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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们都恋着 ...

  •   前言

      爱情,往往只是才晚了一步,却是一生的等待和遗憾。

      室内设计的很简单,只一面是落地的大窗,干净透亮,一面是通达天花板的大型书架,堆满了书籍,单人躺椅和几张多人沙发无规律的摆放着,窝在上面倚靠着软绵绵的靠枕,透过那暖色橘的灯光你会莫名的心动,想念起驻扎在心灵最深处的那一份柔软。
      永远都能闻得到满室的花香,在这里面待久了,连身上都会若有若无的带着些它们的气息。在小小的茶几上,在白色的五斗柜上,在提供茶水的吧台上,甚至在每个角落都有那么一束,一捧,一大抱的马蹄莲相映开放。有心的人会注意到它们天天执着的开着,从不灰败,从不枯萎,昂扬着中间的花蕊,寂寂的等待。
      没有焦急,也没有委顿,到底所等的人会不会来,它从不去在意。只是一味的开放着。
      陶春天经常在这里出现,所有注意到她的人都会无意识的检查门和窗,因为担心有风会从没关紧的门窗中挤进来把羸弱的她卷走。
      她是极其喜爱红色的,常常不是一件正红的真丝洋裙,就是石榴红的束腰风衣,要么就是一双银红璀璨的鞋子,晃得人眼睛火呲呲的疼着,不由自主的就流出泪。
      春天是生的很白皙的,脸庞像是剥了壳的煮鸡蛋,这叫红色一衬更是显得晶莹剔透。乌溜溜的一双大眼睛深如清潭,细看那幽深的潭底却是渗进心肺的忧伤。
      黑皮沙发上随意散落着几本半开半合的书籍,春天就窝在里面托着腮望向窗外看着来往的车流发呆。在这个窗子旁的花瓶里,碗口大小的马蹄莲含珠带露的开放,雪白雪白的,中间有着嫩黄的花蕊。在茫茫的冬季里给了她源源不断的温暖。

      第一章 我们都恋着·

      爱情到来,我们欣喜若狂。
      遇到了对的人,然后,我们爱上。

      VOL.1

      “呦,春天,你爸你妈是不是嫌你是个女孩呀?名字取得都没什么新意,还春天呢,怎么不叫夏天冬天什么的?”男孩坏坏的瞅着身旁的短发女孩,一边说还一边摇头晃脑的。
      女孩瞪着大眼睛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撅起小嘴,“哼!马晋江!你懂什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完气哄哄的往前走,男孩一看这真生气了,赶忙扔掉手里的枯草,紧步追上去,讨好的嘴脸,“对对对,我是狗嘴,我错了还不行么?春天,你别生气呀。”看着小女孩的眼眶都红了,他急的像那热锅上的蚂蚁,手足无措的瞅瞅旁边,急忙说:“邵东,你倒是帮我说句话呀!”
      叫邵东的孩子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故意说:“春天,回去告诉马伯伯,叫他收拾收拾这张狗嘴,看他以后……”
      那男孩还没说完,叫晋江的孩子就急了,“嘿!我说,你这可不够哥们啊!哪有这么添油加醋把我往火坑里推的!”春天本来就没真生气,一直在那绷着呢,听完这俩人的话再也忍不住了,哈哈的笑起来,那笑声如若银铃,使得旁人也染了快乐,都有了笑意。春天猛地回过了身,笑瞅着斗嘴的他们俩个,因为刚刚笑的急了些,小脸蛋儿是粉扑扑的,越发衬得水灵可爱,两只大眼睛滴溜溜的乱转,笑意溢出眼眶倾了满世界。
      马晋江愣是给这双眼睛看住了,它们像是黑夜的繁星,一眨一眨,似乎会说话。
      在那一瞬间,马晋江看着娇态毕现的春天有些失神,他比春天要大五六岁,所以在他的眼里春天一直都是个小孩子,跟在她哥哥和他们的屁股后面是个小尾巴,粘人得很,他们从来不爱带着她。
      他们玩的时候她要么跟在后面跑,要么坐在砖堆旁静静的看着。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子的春天,马晋江的国学很底子虽不错,但他确实找不出一个词语来形容自己刚刚的震撼,是什么时候开始,野丫头长大了?
      春天的小手在愣愣的他眼前晃了晃,大声的问:“嘿!想什么呐?”马晋江吓了一激灵,忙用声音掩饰刚刚的一切,“没什么。走,我请你们吃冰激凌,算是给陶大小姐赔不是了。”
      春天一听立马乐了,“这话可当真?”
      马晋江觉得好笑,“这有什么假的?”
      春天想了想皱了一下眉头,“可冯师傅还等着呢,回家晚了又该挨训了。”冬季日短,还没有黑透的天早已经灰蒙蒙,连朵云彩也没有,估计不一会就会有一场冬雪。
      马晋江远远地就看到那几辆熟悉的车,心里顿时有点烦躁,他不在意的说:“那有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们经常逃开司机的视线偷偷跑出去玩,春天知道他们所谓的老办法就是爬上学校后面的假山,再越过高高的院墙跳出去。春天还记得上次二哥和他们也是避开司机跑出去,玩的起了性居然忘了通知家里,司机因久久等不到他们慌了神儿,家里面都翻了天,回去之后自然全部挨了打,都隔了好几天还能看见二哥脸上的印子。春天有点担心,毕竟自己还没有偷偷跑开过。
      “小心被马伯伯知道你,你挨板子。”春天好心的提醒他。
      马晋江听了这话有点犹豫,抬头看了看面前的春天,心一横:“我们吃冰激凌又不会很长时间。吃完再回来,没人知道。”马晋江一边说一边在前面带路,“快点吧,再磨蹭一会,我爸真该知道了。”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的快步向学校操场的方向走去,春天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温邵东回头看着站在原地的春天,笑着说:“怎么?你不想去?”
