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絮絮叨叨的电眼的哥 迷迷糊糊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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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睁开眼，程嘉侨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这里是哪里？他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眼珠艰涩地动了动，浑身的骨头都在咔啦咔啦叫嚣着，身体仿佛已不再是自己的。这就是虽在别人床上的后遗症么？
哦，对……这里确实不是自己家。而是肖锦麟的公寓，昨天晚上意外遇到他，然后……
记忆被一点点地拽了出来，零七八碎的惨象渐渐拼出了连续的画面。裤子破了，所以不得不借宿在已经三年没见的同窗好友的家。
程嘉侨一骨碌爬起来，狠狠伸了个懒腰，然后掀起被子爬下床。
无意识地看了看好好穿在身上的运动裤，无来由的一阵心安。程嘉侨不明所以地愣了愣，随后没有多想，耸耸肩钻进厕所急着放水。
桌子上放着用报纸盖着的煎饼和豆腐脑，还有一张字条：吃了饭就过来吧，同心家教中心，从阳台就能看见，我在公司等你。
没有落款。
程嘉侨看着熟悉的字体，求学时已有些模糊的记忆被翻腾了出来。记得上大学的时候，自己可是着实羡慕了好一阵子这笔清秀的小楷呢。
把字条折好放进西服口袋里，视线的一角瞥见了肖锦麟的电脑，那个倒霉群的标题又赫然窜上了程嘉侨的脑海。
还“相濡以沫团”咧……
程嘉侨顿感一脑袋官司，他甚至觉得这件事被锦麟那么一搅和，自己就真成了那始乱终弃的陈世美，毫无节操玩腻了就扔……
况且他也没玩，他也不想玩！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到他这帮学生，有的话一定要好好跟他们道歉，把该说的话说清楚，要不总觉得会脏了为人师表这块牌坊。
用厕所里准备好的新牙刷毛巾洗漱完毕，狼吞虎咽地把还有些余温的早饭解决掉。程嘉侨站在门口发愁，自己也想赶紧过去报道，可是……没裤子穿啊！总不能穿着运动裤去吧。
没办法，还是得先回家一趟。
好不容易从衣柜里翻出了一件和裤子配套点的运动衫穿上，还好，虽然拉不上拉索，但也不至于太紧吧。程嘉侨实在不忍想象自己西装上衣配运动裤走在街上时回头率有多高。
找了个袋子装好自己可怜的裤子，抓起鞋架上的钥匙出了门，火速回家。
程嘉侨不怎么睡懒觉，可今天他却一觉睡到了九点多。
已经过了早高峰时段的街上车流顺畅，程嘉侨坐在出租车里整理着仍然有些凌乱的记忆和心情，他到现在都还觉得昨晚发生的一切像做梦似的，不那么真实。
被男孩儿喜欢，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自己早就有了这方面的经验。可一下子知道自己曾经被那么多男孩儿喜欢过，还真是有点匪夷所思，他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哭。
自己的第一个学生叫什么来着？他早就已经不记得了。
不过他记得，有个学生曾经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他说没有，那孩子脸上立刻露出了明显的喜悦表情。
他还记得，有个学生很喜欢在他坐在桌前批改测试卷时，趴在他背上偷看。
他也记得，有个父母都在国外的学生，每次上完课都想让他住下来，可他一直觉这是那个孩子想吃小灶儿所找的借口，对其他学生不公平，所以一次都没答应过。
他似乎更记得，他不久前和最后一个学生去学校拿成绩，男孩儿拿到成绩单时兴奋地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
太多的暧昧记忆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了上来，冲得程嘉侨脑袋嗡嗡响一脑门子冷汗。
本以为那是孩子们调皮的恶作剧，却没想到是自己这个大人迟钝得好像老黄牛。要不是碰上锦麟，得以知道了这些内情，自己可能还在自怜自哀的恨天怨地抱不平呢。
那既然知道了缘由，接下来就好办了，大不了以后只带女学生。
程嘉侨自信得很悲凉，从来都没有女孩儿愿意多看自己一眼，所以铁定安全……
虽然很对不起之前带的那些孩子，只希望他们不要在歪路上走得太远，浪子回头金不换，早点把他忘掉寻找真正的幸福吧。
一路上，程嘉侨在内心世界里纠结得无比专注，连车子已经停在了自家楼下都浑然不知。
