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等太阳》念君久相思

7、暂别

　　等夫妻两转身离开后，顾乞丐一开门就看到在门后偷听的顾源。
　　顾源在门被拉开的一瞬间楞了一下，顾乞丐看了看他肯定的问他说：“都听到了”。
　　顾源点了点头，没说话。
　　顾乞丐又接着他问：“没有要问爷爷的”？
　　顾源这才开口说：“爷爷，我不上学，可不可以不要把弟弟送走”。
　　顾乞丐进门，转身关上门，插上门闩说：“源源，不上学你就会像我一样”。
　　顾源继续说：“可是我不想把弟弟送回去”。
　　顾乞丐蹲下身子，抱了抱顾源说：“弟弟只是回到父母身边，源源你长大了，虽然你现在没办法离开爷爷，但是小宇不一样，他可以有更好的前途，源源作为哥哥应该支持弟弟才对，有些爱是需要学会放手的，懂吗？源源”。
　　顾源环抱上顾乞丐的脖子，用头蹭着顾乞丐说：“我知道了，爷爷，我会把弟弟送走，我也会好好学习的”。
　　顾乞丐抱着顾源拍了拍他的后脑说：“乖孩子”。
　　这一晚除了顾乞丐外，顾源也没有睡好。
　　天刚刚亮，顾乞丐起身，正准备下床的时候被顾源拉住了，顾乞丐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顾源，顾源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松开了顾乞丐。
　　两人一起做了早餐，早餐过后顾乞丐和平日一样背上编织袋出门了。
　　闫驰宇醒了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大亮，环顾四周，没发现顾源的身影，闫驰宇套了衣服下床，一开门就看见顾源坐在院子里发呆，他偷偷走到顾源的身后，蒙着顾源的双眼说：“猜猜我是谁”。
　　顾源太专注，以至于没发现闫驰宇已经到自己身后，直到被闫驰宇那双小手捂住眼睛的时候才发觉自己一直在出神，顾源沉默了一会后说：“你是我可爱的弟弟小宇”。
　　闫驰宇放开哥哥，笑着说：“又被你猜到了，不好玩”。
　　顾源宠溺的起身拉过闫驰宇的手说：“走吧，吃早餐去”。
　　坐在桌边闫驰宇认真的吃着早餐，顾源突然说：“小宇，等你上学了，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好不好”。
　　闫驰宇摇头，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开口说：“我不要，上学一点也不好玩，我要和哥哥一起玩”。
　　顾源严肃的说：“哥哥以后也会上学，你如果不好好上学，哥哥就不和你玩”。
　　闫驰宇耍赖的说：“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好好学习”。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敲门，闫驰宇说话戛然而止，顾源起身来到院子外面，打开大门，赵馨睿手里提了很多东西站在门外，顾源看着赵馨睿侧身让开了一条路说：“阿姨早”。
　　赵馨睿和蔼的点了点头，温柔的说：“你就是源源哥哥吧，我是……”
　　还没等赵馨睿说完，顾源打断她说：“我知道，小宇的母亲”。
　　赵馨睿有些许惊讶的看着这个小孩，以为自己冒犯到他了，解释说：“源源，阿姨是不是冒犯到你”。
　　顾源摇摇头垂下眼说：“阿姨，等你把弟弟接走，我能来看他吗”？
　　听到顾源的提问，赵馨睿乐了说：“当然可以，到时候阿姨给你准备一间房间，你就当成自己的家住下来都可以”。
　　顾源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闫驰宇叫着“哥哥”，从屋里出来，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有些胆怯的躲到了顾源身后问：“哥哥，她是谁啊”。
　　赵馨睿听到闫驰宇说的话，但是她并没有回答，而是等着顾源来回答，顾源把躲在身后的闫驰宇拉出来说：“小宇，她是……”
　　闫驰宇兴奋的嚷嚷说：“啊，我知道了，她就是昨天带好玩的玩具来的那个阿姨是吗”？
　　顾源正寻思着怎么解释的时候，赵馨睿结果闫驰宇的话说：“是啊，阿姨今天又给你们带好吃的来了”。