      春天有点担心:“不是,上次被罚的帖子还没写完呢。”吐了吐舌头:“这次要是被抓到,我就惨了。”
      好不容易看到一次她的窘样,温邵东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陶小姐也有害怕的时候?”
      “敢情受罚的不是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春天红着脸瞪他一眼。
      温邵东走近春天几步,笑了,“哪一回不是我帮你临的?怕什么,这不有我呢吗?”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远处的马晋江冲他们大喊:“你们俩磨蹭什么呢?快点!”
      温邵东赶紧拉着春天起步追上去,一边跑一边说:“真得快点了,不然铁定被罚。”
      这还是春天头一次来这儿,平常的时候假山都是男孩子们的地盘,虽然大家都住一个院子,彼此差不多都认识,可是她比他们小很多,在学校里她从不和他们在一起玩。
      这座假山还是学校刚建成的时候用山石堆砌起来的,马晋江站在那上面老远就看见他们俩朝这边跑过来,“在那墨迹什么呢,”无意看见春天刚刚被温邵东松开的手,愣了一下,接着说:“快点上来吧。”
      春天被马晋江和温邵东夹在中间,因了冬季穿的厚些,爬到顶端的时候她的背心里面都是腻腻的汗水。马晋江一步就迈过去,站在院墙上左右晃了几晃,看的春天胆战心惊的。
      马晋江稳住自己之后就催促春天,“快点迈过来!”
      春天看了看面前差不多半米多宽的距离,有点害怕,她又抬头看看马晋江。正犹豫着怎么迈才能不掉下去,温邵东就从后面走上来,他说:“等等再跳。”春天应声回头,温邵东拿着一个木板向她走过来。
      蹲下身子吧那个木板搭在院墙和假山中间,刚刚好,成了一座暂时简易的独木桥。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又踏上去试了试,说:“应该可以受得住你的重量。”
      春天心里高兴极了,马晋江却撇撇嘴,“女孩子就是麻烦!”春天现在一门心思的扑在冰激凌上,根本懒得和他计较这些。
      踏上木板一步步小心翼翼的挪着,直到她被对面的马晋江牢牢地抓住,温邵东才放开自己扶着春天的手。春天踏在墙沿儿上拍着自己的胸脯,嘘嘘喘气,“真危险!”温邵东一步跨过木板迈过来,紧贴着春天站住。大家都被温邵东带过来的冲力又撞的晃了晃,他们俩个同时紧紧的抓住春天。等稳住之后马晋江轻松地纵身往下一跳,稳稳的落在雪地上春天一看脸都变色了,温邵东看出春天的害怕便轻轻对她说:“你自己站稳了,我先跳下去,然后你再往下跳,我们接着你,没事儿。”温邵东的话仿佛一袭暖阳,春天慌乱的心放松下来,向他点点头。
      温邵东跳下去和马晋江拉起手做成一个网兜形状,“跳!”马晋江抬着头向春天大喊,温邵东也在旁边鼓励的看着她。春天壮了壮胆,眼一闭往下一跳,阻碍她落下的气流从耳朵两边“呼呼”的往上蹿,春天心里只剩下害怕。
      “哈哈,可以睁开眼了!胆小鬼!”春天试探性的睁开一只眼,被放大的就是马晋江那张讨厌的充满嘲笑的大脸,温邵东倒是没笑,但也看得出来他忍得很辛苦。
      春天突然发觉自己还躺在他们的怀里,骤然睁大双眼猛地站起来,整理整理衣服。马晋江一边偷笑一边捡起地上的书包,春天接过书包瞪了他一眼,转身一蹦一跳的往前走,两个人落后她几步的走着,刺绣的棉鞋踏在雪上咯吱咯吱的响。
      “说真的,春天,你到底为什么叫这个名?”
      “你觉得不好,我倒觉得很有意义。春天闻话转过身面朝着马晋江他们倒着走,“春天,一年之计在于春啊,希望的开始。”
      马晋江想了想,又说:“我没说不好。只是你哥哥们的名字一听就知道用了心思,到你这好像随便对付了一下。”
      “我的名字也是有花了心思的呀!”春天不服气,“爸爸说我出生的时候正是春季,爷爷看着抽出了新芽的小树,就说‘万物复苏,一切又从新开始了,就叫春天吧’.....”她一会儿学小女孩的声音一会儿又是老头子的声音,听的马晋江他们笑声不断。
      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的雪又稀稀拉拉的飘洒起来,一片两片三四片,像是小学课文里写得那样,只不过那是红叶而这是雪绒。
      冬季里到处都是寒冷,天寒地冻的,马晋江听着隐约传来的话语,只觉得胸中暖暖,眼前都是冰河开化杨柳垂丝的春景,都是刚才那含嗔带怒的容颜。

      VOL.2

      “诶,春天...”隔了老远能听见那叫喊声,春天瞪了一眼进来的人,“你就不能小声点儿?”