的哥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后座，看他没有下车的意思，有点不耐烦地敲了敲玻璃。
“到了。一共二十八。”
“啊……？”
程嘉侨被吓了一跳，抬起头，魂儿还没完全回来。茫然地从镜子里看着司机师傅那双鹰一样锐利的眼睛，许久，俩人就这么盯着后视镜含情脉脉地对视。
僵持了十几秒，的哥首先沉不住气了，愤愤然转开视线。
“等人加钱啊，你要再不下去就要蹦字儿了。”其实是胡说。
“哦……啊，对、对不起，一共多少钱？”程嘉侨激灵一下终于穿越回现实，随即羞愧得脸上一阵发热。
“二十八……”
的哥接过三张十块的，从兜里翻了两块钱零钱从铁栅栏的缝隙里递回去，“我说哥们，这么冷的天儿还耍单儿，都发烧了还乱跑。要不我看我直接给你拉医院去得了。”
程嘉侨抓过找零，口齿不清地说了声“没，没事”，就逃似的钻出了出租车。
的哥一愣，看着大敞着呼呼灌风的后车门，心说这主儿真是个怪人。
无奈地下了车，绕到车后面刚要关门，眼尖地瞥见了后座上一个纸袋子。
的哥拉过袋子翻了翻里面的东西，裤子、钥匙、皮夹子，打开一看，哟，证件还挺齐全。抬头仰望着程嘉侨刚刚冲进去的板楼，顿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把袋子拿在手里，关好了门坐进驾驶座，没着车，只是摸了根烟出来点上，一边看着那个人消失的黑洞洞的楼道一边抽。眯着那双细长的眼睛，就像等待猎物一样。
程嘉侨一口气爬上了六楼，扶着自家门板开始忏悔。
他觉得自己真是没用透了，失业的事，学生的事，锦麟的事，乱七八糟的在脑袋里搅成一团，弄得他好像一只神经紧绷的兔子，一点刺激都能让他夺路而逃，虽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怕的是什么。
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一下突突乱跳的小心肝，伸手掏钥匙开门。
咦？咦咦咦？
怎么好像少了点儿什么……
程嘉侨一呆，脑子迅速转动。
钥匙一直放在裤子兜里……裤子撕破了，放在纸袋里……纸袋出门的时候一只提着……然后打了车……然后……
啊！车！落出租车上了！
没敢多想，转身蹬蹬蹬下楼，还没跑出楼道就看见那辆刚刚坐过的出租车停在原地，程嘉侨不由得掬了一把感激的泪水。
的哥看着他火急火燎地向自己奔过来，就跟早就料到似的不慌不忙熄了烟，打开车窗把把勾着袋子的手伸了出去。
程嘉侨感激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心说好人啊！
“太谢谢了，那什么，不好意思耽误您生意了啊……”说着伸手过去接，可拉了两下，纹丝没动，疑惑地抬起头对上的哥慑人的视线，没来由的有点心虚。
的哥拽着袋子，根本就没有放手的打算。
“这、这真是我的……”怕司机师傅不信，程嘉侨赶紧解释：“要不然，我给您说说里头都有什么吧……”
的哥没出声儿，细细打量着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程嘉侨，突然乐了，那对放出犀利视线的双眸随即笑成了两道月牙。
“我说，你多大了？”
“啊？”程嘉侨不明所以。
“成年了吧，怎么这么马虎呢？钥匙钱包往这儿一扔就跑了，你当是跟你们家沙发上呢？这得亏是我心眼儿好，要换了别人估计早撒由那拉了。你还知道下来找，你！@#￥@#%#￥……”
程嘉侨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口吐莲花的的哥，下巴咣当一声儿就掉地上了。心里冷汗哗哗淌：我一当老师的头一次被一个比自己还唠叨的人数落成了三孙子……
“是是是，好好好，您说的都对，小的谨记在心，绝不再犯，那这袋子……”程嘉爆着青筋赔笑脸。
的哥说完，满意地长出一口气，把袋子推到程嘉侨怀里，“下次小心点儿，程嘉侨小朋友。”说完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程嘉侨站在原地瞪大眼睛，浑身颤抖七窍生烟。
虽然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个好人，虽然不得不承认，他眼睛很好看一阵一阵放电。
可是……可是……
程嘉侨怒吼：我讨厌比我还啰嗦的人！！！！你个老妈子真烦人！！！！
……
诶？他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絮絮叨叨的电眼的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