人如释重负的离去了，顺便掸了掸身上本不存在的灰尘。他也不再无味的挣扎，就这么抬头看着天，看着并没有实体的我们。
　　似曾相识的故事在我大脑中略过，终于停留在记忆的某一页。
　　我看了一眼姬毓，开口问。
　　“永乐十三年？”
　　她想了一下，点点头。
　　“永乐第一大才子，解缙。”
　　“记忆力真好。”
　　我没有去回她的话，满脑子里想的都是解缙的故事。
　　解缙，是永乐时代最负圣名的才子，是永乐大典的总编官，是明史评曰“任事直前，表里洞达”的读书人，也是我面前这个即将到达生命尽头的囚徒。
　　他死在这个雪夜，因为太直率，因为才太高，名太盛。
　　我突然理解了这镜子为什么这么冷——毕竟这镜子里，曾经冻死了一个才高八斗的读书人。
　　他没有瑟瑟发抖，也没有挣扎，只是抬头看着苍穹，眸光清明如水，带着分明的悲哀和无奈。
　　天上没有月也没有星，地上的积雪映亮了他的脸庞。
　　他一直在抬头看，我不知他于一片混沌中看见了什么。
　　——是他仅弱冠之年就金榜题名的模样？还是史书那些他曾亲手翻阅过的字行？亦或是方才宴会上的洗盏更酌？亦或者是其他的很重要的什么？
　　我无法可知。
　　我只知道，最后的最后，他就这样离开了这他亲笔描绘过的，璀璨繁华的人世间。
　　永乐大典的总编官死于永乐十三年的雪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