      “呦!用功呢?”马晋江拿起一张春天临的字,装模作样的看起来。春天一把夺回去,白了一眼他:“我可不像某人,肚子里没几滴墨水。”
      “你说谁没墨水呢?”
      看他急了,春天心里好笑,两只眼睛滴溜溜的瞧着他:“谁心虚着了急,我就说谁呢。”
      “我?”不屑地一哼,“那CMO的一等是谁得的?那全市书法一等谁得的?今年的理科状元又是谁得的?说我没墨水?笑话!”他在最后还充满嘲讽的补充一句,“只有笨蛋才喜欢文科!”
      春天被气得半死,刚想回嘴。宛姨就端着点心进来了,看着他们俩个又是斗嘴,笑着说:“好了好了,都别争了。快尝尝吴妈的莲蓉甘露酥,一会凉了可就不香了。”
      马晋江大咧咧的往沙发里一坐,毫不客气的拿起来就吃,“就是爱吃你家做的点心,那就不是一般的香。诶,我说,赶明儿叫人把方子抄下来送我家去啊!”
      春天瞪了他一眼,心想这人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她懒得理他,低下头继续临贴。
      马晋江一边吃一边说:“别写了,闷不闷啊你,整天把自己鼓捣的跟个老太太似得。”说着凑到春天跟前儿,笑嘻嘻地:“昨儿我刚买一新竿,今天去试试顺不顺手,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春天都没抬眼看他,就说:“你们去吧。明天我还得交给师傅呢。”
      马晋江嘴里塞着东西,鼓囔囔的,“嗨,这还不好办?你去跟邵东说,他一准儿帮你。”马晋江冲门外叫道:“是吧,邵东?”进来的时候她并没见到温邵东,还以为是马晋江一个人来的,这时候他叫温邵东的名字,春天停了笔,抬起头看向门外。
      她的书房被放在一楼的北面,与花园相通,琉璃石子小径一直延铺到花园里的池塘。人工开辟的池塘里种了一塘的绿荷,青色的莲蓬上空时常有蜻蜓相互追逐嬉闹。塘边种了一棵大扁桃,每年的夏季一到他们几个就会坐在扁桃树底下的竹藤椅里,谈天谈地的,也会偷偷摘它一两个吃,但大多数都是还未成熟就被他们摘了来,尽是苦涩。
      因为是早上,家里的用人把房门全部打开,通风透气,八扇通顶的雕花杉木门被向外打开,整齐的排着队。春天从它们中间看出去,琉璃小径五彩斑斓,柔和的阳光倾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一面面的水晶照耀着倚在水塘边的少年。温邵东正拿着鱼食喂鱼,听到马晋江喊他,把手里还有的鱼食一把洒在水面上,拍拍手向书房走来。水面上的鱼食逐渐膨大,引得锦鲤争先恐后的游来,成了火红色的鱼群。
      阵阵荷香飘进室来夹着案台上的墨气,伴着这多一丝就烈少一丝就阴的阳光,温邵东嘴角带笑朝着春天走来,春天只觉这一出像梦,恍如梦境一样的虚幻美丽。
      “嗒”一滴墨滴在宣纸上,春天苦了脸:“完了!我可是写了一个早上!”
      马晋江哈哈笑起来:“这不正好,咱们一起出去,回来交给邵东就好了。”旋即看向刚跨进门的温邵东:“是不是?”
      春天也转头看他,这才注意到原来这两个人都穿的是白色的钓鱼服,可是给她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温邵东是个真正的翩翩佳公子,穿起白色来倒是更添神韵,似块美玉。这马晋江可是打小就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她是真没想到穿起白色来也会这么好看。
      温邵东看着屋里的两个人,一个吃着点心说的理所当然,一个拿着紫毫斜歪着小脑袋笑嘻嘻的瞧他。那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像是自己打猎时看到的小麋鹿。
      笑着说:“得,我就知道这苦力活都是我的。”春天一听就知道自己解放了,一把扔飞了手里的笔欢呼雀跃起来,“邵东万岁!哈哈哈!”
      马晋江看到她这样愣了一下继而拍着大腿笑的喘不上气,连平常最稳重的温邵东也笑出了声。马晋江一边大笑一边指着春天,“怪不得你姥姥总是罚你呢,瞧你,哪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儿?你看看人家芷芫,同你一般大,哈哈,”看向温邵东接着说:“哎,邵东,你说这人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温邵东什么也不说只是淡淡的笑看着春天,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丫头也蓄起长发来了,红色的发绳把乌浓浓的一头秀发拢在一起,扎成一个小马尾,虽然样式简单,可也看得出梳头发的人是用了心思的。
      “哼!我也没瞧见你比军凯绅士呀!你看人家军凯……”春天一边说还一边捂着嘴打量他。只把一双翦水秋目露在外面,上下左右的滴溜乱转。
      其实他们两人从小就爱顶着来,但也都是过过嘴皮子,从来都没有真正的生气过。可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马晋江只觉得今天有些怪,有一股无名火从心底蹿起来烧的他浑身难受。他“腾”地一下子站起来,比春天整整高出一头多,“你待见那小子你找他去呀,找我们干什么?”马晋江长得剑眉星目的,一生气眼睛更是瞪得圆圆的,像是一只发怒的老虎。都是小孩子,脸皮子薄,春天一听也真急了,“马晋江!我告诉……”
      “告去告去!除了告状你还会不会点别的!合着我就该天天哄着你?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呢!”
