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爸妈》草莓菌

42、久别重逢

　　张藉晰睁着充血的眼睛，他差不多一整晚处于“热血沸腾”的状态，头部隐隐作痛，可是当他瞧见了许羽歌拿出的剪刀，他立马一脸胆战心惊，许羽歌竟然还耿耿于怀为他剪头发的那件事！
　　晚上他是信不过患有夜盲症的许羽歌，此刻他是担忧许羽歌的技术问题。
　　他不忍伤害许羽歌的心灵，说的话分外谨慎，“那个……我可以去发廊……”
　　“你是信不过我？”许羽歌笑得一脸亲切，眼里却闪着危险的信息。
　　张藉晰微微低头，掩饰自己尴尬的神情，他似乎弄巧反拙，越小心翼翼说话却越惹许羽歌怀疑，他闭上眼睛下定决心，不管被她如何处置他的头发他也认命，视死如归地说：“你动手吧。”
　　许羽歌微微一笑，动手为张藉晰剪头发。
　　许澈梵吃着饼干，眨着羡慕的大眼撇撇嘴，有羽歌帮忙剪头发的阿晰真幸福！
　　“可以了。”许羽歌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眼前的张藉晰稍长的头发变成清爽的短发，令俊朗的脸庞更显阳光夺目。
　　张藉晰微微睁开眼，好奇又紧张的目光落在眼前的镜子，他的瞳孔放大，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惊叹一句：“帅呆了！”
　　“羽歌，你太深藏不露了！”他越来越发现许羽歌身怀多技，细想之下自己却毫无作为，不禁觉得自惭形秽。
　　许羽歌调侃：“所以你用不着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
　　张藉晰的脸一红，他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我们去机场。”
　　“机场？”许羽歌一愣，她这回猜不准张藉晰的心思。
　　“不搭飞机怎么去Z市？”张藉晰翻翻白眼。
　　“飞机？”许澈梵好奇的目光闪烁着，扑到张藉晰身上，“阿晰，飞机是电视上的那些吗？是好大好大只的吗？是可以在天空上飞得好高好高的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张藉晰应接不暇，他抱住好奇宝宝许澈梵并且慈爱地互蹭鼻梁，“现在就带你去见识见识。”
　　许羽歌迟疑道：“其实可以坐火车……”
　　“你东西收拾完没有？”张藉晰漫不经心地问道。
　　“嗯。”
　　“我们出发。”

　　***
　　许羽歌盯着眼前的三张机票，脸上满是神奇之色，“你去打劫了？”
　　展露炫耀笑容的张藉晰顿时石化，眼里冒着火花，“我用得着吗？！”
　　“出卖色相？”许羽歌摸摸下巴，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大。
　　张藉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让这个香菇头卷发妹再说下去的话只怕他会气疯，“我卖了手表。”
　　他等待着感动的许羽歌，可是他又一次估计错误，香菇头卷发妹始终是异于常人的。
　　许羽歌吃惊，大叹惋惜：“你那手表才值三张单程机票啊！”
　　张藉晰的嘴角微微抽搐。
　　登上飞机，一直安分的许澈梵再也按耐不住，趴在窗上睁着大眼睛盯着外头的风景，神奇又少见的场景令他天真地大喊：“好漂亮！羽歌，好多棉花糖啊！”
　　许羽歌浅笑，转头看向从登机之后默不吭声的张藉晰，发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不禁担忧地一问：“晰，你不舒服？”
