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至雨落》落暮遥

13、第 12 章 其实，他

　　12月24日，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整座城市很快便被大雪覆盖了。
　　在纯白色的积雪下，是肮脏的道路，踩在没压实的雪上，流出的污水，毁了一片纯白。
　　今晚的平安夜晚会分成两个部分。
　　各班的，学校的。
　　而且，学校规定各班的晚会得在9点前结束，然后全部到学校的大礼堂。

　　“我们先去买什么呢？”下了公交车，阑静疑惑地望着箫稹。
　　班上的Party需要买些东西，阑静便自告奋勇地负责这项艰巨的任务，箫稹也跟来了，只是，夏叶一直不见踪影。
　　早上十点，不是周末，街上行人很少。
　　男生四处望了望，“你说吧！”对于采办这类的事，向来是令他头疼的，只是，当老师问还有谁要来的时候，着了魔般的举起了手。
　　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到了一边，没有积雪的道路泛着一股湿气。
　　“还有什么要买吗？”箫稹晃了晃手中的袋子，示意自己已经拿得够多了。
　　女生笑了笑，“让你给我拿，你又不给！”
　　男生耸耸肩，无奈地说：“从小我妈就告诉我要怜香惜玉！”
　　“呵呵！”
　　女生蹦蹦跳跳地向前跑去，脸上是明艳的笑，就像一缕阳光照亮了箫稹的心。

　　---要是你每天都可以如此开心，背负再多的东西，又怎样呢？

　　回到学校已是下午一点，将买来的东西交给负责布置的同学，阑静走到走道，又拨了一遍夏叶的电话。
　　“你好，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女生望着手机，突然很讨厌这个机械女声。
　　“饿了吗？在外面都没吃饭，一起去吃吧。”
　　女生将手机放到口袋，跟上了箫稹的脚步。
　　望着心不在焉的女生，“再这样搅和，还吃吗？”有点冷的语气，带着责备。
　　“我不饿！”
　　餐盘一推，转身离开。
　　男生有些错愕，从没看过女生这样，是不是刚刚说话的语气，有些重？
　　将餐盘放到回收处，追上女生。
　　“对不起！”
　　女生停下脚步，望着男生。

　　---对不起？
　　其实，你是该对不起呢。
　　为什么让我喜欢上，又让别人喜欢上？
　　而且还是，我最好的朋友。
　　记得，她前几天说过要在一个特别的日子和你告白呢。

　　“还生气吗？”男生的眉皱了起来。
　　“没有啊！”女生笑了笑。

　　---其实，接近完美又不是你的错。
　　其实，喜欢上你，是我的错。

　　平安夜的学校，有着安静的温暖。

　　8点。
　　班级Party进入最后一个环节。
　　“接下来，将进入最后一个环节，也是大家最期待的。”班里的主持人才卓涛故意停顿了会儿才继续说，“这个环节就是‘说出真心话’！”
　　班里一片沸腾。
　　谁敢说1班的人只会读书？
　　他们也正处于青春期，有着青春期的孩子们所具有的一切特点！
　　“我抽到名字的同学，要从1~48中选择一个数字，每个数字对应一个问题，每个人都得回答噢！”
　　卓涛的手在箱子里摸索了会，“第一个会是谁呢？”纤长的手指上多了张纸条，“让我看看第一位是谁。”
　　打开纸条，脸上是故作夸张的惊讶，“哇，是中途转来的夏叶同学！”
　　班里又是一片沸腾。
　　阑静环顾四周，没有看见夏叶的身影，低声对旁边的箫稹说：“你看见夏叶了吗？”
　　男生的目光在教室扫了一圈，俯在女生耳边，轻声说：“没有。”
　　他离她很近，气息暖暖地扑在她的脸上，她觉得似乎连自己脸上的细小绒毛也红了起来。
　　“夏叶，没来吗？”卓涛又望了望四周。
　　没有夏叶的身影。
　　“既然，夏叶没来，那作为她最好的朋友，夜阑静，你是否应该……”
　　说话的是齐薰。
　　虽然是是否，可是，容得了人不答应吗？
　　同学的目光纷纷投到不知所措的阑静的身上。
　　看着低头不语的阑静，齐薰冷哼一声：“什么朋友？还……”
　　还不待她说完，女生便开口：“22号！”
　　箫稹盯着女生，目光中带着焦急。
　　见大家都在错愕，女生又开口：“我选22号，题目，说吧。”
　　卓涛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不自然，大概是因为自己这个主持人没有救场，反而让夜阑静同学难堪吧。
　　“问题是这样的，呃，你有过杀人的想法吗？”
　　班里一片愕然，齐薰冷笑一声，转身，目光刚好碰上箫稹有些冷的视线。
　　冷？
　　不仅是冷，还带着愤怒。
　　似乎要将人吃掉的感觉。

　　阑静的目光有些呆滞。
　　有过杀人的想法吗？
　　“有过！”

　　---其实，只是有过。

　　班里一片吸气声。
　　不知谁说了一声：“是谁？为什么要杀？”
　　有点像外太空的声音。

　　---其实，想杀的人，是父母吧。
　　就是那个，生我，养我的父母吧。
　　是那个在初中毕业后就离开自己，出国的父母吧。
　　是那个想生个儿子的父母吧。

　　“我父母。”
　　班里又响起一片吸气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阑静的身上。
　　齐薰蹙着眉，若有所思地望着阑静，只见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是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想法？
　　是当他们在电话里说：“阑静，妈妈给你生了个小弟弟，你好好呆在家里。”的时候吗？
　　其实，那时，真的好想杀了他们。
　　可是呢，没有那么一双翅膀借给我，让我飞到大洋彼岸。

　　箫稹走向前，想要将女生从讲台上带走。
　　“因为，他们抛弃了我。”女生平静地叙述，男生停下脚步，呆呆地望着女生，女生继续平静地叙述，仿佛置之度外，“可是呢，我现在不恨他们了。”

　　---如果，他们太爱我，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报。
　　其实，他们给了我生命，已经很伟大了。
　　我不奢求什么。
　　只要，我活着，就好！
　　活着，我就可以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
　　我就是这么简单地奢求着。

　　卓涛走出来救场，脸上有着抱歉的笑，“感谢夜阑静同学，下面，我们来抽另外一个同学。”拿出纸条，继而补充，“因为夜阑静同学已经替代了夏叶同学，所以，接下来，再抽到夜阑静同学的名字，也不需要她再回答问题了。”

　　---妈妈，为什么，你们选择让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