      温邵东一听不对劲儿赶忙拽了一把马晋江,“晋江,过分了啊!怎么越说越没谱啊,说几句得了!”又转向春天,笑着说:“春天,别往心里去,你还不知道他?晋江逗你玩呢。”
      春天气的呼哧呼哧直喘气,使劲跺了一下脚,“马晋江!有本事你以后别来找我!”
      “不找就不找,谁稀罕!”马晋江怒冲冲的往外走。春天的泪珠子噼里啪啦的掉下来,用力一跺脚:“马晋江,你神经病你!呜——”用了多大的劲啊,脚都给麻了,又痒又疼。
      温邵东站在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春天委屈的吧嗒吧嗒掉眼泪,他就站她旁边给她递纸巾,听着春天抽抽嗒嗒的,心里无奈,这两人都跟个小孩子似的,偏偏还都是个牛脾气。
      这一次闹了很久,连两家大人都察觉了,陶妈妈还问过春天怎么晋江不来家里玩了,春天气鼓鼓答她:“我怎么知道,摸不着性子的一主儿!”后来还是温邵东硬拉着马晋江来道歉,这才又重拾了革命的友谊。

      VOL.3

      这天荣宝因刚坐下,就听见春天“噔噔”的从楼上跑下来,跑得很急,到最后几个台阶她索性一步两个台阶的蹦下来,差点被地毯绊倒。荣宝因瞧见了,微蹙了眉头,说:“说了多少次了,姑娘家就该有个姑娘家的样子。也不知道你这性子像谁。”
      春天果然乖乖的放轻脚步:“咦?妈妈?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慢慢走过来坐在荣宝因身边,顺便使劲的伸长脖子朝西院望了望。
      荣宝因轻声笑起来,“别看了,就我一个人回来了。”说着拿起桌子上早就备好的晨报看起来。
      “我都想爸爸了。”春天撅撅小嘴抱怨的说,“都快一个月没见了,他也不回来。真是的。”
      春天是他父亲的老来女,很是疼爱。在春天的眼里,母亲的爱中带着严厉,而父亲却不同。记得小时候自己不好好习礼仪,被奶奶关在舞蹈室里面。四周都是落地的大镜子,照着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小嘴一撇就吧嗒吧嗒的掉眼泪。后来晚上爸爸来接她回家,跟奶奶保证说回去一定好好教训她。
      春天这一路上一直就提心吊胆的,一想到哥哥们一不听话就会被爸爸打屁股,吓的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回到家赶紧就躲在被窝里不肯出来,谁来叫门都不开,最后还是爸爸去哄她,轻点她的小额头,把她逗得“咯咯”直笑。
      荣宝因经常埋怨陶沛衡,说春天之所以这么没规矩都是他宠出来的。她父亲倒也不置可否,还说:“女儿,就是给父亲宠的。”
      这一次陶沛衡没有回来,春天很是失望。不过小孩子也不是真的在意这些,于是又很快开心起来,和荣宝因唧唧喳喳的说起学里的事情。
      光说也就罢了还带着表演,手舞足蹈的,整个餐厅就听她在那一会说,一会笑的。荣宝因微笑着看听着春天说话,时不时的问一两句。
      直到吴妈把早饭端上来,春天才慢慢关了话匣子。陶家并不讲究那些个,所以早餐大都是简单的清粥小菜,再加上几盘点心,只有春天必须每天要喝奶。春天看着面前一大杯白色液体直犯怵,她最讨厌牛奶的味道,平常都是趁宛姨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给倒掉,可今天荣宝因在,只得硬着头皮“咕咚咕咚”的一饮而尽。
      点心一端上来,春天就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拿,“怎么用手?那不是有餐具?”吴妈轻轻拍掉她正欲去拿的手小声的说。春天顽皮的吐吐舌头悄悄的瞄了瞄母亲,心想还好母亲没有看到,不然又要挨训了。
      “别吃那么多,担心你一会又消化不了。拿些去给邵东他们,我有一阵子没看到他们到家里来了。”
      春天一听到母亲的话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我去接风畅。”说完就走。荣宝因觉得奇怪,紧忙拉住她,“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啊?”
      春天赶忙躲开妈妈伸过来的手,慌慌张张的说:“没有。就要晚了。我得抓紧时间。”接过宛秋手里的衣服,推开门一步并作两步的向大门跑去。
      荣宝因赶紧嘱咐她:“慢点儿跑。记得早些回来。”
      春天一边跑一边应道:“唉!知道了!”