　　一听说有好吃的，闫驰宇就更兴奋了，上前拉着赵馨睿就要带着人进屋了。赵馨睿被闫驰宇拉着进屋，进屋后就开始兴奋的开始盯着地上的东西。
　　赵馨睿看出了闫驰宇的心思，她招呼了顾源过来对他们两说：“今天中午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好不好”。
　　顾源也被自己从未吃过的东西吸引，闫驰宇好奇的问：“阿姨，都有些什么”。
　　赵馨睿摸了摸两个小人毛绒绒的头说：“有牛肉、鳕鱼，基围虾”。说着就从一个袋子里面拿出两条巧克力来撕开分别递给顾源和闫驰宇说：“给”。
　　两个孩子结果巧克力来高兴的咬了一口，表情尽显美味，闫驰宇手里的巧克力都还没吃完就问赵馨睿说：“阿姨，好好吃，还有吗，我还可以吃吗”？
　　赵馨睿一阵心酸，把满满一袋巧克力都拿出来递给他们说：“多着呢，但是每天只能吃两颗，吃多了会长蛀牙的”。
　　接过巧克力的闫驰宇高兴的手舞足蹈，拉着顾源把巧克力递过去说：“哥哥，给你”。
　　顾源从闫驰宇手里接过巧克力，闫驰宇这才对赵馨睿说：“谢谢阿姨”。
　　赵馨睿再次摸了摸两个小孩的头说：“你们要是喜欢，下次阿姨在给你们带吃的来”。
　　闫驰宇重重的点了点头，说：“嗯”。接着对顾源说：“哥哥，今天我们还去捡瓶子吗”？
　　赵馨睿越听越心酸，不等顾源回答，赵信开口说：“源源，小宇，我们今天就不捡瓶子了好不好，等中午吃完饭阿姨带你们出去玩”。
　　闫驰宇一听乐了嚷嚷道：“阿姨我想去游乐园，可以吗”？
　　赵馨睿点头说“当然可以，想去哪里阿姨都带你们一起去”。
　　中午赵馨睿做了满满一大桌子好吃的，闫驰宇和顾源吃的那叫一个开心。饭后赵馨睿起身收拾，顾源也上前要帮忙，被赵馨睿从厨房推了出来：“阿姨来就好，坐着休息一下”。
　　顾源点头，坐回闫驰宇身边，闫驰宇眯了眯眼睛说：“哥哥，阿姨做的饭可好吃了，以后阿姨还会来给我们做好吃的吗”？
　　顾源“嗯”了一声说：“以后小宇天天都可以吃到好吃的”。
　　闫驰宇乐，裂开嘴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小乳牙拍着小手笑着说：“好开心啊”。
　　顾源倾身拍了拍闫驰宇的头，正在这时赵馨睿从厨房出来说：“走吧，阿姨带你们出去玩”。
　　顾乞丐今天中午刚过就回来了，兴许是惦记着赵馨睿要来家里。回到家一开门发现没人，转了一圈后发现一桌子的零食，还有在厨房留有余温的剩菜。他随便吃了几口，纵使是自己这辈子都舍不得且不曾吃过的美味，顾乞丐也没有了胃口。
　　顾乞丐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慢慢的走到屋里，神情疲倦的坐在了沙发上，上脸微垂就这样坐了一下午。
　　天色渐晚，突然从门外传来了一声稚嫩的声音：“阿姨，今天只是太开心了，我和哥哥还是第一次去游乐园”。
　　顾乞丐仔细辨认了一下听出来是闫驰宇的身影，紧接着一个女人回答：“以后阿姨每天来带你们去玩好不好”？
　　顾乞丐起身走到院子准备开门，门就被顾源推开了，顾源看到顾乞丐楞了一下低声的叫了一声：“爷爷”。
　　顾乞丐点头回答：“回来了”！
　　赵馨睿毕恭毕敬的点了个头说：“我今天带两个孩子出去玩了”。
　　顾乞丐刚要说话，闫驰宇就上来抱住了顾乞丐说：“爷爷，我们今天去了游乐园，好开心啊，我还做了小火车”。
　　顾乞丐摸着闫驰宇对顾源说：“源源，带弟弟去洗手”。
　　顾源乖巧的领着闫驰宇朝里屋走去，顾乞丐看着两个孩子进屋后转身对赵馨睿说：“今天就带回去吧，趁着现在感情还没有那么深，越往后感情越深就越难舍难分”。
　　赵馨睿脸上少许惊讶，但是跟多的是喜悦，眼泪哗哗的就流了出来，顾乞丐慌了说：“你别哭啊，我又没说不让你领回去”。
　　赵馨睿点了点头，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深深的鞠了个躬说：“老人家，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的，要不是你我可能这一辈子都见不到我的孩子了”，说着就要给顾乞丐跪下磕个头。
　　顾乞丐一看赶忙上前扶住赵馨睿说：“你别这样，我一个捡破烂为生的老头，也给不了孩子什么，这几年也苦了孩子，看得出来你是爱他的，可伶天下父母心啊”。
