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爸妈》草莓菌

41、两人的约定

　　张藉晰下意识触碰嘴唇旁边介于嘴角与脸颊的一个位置，嘴角扬起了一抹沾沾自喜的笑容。
　　这次不是强吻，而是许羽歌主动亲了他……
　　虽然是在餐厅玩的亲亲游戏，但他们二人一直亲吻的对象是许澈梵，而就那么一次，在三人玩得正尽兴的时候，许羽歌出其不意地探向她身旁距离很近的张藉晰，柔软的嘴唇落在他的唇角，张藉晰刚开始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可当他注意到许羽歌含着笑意的双眸，他的心脏跳得比高铁行驶还快。
　　看来许羽歌也是对他有好感，照这样发展……
　　“我们先找间旅馆住一晚，之后再从长计议。”许羽歌转头望向张藉晰，却发现他在发呆，“晰，你听到我说的话吗？”
　　张藉晰瞬间回神，发现许羽歌正看着他，害他立马脸蛋通红，语无伦次起来：“我、我没想肮脏的事情……”
　　闻言，许羽歌双眼一眯，笑里藏刀，“我怎么觉得你就是在想不该想的事情？”她瞟了张藉晰一眼，早知道她就不该送他一个吻。
　　“快天黑了，我们去这间酒店住一晚。”张藉晰指了指对面较大型的星级酒店提议。
　　许羽歌冒出三根黑线，敢情这位大爷忘了他已从富家子弟成了囊中羞涩的人吧？她没理会张藉晰，径自牵着许澈梵的手往另一间不起眼的旅馆走去。
　　“等等！多花点钱住好的地方不是更舒服吗？我付……”张藉晰急忙追上，他的话说到一半却停了下来，只因他这回才记起自己身无分文，身上的信用卡再多也是虚无，顿时一阵泄气，他……真的成了许羽歌他们的负累。
　　许羽歌看见张藉晰沮丧地站在半路，忍不住浅笑，看来这位大爷总算理解此刻他们的处境，她走回去拉住他的手，“走吧，难道你想露宿街头？”
　　错愕的张藉晰就这样被许羽歌牵着走进了他看不上眼的旅馆，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间旅馆虽然小，但五脏俱全。
　　“这间还可以，你眼光不错。”张藉晰摸摸鼻梁，称赞许羽歌一番。
　　许羽歌没多在意，一边熟练地与旅馆老板订了一间房间，一边简单地回答：“以前居无定所的时候我跟小澈为了省钱就是这样随便找一家旅馆住下，它们看上去比较简陋，但其实还是挺不错的。”
　　许羽歌轻描淡写的话如大石般压在张藉晰的心头，重得令他有点喘不过气，他再次被许羽歌的坚强打动。
　　进了房间，比较窄的空间摆放着一张床，一张胶凳，旁边有道小门，里面是挤得转不了身的洗手间。
　　从没见过如此小得迷你的房间的张藉晰目瞪口呆，不过当他的视线落在那张唯一的大床上，他“轰”的一声脑子瞬间短路，嘴角隐藏不住怪异的笑容，“我们是要睡在一起？”
　　许羽歌点点头，劳累的她放下背囊，揉揉许澈梵的头发温柔地说：“我们去洗澡。”
　　张藉晰因为许羽歌的回答成了石化人，兴奋过度的他抑制不住慌乱跳动的心，脑海里只浮现着“睡在一起”的画面，他大字型躺在床上激动地来回滚动，这不正正是因祸得福吗！今晚居然有机会跟许羽歌同床共枕！
　　他想着想着，咧嘴一笑，笑得白痴。
　　当许羽歌帮许澈梵洗澡完之后出来，看见的情形是张藉晰整个人霸占着那张唯一的床。
　　“羽歌，阿晰睡觉居然一边笑一边流口水！”许澈梵发现新大陆般笑得一脸惊奇。
　　许羽歌掩嘴一笑，对着许澈梵做了个“嘘”的手势，随后爬上床将睡得像头猪的张藉晰推向床边，希望能腾出一些空间，可是她刚抓住张藉晰的手臂，却在一眨眼的功夫，她被人紧紧搂住。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闷声喊道：“张藉晰，快起来，我是许羽歌！”张藉晰该不会把她当成那些与他关系“匪浅”的女人吧？
　　张藉晰睡得沉，仍旧紧紧不放手，正当许羽歌准备强烈挣脱的时候，他却缓缓地吐出一句令人伤感的话：“妈，别丢下我……”
　　许羽歌的身子一怔，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张藉晰，眉头凝聚的他睡得不安稳，修长的睫毛贴服地垂落，呼吸有些急促，紧抿的嘴唇……她的脸颊荡起红晕，想起了主动亲吻这个位置的情景。
　　乖巧的许澈梵也爬上床，挨着许羽歌的背部睡下。
　　许羽歌艰难地转过身，没再反抗搂在她腰间的手，她抱着许澈梵，两人挨着各自的脑袋，嘴角微微上扬。
　　本来她想让许澈梵睡在她与张藉晰之间，但现在位置明显做了改动，没有尴尬反而温暖又异常融洽。
　　她闭上双眼，安心地睡在一大一小的两男生之间。