      “这孩子,老是这么毛毛躁躁的。”荣宝因笑着说,转而想起春天刚才的神色,便问宛邱:“春天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宛邱走过来笑着低声说了几句话,荣宝因听完就乐了,“是吗?这孩子刚才什么都说了就没说这个。”
      春天翘首企足的向VIP通道里张望,又看了看墙上的大钟,时间都过了五分钟了,怎么还不出来。
      忽然有个人从春天眼前匆匆走过去,推了一大推的行李,个子倒是蛮高的,只是他低着头又戴着墨镜。她只瞥了一下侧脸,觉得这人好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心里正想着就听见有人大声叫她的名字。
      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一个推着行李车的女孩一边走一边冲她挥手,春天高高兴兴的迎上去,那个女子撒开行李车张开双臂把她抱了严严实实。
      春天呲牙咧嘴的,“救命啊,我都快被你勒死了。”
      贺风畅哈哈大笑,“勒的就是你。”
      春天昨天接到贺风畅的电话,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初二的时候风畅就被家里送去Roedean School,春天当时是想和她一起去的,可她太小家里面坚决不同意。春天死活不干,也算是最叛逆的一次了,她自己打了行李拿了护照,瞒着父母偷偷跑到机场去,两个人弄得和私奔差不多。最后还是被闻讯赶到的陶谨天给拦住了,贺家人也匆匆赶来,计划泡汤,两个人抱一块儿那个哭啊,生离死别似的。
      她大哥被她哭得头疼,哄她:“你想风畅了就飞过去看她,又不是很远。春天,别哭了啊。”
      两人就是抱着不撒手,她还不习惯没有风场相伴的日子,她舍不得,可实在是没有办法。她们的家庭就是这样,看似可以随心所欲,看似有着一切,却连最起码的相守都难以做到。
      贺风畅松开春天之后仔仔细细的打量她,春天被盯得直发毛,问:“干嘛这么看我啊?我脸上又没刻着字。”
      “谁说你脸上没字?这不清清楚楚的写着呢吗?”贺风畅点着春天的脸,“本姑娘已名花有主,闲人勿追。”
      春天羞得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贺风畅看她这样笑的更欢了,“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呀?”春天故意打岔,“你们家司机拿车怎么这么慢啊。”
      贺风畅用挽着春天的那只手捅捅她的小蛮腰,“哟,嫌我家司机慢,叫你家温邵东来接呀!免费司机,还养眼。”
      春天的脸刷的一下子红了,连耳郭都变得红通通的,活像一只熟透了的水蜜桃,贺风畅看到她的窘样儿,爽朗的笑起来,“呦,小妮子还不好意思啦!”
      春天被她给气坏了,腾出手来放在贺风畅的腰侧咯吱她,“叫你乱说,叫你乱说!”贺风畅大笑着左躲右闪的跑开来。
      两个美丽的少女在大厅里面相互追逐,奔着厅外明媚的阳光跑去,那细碎的笑声像是小溪涓涓流淌,给旅途的人们扫掉疲累。
      春天早就订了位子,司机把她们载到国贸就回去了。是经常去的地方了,所以熟门熟路的,两个人一路相互挽着说说笑笑的过了木板拱桥。刚刚还并不觉得有多么的冷,这时被店里的热气这么迎头一打,贺风畅倒吸了一口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冷!”
      整个餐馆都是充满江南风味的设计,棉麻的白色座椅,看着就赏心悦目。每张餐桌的上方都是一盏盏类似水滴的吊灯,磨砂材质的灯面发着透明的光,映得春天的皮肤更是白皙透明。她们刚刚落座,就有小姐递上点餐牌。
      春天说:“吃点鱼吧?我看你都瘦了。”贺风畅一直都是个素食主义者,只不过是不吃红肉而已,她一边看菜单一边点头。
      两个人不知不觉已经点了一大桌,这里的上菜速度还是很快的,只一小会儿菜就上齐了。贺风畅也不再逗春天,说着一些自己在机上的事情。
      春天拿起餐巾擦擦嘴,难以置信的问:“你说谁坐你旁边?”
      “就那个演《美丽风情》的赵括。”
      春天恍然大悟的说:“难怪我觉得那个人有些眼熟呢!那你怎么没要签名?多帅呀!”
      贺风畅朝上翻翻眼睛,“拜托。你都守着温邵东这么一个极品中的极品了,居然还这么花痴!”她放下杯子往前凑了凑,“诶,你不提这茬我都忘了,你倒是说说呀。”
      春天嘟着嘴不看她,闷声闷气的:“说什么?”
      贺风畅轻轻叩击桌面,笑说:“别再低了,再往下低头发都要进菜盘了。”说完掩着嘴咯咯的笑。
      春天恨恨的骂道:“回头儿我就找贺军凯算账!叫他这么嘴快!”
      “这里没我哥什么事啊!再说了,那温邵东也太不仗义,蔫不拉几的就把我嫂子给拐跑了,还不许我哥向我抱怨抱怨?”
      春天上学上的早,才赶上和温邵东他们一所学校,可也就一年,他们就全部毕业了,贺军凯要比他们都小一些,所以在高中部就一直都是他照顾着春天。贺军凯的性子张扬跋扈,这一点倒是和马晋江有些相像,但不像后者那么霸道。他追求春天的时候更是弄得满城皆知的,连她在一中的小表哥都有所耳闻,常戏说:陶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被人识。害得她羞了好长一段时间。
      其实春天也不明白她怎么就和温邵东在一起了,在这先前真的是一点预兆也没有。
      就像她一样不明白当初那么相爱,到最后为什么还是要分开。
      春天红着脸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和贺风畅一说,把贺风畅笑的前仰后合的。她一边拍胸脯顺气,一边笑着说:“我说我哥怎么没争过人家呢,原来是个八音盒搞的鬼!”
