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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命定姻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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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彻一路赶去永宁侯府,想看看他们府上对此是何反应。
永宁侯位尊显贵,叶欢休也不是软柿子,只要他们不愿意,就算圣旨也不管用!
应该不会答应吧……高彻心里忐忑,确实没理由啊。
没想到他还没到门口,就看见叶和岚骑着匹马冲出来,后面还跟着一群家丁在追:“县主!停下!”
高彻见此阵仗,愣了愣,都不确定接下来该如何动作了。
没一会儿又见一向端正庄重的永宁侯世子叶和岭,也不顾斯文冲了出来,看到高彻赶紧喊道:“思危,快帮我拦住她!”
“好……”高彻转身飞上去追赶叶和岚,又回头跟叶和岭说道,“世子放心,我定将县主平安带回。”
没过多久,叶和岚就已经甩不掉高彻了。她干脆勒马停下,哭腔浓烈:“高思危,你真要抓我回去?”
她抹着眼泪,出来匆忙也没有披风,迎着寒风裙裳飞舞、长发散乱。
“县主……”高彻心下不忍,只好说道,“我随您走走。”
叶和岚立时不管不顾地哭出声来:“她回到家这段日子,抢我亲人,夺我珍宝,我可有多说一句?如今,她竟还要我的心上人!”
高彻也不知该怎么回话,只好拉着缰绳避着人走。
“你要带我去哪儿?”叶和岚哭里偷闲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高彻左右看看,“只是县主如今这般,不宜在城里宣扬。”
叶和岚点头同意了,拉着衣袖擦净脸颊,哭哭啼啼:“我原本想冲去安平王府,幸亏你来拦我,不然我就真的蒙羞大耻了。”
高彻抓着缰绳的手紧了紧:“我刚从安平王府出来。”
“那你也知道这件事?”叶和岚倾身忙问,“安平王什么意愿?”
“他……”卫无域非常平静接旨的事情高彻说不出口,忙低头躲开叶和岚的视线。
“好吧。我明白了。”叶和岚吸着鼻子坐正,停了哭声,任性地指了一个方向,“我们去樱桃寺。”
樱桃寺在永宁侯府私地的一座山上。
当年叶欢休年幼患病,得幸一个云游僧医治病愈。永宁侯便派人修了寺庙赠送云游僧吃住。
名字也是叶欢休取的。她酷爱食樱桃,那里便栽了满山的樱桃,山叫樱桃山,寺叫樱桃寺。
如今那云游僧早已圆寂,现在住在樱桃寺的是他徒弟。
这徒弟却成了一个道士。
据说是多年前犯了佛门禁戒,便不再当和尚,开始钻研道法。
“擎音!擎音!”到了目的地,叶和岚急急下马,奔去拍掩着的木门,“你快出来!”
高彻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修建简朴,古旧的墙壁和木门昭示着岁月的气息。
他看见寺门很快打开了,里面出来一个人,果然是道士打扮。四十岁上下,留着稀疏的长胡子,一双清澈的大眼尤其特别,一眼望进像稚儿一般。
“县主,有何急事?”声音也是清越的。
高彻纳罕,如此纯净人物,怎么会犯戒?
叶和岚只管走进去,找到纸笔开始写字,写好拿给擎音:“你快看看这两人生辰八字,他们可般配?”
擎音也不再多问,接过来细细看着。
纸上两人八字特殊,相差二十岁,高彻晃眼一看,就知道是叶欢休和卫无域。
过了半晌,擎音才下定论:“两人八字不合,若真成了夫妻,定是怨偶。”
叶和岚一听,顿时双眼溢泪,她拉着高彻的胳膊摇晃:“高思危,你听见没有?他们不合!”
刚说完又转身拿笔继续写起来,写完搁笔,呼气吹拂一番,方慎重地拿给擎音:“你再看看这个。”
擎音接过看了一遍,又抬眼看向叶和岚,几个来回,终于说话:“此乃良配。”
“真的?”叶和岚抢回第二张纸,不可置信地也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错,盖在胸口,嘤嘤泣道,“高思危,我和安平王才是良配……”
“玄门相术,如何能当真?”高彻不忍心地拉过叶和岚,打算尽快离开此地。
高彻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永宁侯府和镇国公府居然都没意见。
若叶和岚一直执念,最后受苦的还是她。
“擎音很灵的!他不会有错!”叶和岚摇头,连连说道,“我要回去告诉爹爹娘亲!”
两人僵持不下,擎音却看着两张纸发呆。
良久,擎音向叶和岚拱手一礼:“县主,可否让贫道再仔细卜一卦?”
叶和岚应了,她势要抓着这个事情不放。
擎音带着高彻二人去了另一个房间。
那里供着一尊菩萨,却挂着许多道门符纸。
擎音在房间唯一的桌椅处坐下,提笔写了一道符纸,又拿起一个八卦法器,往中心一扭,整个法器竟然转动起来……
高彻深觉诡异,他平时不相信这些算命相术,此刻竟觉得擎音真有几分本事。
一刻钟不到,擎音才叹了口气。
“如何?”叶和岚再问。
“县主,你方才说安平王,可是卫国公之六子?”
叶和岚紧张地捏手,轻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擎音又看着两张生辰八字:“县主,你命中主贵,与安平王确有一段姻缘,却不是现在。”
“什么意思?”叶和岚听不明白。
“不久你就会成为安平王妃。”擎音一字一句,“待原配身死,你为续弦。”
“什么!”高彻不可置信地冲到擎音面前,盯着他,“大师,我敬你是出家人,希望你不要胡言乱语!”
一边的叶和岚听了,霎时被吓得站不住,摇摇晃晃靠到墙边低喃:“她要死了?她会死……”
面对高彻的压迫,擎音一如既往地平静:“这是命数,一环扣一环,不可破。”
“道长,你是不是搞错了?”高彻听着不高兴,教养克制着自己不要冲动,才没有对擎音出手。
“我已露天机,剩下的无法多言。恕擎音有事退下,两位贵人自便。”
话已至此,擎音不再理会他们,径自往后山去了。
高彻只觉得被冒犯了,并没有当真。他拉着叶和岚准备上马回去,安慰道:“县主,这些算命的都是可信可不信,你不要往心里去。”
叶和岚顺从地骑上马,双目呆滞,没有回话。
走了一段路,她才幽幽出声:“高思危,她真的命不好。”
“什么?”高彻一下子没听清楚。
“我姐姐与先帝四子青梅竹马,却在大婚当日遭遇宫变,还未礼成,大宣的主人就换了一个人。很快不可一世的高家就倒了。姐姐表面上是在府里养病,实际上却在宫里周旋。
“她那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二十年了,她回来了,爹爹娘亲真的很开心。”
“县主……”
“擎音说这是命数。一环扣一环。”叶和岚抬头深吸口气,“是擎音算得精准也罢,是父母故意串通擎音诓骗我也罢,此事就此作罢。从今日起,我不再心悦安平王。以后我也不会做安平王妃,我一定要破这一环。”
高彻永远记得这一幕。
山间土道上,花儿一样的少女,脸上泪痕犹在,双眼却坚定地望着远方,祈祷家人平安。
这场赐婚,破灭了他心中仅剩的一点念想。
倘若叶欢休真的还活着,绝不可能另嫁他人。
但是很多年后,高彻回想起来,发现从那一天开始,他已经愿意相信叶欢休就是他姑姑。
樱桃山顶,擎音面色沉静地看着两人一马的背影逐渐走远。
“欢儿,你是不是怪我当初什么都不告诉你?”擎音垂下清澈的双瞳,仿佛一层巨大的失落覆上了整座山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