　　赵馨睿弯着腰点了点头，顾乞丐继续说：“快起来吧，别人孩子看到，把你爱人也叫过来，一起领会去吧”。
　　赵馨睿直起身子说：“他会来了，已经在路上了，老人家，你的大恩大德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
　　顾乞丐摇了摇头摆摆手笑了：“说什么感谢的话……”
　　话还没说完顾源和闫驰宇就出来了，顾乞丐看了看两孩子说：“源源，带着弟弟过来”。
　　顾源乖巧的牵着闫驰宇来到顾乞丐身边，顾乞丐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50元递到顾源手上说：“带着弟弟去买点好吃的菜，晚上我们好好吃一顿”。
　　赵馨睿连忙截下老头递上的钱从从兜里掏出200元，给两个孩子一人递上了一张说：“不用不用，闫浩楠，就是我爱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告诉他买了，源源哥哥带着小宇出去买点零食，菜阿姨已经叫人买了，回来就可以吃饭了，但是路上小心”。
　　顾源听懂了两个人的意思，是打算把他们两孩子支开，他拉上闫驰宇说：“走吧，哥哥带你去买好吃的”。转身便出了门。
　　等两个孩子走远了顾乞丐才继续说：“走了就别回来了，让孩子断了念想”。
　　赵馨睿迟疑了一会说：“老人家，要不带上源源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夫妻两……”
　　顾乞丐打断赵馨睿的话：“嘿，说什么傻话，你们两个是孩子的父母，回去一家人团聚吧，我还得在这等她的。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想感谢我，这事情过吧，别说了，我做饭去”。
　　就在顾乞丐准备进厨房的时候，他转身叫了一声赵馨睿说：“哎，那个，能让你丈夫来的路上买瓶好酒吗？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想和两杯”。
　　赵馨睿连忙点头边掏手机边说：“好，我这就告诉他，你看茅台可以吗”？
　　老头乐了：“甭破费，二锅头就行了”。说完扭头就进了厨房。
　　赵馨睿打电话交代闫浩楠来的时候顺便买瓶好酒，还有买点饮料给两孩子。
　　顾源和闫驰宇回来的时候，赵馨睿和顾乞丐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闫浩楠正好打开酒给顾乞丐和自己的杯子倒上。
　　一回头看见两个孩子，闫浩楠连忙放下手里的酒，迎了上去：“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吧”。
　　顾源顿了顿轻轻的叫了一声：“叔叔”。
　　闫浩楠笑这回应：“哥真乖”。
　　闫驰宇有些胆怯的躲在顾源的身后，顾源轻轻的把闫驰宇从身后拉出来说：“小宇不怕，叔叔不是坏人”。
　　闫驰宇这才唯唯诺诺的张口叫了一声：“叔叔”。
　　闫浩楠脸上的笑容一僵，但是马上回复，弯下腰拍了拍两个小孩的头说：“快去吧，洗手吃饭了”。
　　顾源点了点头，拉上闫驰宇说：“走吧，哥哥带你去洗手”。
　　等闫驰宇和顾源回来的时候，顾乞丐、闫浩楠还有赵馨睿已近坐在桌子边等着了，闫浩楠和赵馨睿之间空出了一个位子，闫驰宇看都没看，直接奔到顾乞丐的身边，刚要坐下，被顾乞丐拦住了，指了指闫浩楠和赵馨睿之间的座位说：“小宇坐那边”。
　　闫驰宇摇头说：“我不要，我要坐在你和哥哥中间”。
　　顾乞丐正要起身抱起闫驰宇的时候，顾源连忙说：“小宇，听话，做到叔叔和阿姨中间，不让哥哥要生气了”。
　　闫驰宇委屈的起身，嘟着嘴不情不愿的走到了闫浩楠和赵馨睿之间坐下了，闫浩楠和赵馨睿又高兴又失落的看着闫驰。
　　闫驰宇刚刚坐下，赵馨睿连忙用筷子夹了一个基围虾，边剥虾壳边对闫驰宇说：“小宇，来阿姨给你剥个大虾仁吃”。
　　顾乞丐抬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声音洪亮的赞道：“嗯，好酒，这酒好啊”！