      春天气的牙痒痒,“两品狮子头怎么都堵不住你的嘴!”
      服务小姐弯着腰优雅的把甜点一一放在桌子上,春天扭头看向窗外,街头的路灯依次点亮从路人的头顶打下去,斜长的人影子被投在泊油路面上。橘红的灯光真是温暖。
      坐在对面的是她知心的人,如今相守在身边的又是自己起初就中意的那个人。
      她从没敢奢求过这样的生活,她的人生竟会这样遂意,真好。
      那一天她刚放学,就接到温邵东的电话,听起来很是着急,他从来都是稳重的一个人,没有什么事会叫他乱了方寸。
      自从他创办了自己的公司之后,大家就很少见到了,春天奇怪,这么突然的找她能有什么急事呢?可人家既然打了电话来,她自然是不能走开,只得叫冯师傅先走,说一会温邵东会送她回去。
      正值深冬,昨又夜下了一夜的雪,早晨的时候才陆陆续续的停了。积了一夜的雪花将近没过脚面,有的地方还没有人走过,雪花们成一堆堆的蓬松状,和刚刚采摘下来的棉花一样,放在藤条筐里面白花花软绵绵的。
      春天站在路边,虽然戴着帽子和手套,还是冻得不行,直在原地蹦高儿,蹦到旁边的雪堆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温邵东的车一拐弯远远的就看见穿着粉蓝色羽绒衣的春天,他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怎么这么慢?”春天一边搓手一边坐进车里,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春天一开门一关门的,带进来一些许冬季寒风的冷冽气息。
      “路况不好,堵车。冻着了吧?”
      “还好,找我有事?”春天挑了一张CD换上,问他。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请你吃饭。”正好碰到一个红灯,他慢踩刹车停在白色止行带前面。后面的车子也都缓缓停下来,形成长长的车流带。
      “忽然间发现自己已深深爱上你,真的很简单……”
      他车里的音响音质很好,春天专注的听着歌,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几十秒的时间里车内安静的连歌手的换气声都听得到。春天就坐在离他不远的副驾驶,他稍微一侧头就可以看到她线条姣好的侧脸。这歌声还不停,其实声音一点也不大,可温邵东就是觉得有点闹心,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点出汗了。
      好不容易等到绿灯,温邵东一脚油门踩下去迫不及待的蹿出去,很快就与后面的车拉开了距离,只留给它们红刷刷的两道尾灯线。
      温邵东开的极快,加上他的车子又是跑车中跑起来不要命的那一种。春天不禁暗暗提了一口气,虽然前挡玻璃已经把速度减到最低,可晃过的车灯还是让她有点眼晕。
      她二哥就是个赛车狂,经常呆着没事就拉着她去试车,可那是在赛车场的跑道上,哪里会有这么多的车。
      她终于忍不住:“你开这么快干吗?吃饭也不用这么着急啊。”
      “害怕了?”温邵东看了她,温暖一笑:没事,有我呢。”
      只是这么一句话,春天却忽然觉得心里就踏实了,似乎这句话有安定的成分,让她任何的担心都可以消失掉。小时候就是,只要她一闯了祸,或者被老师罚临帖,他总是会在她身边说这句话。就连马晋江和她怄气,把她气个半死的时候,他也会说:“没事,有我呢。”只要他说了,她就会真的什么都不再担心,不再害怕。
      春天趁着他开车,转过头去偷偷看他,他并不是那种看一眼就会引起尖叫的人,他的身上总是有种温和的儒雅之气,但他家祖上都是行伍出身,他又是从小习武,所以眉宇间比常人又多了几分英气,加上两道墨色剑眉斜飞入鬓,真真儿的英俊异常。
      春天心里暗自嘀咕,平常只听了旁人老是赞马晋江潘安在世,原来温邵东也是这般好看呢。怪不得总是听说他的女伴换了又换。她最是见不得他们这样把感情不当回事的做派,平常想不到也就罢了,现在想起来了,就有些抱不平的意思。
      “大周末的,不陪你那些个女朋友去,和我吃什么饭啊?”
      温邵东扭头看了一眼春天,打趣她:“想你这丫头了,不行啊?”又补了一句,“就兴你和别人去吃,换了我就不成了?”
      春天瞪了他一眼,“这话说的我可不爱听。不就是和军凯吃了几次饭嘛,怎么闹的你们个个都来盘问我?你现在也是有话都不直说了,和马晋江呆久了你怎么也变得和他一样油滑。”
      温邵东哈哈大笑,“倒是我的不是了?成,为了给陶大小姐赔罪,带你去吃一味新鲜的怎么样?”
      春天平常就竟钻了稀奇古怪的去吃,这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吃什么去?”
      温邵东撇过脸看坐在自己身侧的春天,她的眼睛本来就很大,这时候又睁得滴溜溜的圆,更显得黑白分明。车里面没有打灯,浸没在黑暗中的它们宛如一对夜明珠发着清亮亮的光。
      他嘴角起了一抹淡淡的笑,说:“一会你就知道了。”
      他载着她七拐八拐,来到一座四合院,青砖白墙,院里种着青竹,淡淡的雅致,似曾相识。春天心里正疑惑,见人端了菜出来,这一见这人这可把春天给美坏了,“老段师傅!”