　　张藉晰闭上双眼，捂住有点眩晕的脑袋，他平常坐飞机没这晕机的情况出现，大概是昨晚失眠的缘故，他硬压下不舒服的感觉，摆摆手说：“没事。”
　　许羽歌眉头微皱，对于张藉晰的“没事”自动省略，探身向空姐要了些东西，她轻轻摇了一下张藉晰，“来，把药吃下。”
　　张藉晰微微睁开眼，长那么大还是头一回吃晕机药，长那么大还是头一次有人在他故作潇洒说了“没事”之后仍死心不息关心他。
　　他乖乖地吞下药的时候，一块微微透着凉意的手巾贴在他的额头，他一阵错愕，但头上的清凉令他顿觉舒适了不少。
　　“谢谢。”
　　“看来你晕机晕得很严重，居然变得那么坦率。”许羽歌掩嘴一笑，她挺乐意看见如此“乖巧”的张藉晰。
　　张藉晰的脸一红，索性将额头上的手巾摊开，全部覆盖在那红得像关公的脸上。

　　***
　　许羽歌的步伐停下，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建筑物，宛如千斤重的脚却踏不出一步。
　　“羽歌，这里是哪里？你是不是不喜欢这里？我们走吧！”许澈梵有点畏惧地拉了拉许羽歌的手，他第一次看见羽歌露出凝重的神情。
　　“要退缩？”
　　当张藉晰说完这句的同时，面前的门毫无预兆地打开，出现了一名穿着朴素、脸色不佳的妇人。
　　妇人看清来人，激动的情绪已用行动证明，她冲过去搂住她朝思暮想的小女儿，眼泪已汹涌，“羽歌！”
　　久别重逢的见面令许羽歌不知所措，她曾经想过无数的见面情景，但当她真正遇到的时候她却难受得说不出话。
　　“你多狠的心啊！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孩子！你这个不孝的孩子！你知不知道妈妈有多想你！”许妈妈泣不成声，一直在责备许羽歌的狠心，但她的语气透着浓浓的不舍与愧疚。
　　“对不起。”许羽歌落下泪，三年多的时间他们都在折磨着彼此，她恨父母的狠心，可她又何尝不是跟他们做着同样狠心的事情？
　　“不，错的人是我们，你回来就好！你回来就好！”许妈妈生怕小女儿一眨眼就不见，搂得很用力，她已经无法再承受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只要小女儿回来他们身边，她什么也不在乎。
　　“妈妈，别哭了。”许羽歌温柔地抹去许妈妈的眼泪，将许澈梵的手放在许妈妈手上，“他是小澈。”
　　许妈妈惊呆，“天啊！已经那么大了……”她百味交杂地再次落下泪，蹲下身抱住小小的许澈梵，这个孩子有许敏萱的影子！如果当年羽歌没阻止他们错误的决定，此刻她也无法与孙子相见。
　　“小澈，她是你外婆。”
　　“外婆。”许澈梵被抱得老紧，奶声奶气地唤了一声，其实他不喜欢陌生人的拥抱，不过他感受到这位老奶奶的伤感，他不忍心推开哭泣的她。
　　“这位是？”许妈妈这时才注意到还有一个陌生男子在场，俊朗的脸庞伴着青涩，清爽的短发格外阳光，而且俊俏的脸蛋与许澈梵有几分相似，她惊讶，“他是小澈的父亲？”
　　张藉晰哭笑不得，他与许澈梵长得相似不知是福是祸，解释道：“我是他父亲的弟弟，我叫张藉晰，阿姨你好。”
　　虽然见的不是孩子的父亲而是小叔，但仍旧令许妈妈难掩震惊，转头凝视着屋内，担忧的神色尽显，“张先生，感谢你护送他们回来，但是能请你……请你先离开吗？”
　　张藉晰一怔，首次被拒于门外的滋味不太好受，但他没吭声，以前的他或许早就愤然离去，现在的他选择心平气和面对。
　　“他要陪着我们。”许羽歌拉住张藉晰的胳膊，直视着眼前男生深邃的双眸，“你说过你是我的勇气。”
　　治愈病痛需要苦口良药，受伤的心更需要长久治理，但许羽歌简单的一句话令张藉晰莫名感动，他握住许羽歌的手，扯出一抹坏笑，“怕我逃了？”