　　闫浩楠为了表示感谢，也抬起了酒杯恭恭敬敬的对顾乞丐示意了一下仰头干了，顾乞丐笑着说：“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不用那么隆重，说着伸手搭在了顾源肩膀上，轻轻的捏了捏”。
　　一顿饭吃的，赵馨睿顾着照顾两个孩子，闫浩楠则陪着顾乞丐喝酒。
　　吃饱后闫驰宇对顾源说：“哥哥，我困了”。
　　顾源刚要起身，赵馨睿先一步起身弯腰对闫驰宇说：“阿姨给你洗脸”。
　　闫驰宇摇摇头表示不要，指了指顾源说：“我要哥哥”。
　　赵馨睿神色失落，顾源起身拉过闫驰宇，然后对赵馨睿说：“阿姨陪我一起去吧”。
　　赵馨睿这才稍微恢复，然后和顾源带闫驰宇去洗漱。
　　等到闫驰宇睡下后，赵馨睿和顾源回到餐桌上，顾乞丐这才放下手里的酒杯，表情严肃的对顾源说：“源源，这是小宇的爸爸妈妈，小宇今天晚上就要和爸爸妈妈回家了”。
　　顾源没说话，点了点头低下头啜泣了起来，赵馨睿心疼的把顾源抱到了怀里，摸着顾源的头说：“源源不哭，你如果想弟弟可以来阿姨家看他，阿姨一定给你留一间卧室”。
　　闫浩楠也有些不忍心的安慰说：“要不一起接走吧，老人家你也……”。
　　话还没说话顾乞丐就打断了闫浩楠：“让孩子断了念想，我之前就说过了，源源你是哥哥，你要懂事”。
　　顾源在赵馨睿的怀里哭的更伤心了，但还是听话的用带着鼻音的声音说：“阿姨，叔叔，你们要好好照顾弟弟，弟弟虽然调皮，可他很听话”。
　　赵馨睿也忍不住跟着哭了起来，顾乞丐心情不佳的摸了摸口袋，发现没烟，闫浩楠立刻就明白了顾乞丐的动作，连忙从自己口袋里面摸出烟来，递上去给顾乞丐，顾乞丐接过来放到唇边，闫浩楠接着给顾乞丐点上。
　　顾乞丐抽了两口，烦躁的在地上暗灭了烟头说：“好了，别哭了，趁孩子睡熟了抱着走吧，走了就别回来了”。
　　闫浩楠点头说：“老人家，我们夫妻俩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顾乞丐坐着没动，摆了摆手说：“孩子在屋里，自己去抱吧”。
　　赵馨睿和闫浩楠起身，轻轻的打开门走了进去，顾源刚要跟着跑过去就被顾乞丐拦下了说：“别看，看了就更难离开了”。
　　赵馨睿抱着闫驰宇小心的从屋里出来，闫浩楠把赵馨睿搂在怀里，临出门前两人轻声的对顾乞丐道别道：“谢谢，我们就走了”。然后转身向路口停着的车走去。
　　顾源站在门边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老头依旧坐在桌子边没有出去送行。突然顾源听到闫驰宇大哭着叫道：“我要哥哥，你放开我，你这个坏阿姨”。伴随着挣扎，赵馨睿不得不把闫驰宇从怀里放下来，闫驰宇刚刚落地就要往回跑，被赵馨睿一把抱住带着哭声的说：“小宇，我是妈妈，我是你的妈妈”。
　　闫驰宇拍打着赵馨睿说：“你不是，我不要妈妈，我要哥哥”。
　　然后目光看向顾源哭着大喊道：“哥哥，快救我，快救我”。
　　顾源也忍不住的哭着对闫驰宇喊道：“小宇，他们是你的爸爸妈妈，你要乖乖的回去，好好学习，等你长大了哥哥就来接你回家”。喊话的时候脚控制不住的向前挪，却胆怯的不敢向前。
　　闫驰宇一边哭，一边在赵馨睿的怀里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赵馨睿的怀抱，眼看向顾源求救无济于事，闫驰宇开始大声哭喊着：“爷爷，快救小宇，小宇会听话的，爷爷求求你快来救救小宇，小宇不要离开”。
　　顾乞丐依旧坐在桌子边，抬手擦了擦眼角，又个自己空掉的酒杯满上了一杯，然后对门口的顾源大声的说：“顾源，进来，把门关上”。
　　顾源没动，顾乞丐再次提高了声音说：“顾源，叫你进来，把门关上”！
　　顾源依旧不动，顾乞丐起身，走到门口拉过顾源，一把关上了大门，闫驰宇看不到顾源，更大声的哭喊道：“哥哥，求求你，小宇一定听哥哥的话好好学习，求求你不要送走小宇”。
　　顾源在门后抱住了顾乞丐，这一次顾乞丐也难过的哽咽起，么过多时闫驰宇的声音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顾源这才松开顾乞丐追了出去，边追边喊：“小宇，你一定要，要好好的，快乐的成长”。
　　顾乞丐也跟着顾源追了出去，朝着闫驰宇离开的地方追了出去。
　　这一年顾源6岁，闫驰宇3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