      她小的时候就没少吃老段师傅的菜,那时候她们几个还挺小的,老惦记着老段师傅的手艺,隔三差五的就去温邵东家蹭饭吃。其实他只给温邵东的爷爷一个人做菜吃,她们全是沾了温邵东祖父的光,后来因为温爷爷去世,这个老段师傅就再也不做菜了。自己一个人守着一间四合院,也没收过徒弟。好多人寻上门来就为吃一口地道的段家菜,可偏偏段师傅这人特轴,任你谁来都吃不上一口。
      这要不是温邵东领着来,春天就算找到了门也吃不上菜。
      是在老段师傅自己家的餐厅里面,一张汉白玉圆石桌上都是色香味俱全的硬菜。
      坛子里的佛跳墙被掀开荷叶之后冒着白须须的热气,酒香扑鼻,直入心脾。春天拿起汤勺舀了一碗又顺便给温邵东也舀了一碗,“快趁热喝,凉了可就变味了。”
      说完自己先喝了一口,温邵东看她那闭着眼的陶醉样,乐了:“至于吗?”
      春天陶醉:“怎么不至于,我都多少年没吃到过这个味了。”
      “以后你什么时候想吃了,就告诉我。”
      春天高兴了,“真的?”
      温邵东定定的看着春天,说:“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假话。”
      春天又喝了一口汤,蓦地就笑了,回头便问:“老段师傅,今儿你这菜里是不是加料啦?”
      一张憨厚老实的脸从偏厅冒出来,呵呵的笑着,“还真要你说着了,确实加了一味料,怎么?你给咱们品品?”说着老段师傅就端着菜走出来,知道春天喜爱鲁菜,所以他特意做了这道荷香糯米蟹,金红的蟹块儿裹在糯米中,白里透红。
      春天持着青瓷碗歪着头想了想,笑吟吟的说:“是虫草,我没猜错吧!”
      “你这丫头就是嘴刁。我就放了那么一丁点,都能让你给品出来,”老段师傅笑着说。
      吃完饭温邵东送春天回家,已经六七点的样子,然而因为下过雪,天空透亮明朗,蓝色幕布上闪闪星光。春天径自打开天窗,寒风呼呼的灌进来,她抬起头从天窗望出去,只觉得天空离她很近又似很远,近的一伸手就能摘下一颗星子,远的又似乎怎么够都够不到。
      春天的发梢扫到温邵东的脸上,有着淡淡的香气,他闻着这香气突然有些不会呼吸,瞳孔收缩,命令她:“把天窗关上!”
      温邵东从来没有这么跟她说过话,春天有些发木,温邵东看她没动就自己关了天窗。
      到了家门口,老远就看见给春天特意留的照明灯,温邵东停了车,说:“这么晚了,我就不进去了。”
      “嗯,你也早些回去吧。”下了车春天走两步蹦一步的奔着家门走,她还不想那么快就到家,
      于是捡起路边的一只枯树枝在地上画了几个圆圈玩起跳房子。
      温邵东坐在车里看着春天在前面一蹦一跳,离他越来越远,突然他打开车门疾步追上去,“春天!”
      春天闻声停下来,“还有事吗?”
      温邵东站她跟前儿没说话,春天奇怪的看着他,一边呵手一边说:“要没事,我就回去了,站这怪冷的。”
      温邵东还是不说话,就只看着她发呆,春天又等了他一会儿,说:“那我回去了。”刚一转身,手就忽然被温邵东给抓住了。
      春天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有什么事啊?”
      温邵东想了想终于说:“他们说贺军凯追你呢,是不是真的?”
      春天一下子就不高兴了,“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温邵东说,“还有谁问你来着?”
      “除了马晋江还能有谁,你们也真是奇怪,平常怎么没见你们这么关心我。”
      温邵东低沉了脸不说话,灯光太暗天色又黑,春天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觉得今天的温邵东特别的不一样。
      她本来多一句都不想说的,可还是没忍住,“就是大家经常在一起玩,本就是一个院出来的,以前不也经常在一起。你比我还了解他,他逗我玩,你们也真相信。”
      “不管是真也好,是假也好。以后你不许和贺军凯在一起了!”温邵东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得清晰干脆。
      春天觉得特别的好笑,本来是没什么的事情,被他们这么一说就好像真出了什么事似的。
      见她没答话,温邵东生气了,“难不成你还真喜欢上那小子了?”
      春天连羞带着恼,故意赌气说:“你凭什么来管我的事情?”
      “我说不许就不许!”温邵东厉声喝住她。
      春天立马当时愣住了,直愣愣的瞅着他。温邵东也觉得自己这样有点过分,缓了口气:“我是说你还小呢,得以学习为重。”
      “别老拿这些说事儿!你在这个时候女朋友都有一打儿了!”
      “谁说我有一打儿了?”温邵东着了急。
      春天并不想多说这些事情,气鼓鼓的不想再理他,温邵东见她这样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平时的冷静到这时候全都不见了,急的不行:“好好好。春天,咱先不说这事早不早的问题,就单说贺军凯吧,你见他对哪个女孩子的热乎劲能超过两月的?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
      春天白了他一眼,不屑的说:“我用不着你为我好!”