　　***
　　张藉晰看见眼前的画面之时差点小心脏跳出来，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不安分搁在许羽歌腰间的手，懊恼地用少许麻痹的手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坐在床角百思不得其解，他余光偷偷地瞄向床上睡得安稳的二人。
　　望着许羽歌背部的身影，他情不自禁吞了吞口水，抱着胡思乱想的脑袋一溜烟坐在地上，突然，他的头顶上冒出一把轻微的声音，吓得他差点蹦起来。
　　“晰，你在干嘛？”许羽歌揉了揉朦胧的眼睛，感受到身后空无一人，她顺着窗外微弱的光芒发现了坐在地上抱着头的张藉晰，她坐起来倾身过去。
　　张藉晰慌张回答：“没、没什么，睡不着而已。”
　　“要我打晕你吗？”许羽歌浅笑。
　　张藉晰冒出三根黑线，连忙摆手，生怕许羽歌真的说到做到。
　　“羽歌，我必须要跟你说一件事，那个老太婆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她的手段很厉害，搞不好没两下就把我们抓回去。”
　　许羽歌皱皱眉，“你怎么把你妈妈说得像个恶魔一样。”
　　“她就是个恶魔，她除了赚钱跟勾引男人，她根本就没尽过一个母亲的责任，对小孩的我们漠不关心，长大之后我们的人生还要被她操控，我哥就是个例子，被逼娶了个不爱的女人来帮助她那该死的事业！”
　　张藉晰心中没有对这个母亲的一丝温情，只有冷酷与恨意。
　　“我爸在我三岁的时候因病去世，家里只有我、我哥还有她三人。有次我发高烧，只有我哥冒着大雨背着我去医院；我五岁那年摔断了腿，她一次也没回来看我，我的童年只有心灰意冷，她把她的事业看得比她亲生儿子还要重，她眼中只有那些臭钱！”
　　“她在你眼中或许是个冷漠的母亲，但你有没有想过没有那些臭钱，她能养活你跟你哥吗？”许羽歌感慨万分，她想起张藉晰母亲手中佩戴已久的银戒，没带任何其他华丽的饰物，只有那只视为珍宝的戒指，还有那头灰白得让人揪心的头发。
　　她劝说：“我觉得你母亲只是个不懂表达的人，但我相信她很爱你父亲，也很爱你们两兄弟，你们始终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
　　“别对我说教，你自己不也是恨你父母！”张藉晰说话的音量禁不住飙升。
　　张藉晰的话如盐巴般撒在许羽歌极力隐藏的伤口上，她的泪缓缓落下，哽咽得说不出话。
　　三年了，就算怨恨父母当年只顾着她的前程而舍弃许澈梵这件事，他们终究是她的亲生父母，但扎得深入的一根刺不是说拔走就能轻而易举做到。
　　“我、我不是故意凶你……”张藉晰看见哭泣的许羽歌，立马变得不知所措，懊悔自己刚才的意气用事。
　　默默落泪的许羽歌在月亮微光底下让人不仅怜爱，更有种分外伤感的惆怅。
　　张藉晰愧疚难当，本想从今开始要做许羽歌与许澈梵坚固的后盾，可离家的第一天，他遇上了没钱付账的窘境，他体会到自己的一无是处，此刻他还对许羽歌发脾气！
　　他站起来紧紧抱住床上的许羽歌，千言万语比不上充满真诚的道歉，他只是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说着“对不起”三个字。
　　“你说得没错，始终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我恨她但却希望她在乎我，在学校惹是生非是与她作对，但其实我心底希望的是令沉迷于工作的她时刻记得还有我这个让她头疼的儿子。”
　　许羽歌的睫毛微微颤抖，一滴一滴的泪珠再次落下，不是为她自己，而是为了眼前这个卑微渴求母爱的男生。
　　每个人的人生中总有难忘的经历，跨过这个坎需要巨大的勇气。
　　“羽歌，其实你很想回去见你父母，是吧？”张藉晰握住许羽歌的手。
　　许羽歌呆住，心底的想法竟然被张藉晰一言说中。
　　张藉晰深呼吸了一下，“我决定回家跟我妈面对面谈谈，作为交换的条件，你也回家见你父母，如果你没有勇气，那我就是你的勇气，相对的，你也是我的勇气。”
　　“我会陪着你。”他郑重地承诺。
　　许羽歌一脸感动，虽然在漆黑的夜晚她没办法仔细看清楚张藉晰的表情，但她深深感受到这个男生的真挚。
　　“晰，谢谢你。”
　　“你感谢我就要报答一下。”张藉晰忍不住坏笑，心想让许羽歌再次主动献上一吻。
　　“行。”许羽歌回答得爽快，她想起张藉晰曾经说过剪头发的事情，“那我现在帮你剪头发。”
　　张藉晰一听差点雷到，他没听错吧？！如此好的气氛，如此好的机会，居然就这样错过了！
　　他嘴角上的坏笑撑不下去，这个香菇头卷发妹太不懂浪漫了吧？不对不对，她刚才说的报答方式是什么？！他一脸震撼：“你说你现在帮我剪头发？”
　　“是啊！”许羽歌认真地点点头，她打算带着张藉晰到洗手间剪头发，反正洗手间里面开了灯也不会对外头睡得正香的许澈梵有任何影响。
　　夜已黑，微弱的光只透着窗户俏皮地闪动。
　　对于普通人而言，有少许光芒照耀也可以自如行动，但对于患有夜盲症的人士，那只怕是水中捞月！
　　“不、不用了，你想报答的心意我收到了，行动就免了吧！我好困啊！我们赶紧睡觉！”张藉晰咽了咽口水，他随即推着许羽歌乖乖躺回床上。头发长了可以绑起来，不小心被剪个丑不拉几的发型也罢，怕就怕魂断在那把剪刀上。
　　许羽歌困惑，不过她也没执着下去，躺在柔软的床上与张藉晰背靠背依偎着，在温暖的包围下渐渐有了睡意。
　　逃过一劫的张藉晰抹去冷汗，若隐若现接触到背后的温暖，他瞬间僵硬着身子，之前自己倒头就睡，现在在清醒的状态才意识到他与许羽歌“同床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