　　他不等许羽歌回答，换上认真的神色凝视许妈妈，“阿姨，我希望你能让我进去，就算你不允许，我还是会跟着进去。”
　　许妈妈叹息，“我不是不想让你进来，只是羽歌她爸情绪不稳定，我怕……”
　　“爸爸怎么了？”许羽歌急切一问，二话不说已跑了进自家的屋子。
　　杯子破裂的声音响起，咆哮声不断地发出。
　　“混账！人呢！死哪里去了！我知道你也痛恨我了！是我逼走了你两个女儿！你们每个人都恨我！是我的错！我的错！”
　　撕心裂肺的声音夹着哽咽，痛哭流涕的男人半挂在床边，沧桑的脸庞满满的哀伤。
　　许羽歌难受地捂住快要发出哭声的嘴巴，映入眼帘的情景令她心异常疼痛，曾经高大的身影变得单薄，曾经刚强自信的面容只剩伤感的岁月痕迹。
　　“爸爸……”她焦急地抱起快要掉下来的许爸爸。
　　“羽歌？！”许爸爸一脸震惊又欣喜，紧抓着眼前的女生，直到手上的触感不是虚幻之时，他猛然推开许羽歌。
　　“滚！滚！滚！”他怒吼，眼睛赤红，“你还回来干嘛？！你是不是也像你姐姐那样被骗得一无所有才舍得回来？！”
　　许羽歌跌倒的地方刚好落在杯子碎片的位置，手狠狠陷入了碎片，鲜血快速滴落，染红了地板。
　　“羽歌！”
　　刚好进房间的众人看见了这一幕，还没发出惊恐的声音，许澈梵已发出强大的哭声，他搂住许羽歌的脖子难受地哭道：“羽歌痛不痛？”
　　许妈妈急忙找来药箱。
　　许爸爸僵硬在一旁，发疯的他看见地上的血迹而变得惊慌失措。
　　“你受伤怎么小不点比你还难受……”张藉晰突然有种受伤的人是许澈梵而不是许羽歌的错觉，他心疼地帮许羽歌清理伤口，心中一阵懊悔，早知道他就不该劝说许羽歌回家。
　　手心的碎片还好不是插得很深，但拔出来的痛楚仍旧令许羽歌痛得眉头皱成一团，她微微一笑，“伤在我身，痛在他心。”
　　许妈妈一边哭一边责骂：“你非要让女儿再次离开你才肯罢休吗？！”她从来没对她的丈夫发脾气，对于丈夫的决定她从来没半句怨言，但却因为她这样懦弱的性格令她失去了一个女儿，如果当年她能跟羽歌一同选择支持敏萱，大女儿绝不会落得一个孤苦伶仃的下场，她甚至连保护自己孙子的勇气也没有，现在她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许爸爸难受地捂住病态的面容，眼泪滚落，他这么多年也是在自责与伤心中度过，女儿的归来令他稍微精神抖擞，他欣喜小女儿终于回家却又愤怒她多年的绝情，凝视着眼前长得讨人喜欢的小孩，他猛然一怔，这个是敏萱的儿子，是他的孙子……
　　“爸，我不后悔当年的决定。”许羽歌毫不畏惧地注视着许爸爸，再次表明自己的决心。
　　闻言，许爸爸泛着泪光，长叹一声，无奈却又骄傲的语气说：“你太固执了，果然是我的女儿。”他们固执的性格是如出一辙。
　　“自豪的荣誉又如何，家族蒙羞又如何，只要一家人齐齐整整在一起就够了，可我却是那么多年才悟出这个道理。”许爸爸走下床，摇摇晃晃地来到许羽歌身边，一手揽住她一手抱住那个差点被他抛弃的孙子，他眼里尽是忏悔。
　　张藉晰望着从归于好的一家人，眼眶有些湿润。
　　“这个家伙是羽歌的男朋友？”许爸爸审视的目光落在旁边的俊小子，他可是有注意到这个小子看着他家女儿那柔情似水的眼神。
　　许羽歌荡起红晕，悄悄在父亲耳边低语：“还不是。”
　　张藉晰错愕，一时没反应过来，可是许爸爸接下来的话更劲爆。
　　“小子，过我这关没那么简单。”许爸爸毫不客气，他才刚与女儿重聚，可不会那么快就交给别的男人。
　　“拭目以待。”张藉晰不甘示弱，嘴角荡起信心十足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