      温邵东见春天转身就走,百感交集的不知道说什么才能留住她。都是她的脸,都是她的脸,在眼前晃啊晃啊,笑起来弯弯如月牙的眼睛,说起话来像泉水叮咚,还有她含嗔带怒的薄笑。
      他常带着她去偷老农的玉米,给她堆过的雪人,围着她火红色的毛织围巾笑盈盈的站立于飞雪中。
      他舍不得从她身上挪开视线,他看不得别人亲近她。
      哈,原来是这样的。
      温邵东忽然觉得眼前豁然明朗,心情是从没有过的轻松和愉悦,他终于明白,原来这些日子的闷气是来自她。
      他向前紧迈了几大步一把攥住春天的手,毫不犹豫的说:“春天,我喜欢你。”
      四周安静极了,只有雪花簌簌飘落的声音,盖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还有拉在一起的两只手上,冰凉凉,沁入心脾。
      温邵东呼哧呼哧的站在原地看着顿住了脚步的春天,心脏砰砰的上下乱跳,紧张得要死,他可是用了全身的气力才喊出那句话的。
      他紧张的看到春天僵在原地的背影,他从没感到时间过得那么慢过。
      他们都在说贺军凯追求春天的事,所有人都没当回事,但他很是担心,贺军凯他可是太了解了,虽说爱玩但绝不会拿春天开玩笑。起初他什么也没说,毕竟她三哥都还没发话,他操什么心。可越到后来他越觉得不对劲,他一听贺军凯老是说春天这春天那的,就有一种烦躁一直压着他。
      他甚至对着军凯第一次发了脾气。做什么事情也都是心不在焉,对谁都是不顺心就骂,弄得公司上下对他都赔着一万个小心。
      他想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就鬼使神差的约春天出来吃饭,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约她,但他就是想和她吃饭。看着她一口一口吃着自己爱吃的菜,他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厌,她连喝汤都让他移不开视线。
      这一刻才明白,原来一直都是舍不得她的。一直都想要她的。要她伴在他身边,要她受他的呵护,受他的宠爱,要她成为他一个人的。
      只不过是想等她大一些,再大一些,没成想,一个不留神就差点失去了。
      春天傻愣愣的站着,盯着自己的影子有些发懵。
      他戴着羊皮手套,体温却透过皮子烫在她的手背上。
      脑子里还嗡嗡的回响着刚才听到的那句话,他说了什么?他到底知不知道这句话后面的意思?
      “我要回家了。”春天没回头。
      可温邵东并不放开她,既然说了索性说到底,迈近一步紧挨着春天的后背,“春天,你,”他停了一会,才说:“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春天感受到身后面来自他胸膛的温度,一下子从他的怀里跳开,窘迫着:“我,我————我”
      “我”了半天楞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温邵东笑着把她搂紧自己的怀里,贴着她的小耳朵:“你不用着急告诉我,以后再说也可以。反正,我温邵东就是喜欢你陶春天。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是一种电流穿过身体的感觉,带着蛊惑,带着温邵东少有的霸道。
      春天奇怪,她并不生气也没有感到不知所措,这似乎是她期盼已久的话。
      今天听到了,满心的甜蜜。
      她靠着温邵东的胸膛,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是安全,是踏实。嘴角忽然绽放出笑容,尝试着伸出手去,悬在温邵东的腰上,最后终于环上。温邵东起先身体有点抖,然后就只是把春天搂得更紧了,爽朗的大声笑起来。春天也闷在他怀里嗤嗤的笑。
      橘黄色的灯光把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两个人拥抱在一起,冬季就会很温暖了。
      春天坐在自己的床上盯着手里的八音盒发呆,翩翩起舞的两只粉红色的水晶人偶使她想起他带自己一起跳华尔兹的事儿了。本来是找了教练来的,可春天不喜欢,他们之中跳得最好的就是马晋江了,于是他大包大揽的说做她的老师,一定教出个世界舞后不可,结果不是嫌她笨就是嫌她反应迟钝。最后那个自大狂就把她丢给了温邵东,自己一走了之,基本上她就是踩着温邵东的脚学会的,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可他从没怪过她。
      起初是哧哧的笑,后来就是哈哈的大笑。她想,常人说的心花怒放,就是这样的吧。
      没过几天他们大家聚在一起吃饭,贺军凯看见他们手拉着手走进来,眼睛都直了:“不会吧!”
      春天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倒是温邵东显得很平静:“有什么不会的!”
      “你丫也忒阴了!蔫不拉几的就把我的人抢了。”贺军凯并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再说了,大家又都是朋友,所以也并不是特别的在意。
      温邵东淡淡笑着:“她一直都是我的,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
      旁边的人一听这话立刻起开了哄了,这个说那个笑的,春天的脸都红到耳朵根子了,温邵东倒是不在意,一直都是乐呵呵的。
      贺军凯更逗,一边捂着心口一边装哭:“我这心都碎了。”
      “得了吧。就你?”冯叙安哈哈大笑,“谁不知道你贺二公子啊?”
      旁人说:“就是!就是!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贺二丛中过,花花皆心伤。”
      贺军凯大笑着骂道:“滚!有你们这么挤兑我的吗?”
      气氛相当的轻松,春天也随之没了刚才的害羞样,她抬起头来正好碰到一双眼睛,黑漆漆,深入潭水。
      马晋江一打他们进门就只坐在靠窗的位置,这时候他听着室内的欢声笑语,看着面前那羞怯怯的一张面孔,只是无声的笑着,看着她们牵在一起的手,一直笑一直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们都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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