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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惩罚 ...

  •   雍正元年元月,雍正帝为避讳,将众阿哥名中“胤”改成“允”字,又将十四阿哥胤祯改为“允禵”,圣谕入抚远将军府;葬康熙于清东陵之景陵,号圣祖;二月,雍正皇帝大宴群臣,在宴席上,褒奖八阿哥胤禩为臣勤恳,同时找借口将十阿哥留在张家口,美其名曰处理公务,实则软禁起来。大阿哥被另择地囚禁,废太子封为理亲王,仍居住咸阳宫,无谕不得外出。三阿哥保持亲王爵,党羽被尽数铲除。
      大阿哥生母惠妃移入八阿哥府,宜妃入九贝子府。
      三月,雍正命允禩兼理工部,八阿哥党羽尽数从各部调离,入工部。
      工部负责督造圣祖皇帝及其上皇后神牌升附太庙事。
      很久没有看到八爷党的中流砥柱了。
      我行动受限制,除了进宫和去怡亲王府,基本上去不了别的地方。
      抚远将军府如今已成为一座空壳,原来的下人们,死的死,散的散,老人不过数个,其余新增之人,都是雍正的眼线,把府上弄得热闹,也算是一件功劳。
      据说八贝勒府、九、十贝子府,都是如此安排。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马上会被送到雍正眼皮底下。
      八福晋郭络罗氏,因为八阿哥升亲王时,说了句“将来不免殒首”,被雍正查实,说八福晋不知恩德,将其赶回娘家,命其闭门思过。
      我一想起八福晋将来的命运,就忍不住叹气。
      八福晋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代女杰,尽管把八阿哥管得狠了些,落得如此下场……
      泥菩萨过江,已经是自身难保。
      四月份的某天,我听莅临府上的怡亲王说,西藏八百里加急回奏,抚远大将军即刻起程。
      我疑惑道:“谁去传的旨意?”
      胤祥无奈地说:“希雅,我知道你不愿意让十四弟回来,不过是府上人亲自去的,十四弟便相信了。”
      我心直往下沉:“是囹良!那个混帐!”
      胤祥道:“就是他,先前我也不知,他最近刚回来,不知道和十四弟说了些什么,据说十四弟接到旨意后,立刻脱离了军队,一切由年羹尧接手。”
      我的眉毛几乎冒烟:“年羹尧!!”
      胤祥说道:“皇上可能只是权宜之计。”
      我冷笑:“好个权宜之计!十四离开前,我明明详加嘱咐,不许回来,他怎么会接旨呢!”
      胤祥道:“只好等他回来再做商量罢。”
      我说道:“他一回来就要接受雍正控制,还是死在那里好!”
      胤祥微微一愣,没说话。
      我不好意思地笑:“抱歉,又当着你的面骂了四阿哥了。”
      胤祥淡然道:“你还是恨他入骨,罢了,我也不提。”
      我冷冷笑了:“不是入骨,只是怨。”
      看胤祥有些兴奋的表情,我连忙加上一句:“深怨。”
      他又不吭声了。
      半晌,他问道:“希妃娘娘身体可好?”
      我咽下一声叹息:“可以,只有些虚弱,再没别的毛病——胤祥,那天,她问你来着。”
      胤祥的眼睛一闪:“她问什么?”
      我说道:“她问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有没有什么疾病的。”
      胤祥问道:“你怎么说的?”
      我回答:“哪里敢告诉她真话,便说你身体还好,偶尔小病是难免的,她却好象已经知道你得——得了那个病似的。”
      胤祥释然地笑了:“希雅,谢谢你。”
      我说:“谢什么,她现在虚弱,再说出来闹了个三长两短,我也担待不起呢。”
      胤祥说道:“你这个人,明明关心她,还找个借口出来。”
      我苦笑:“有吗?习惯了吧。”
      过了会,我问胤祥:“你有没有办法让十四回去,把年羹尧调回来?”
      胤祥说道:“四哥是铁了心夺十四弟的兵权,否则,他不安稳。”
      我说:“云嫂子怎么不见?”
      他微红了脸:“她有喜,五个月了。”
      我默然,想起怀昔院里的人。
      五月份的一个万里无云的日子,我终于得到传召,可以见德妃了。
      一路紧赶慢赶跑到长春宫去,里面的宫女大多数都不认识,连熟悉的玉蝶也没了踪影。
      到了门口,宫女们福身请安,太监通报:“十四福晋到!”
      里面传出德妃的声音:“希雅吗?进来!”
      一个宫女挑开了门帘,我看见德妃正期待地看着门口。
      我走进去,福身请安:“希雅给娘娘——”
      她愉快地笑,连声说:“免了,免了!坐下。”
      我依言坐了,说道:“娘娘,您——最近好吗?”不知怎么的,有种要落泪的感觉。
      德妃第一次露出苦笑:“好……”
      她看着我说道:“怎么这么瘦?”
      我微微一笑:“只不过如此,没什么。”
      “胤祯要回来了对吗,”德妃说,“是皇帝把他召回来的?”
      我忍泪道:“是,是胤祥说的……娘娘,我曾经问过您,霖子和良子是否可靠。”
      德妃痛苦地说:“害苦了你们了。囹良,是乌雅家的包衣奴才,年纪小时也算个老实人,正因为这样,我才把他派给胤祯,只为有个贴身的人,当时胤祯开府不久,谁想到……”
      “娘娘,是他被四爷派到西藏,也不知说些什么事,”我低声说,“胤祯被他骗回来。”
      “希雅,我听说,你曾经看到过圣旨?”德妃平淡地问。
      “是的娘娘,”我答道,“我只看见一纸黄绢,没有打开——我差一点就够到了,只差一点点。”
      德妃心疼地说:“那个人,打得非常狠吧。”
      我苦笑:“是,整整晕了五天呢。”
      这时,门帘挑开,雍正走了进来,我连忙起身。
      “额娘,”他平静地说,“儿子给额娘请安。”
      德妃好象没看见他,转过头去,一声不响。
      他不以为然地说道:“十四弟大概年末能回来,到时候,请他代我向额娘请安吧。”
      德妃气愤地说:“你偷了胤祯的皇位,现在又有什么花招?”
      雍正脸色变得极寒,说道:“额娘,你何出此言!”
      德妃冷笑:“圣旨是怎么回事?希雅亲眼看过,后来哪里去了?”
      我郁闷:我又没有看,你提我干吗呀……德妃的冷笑,却比雍正的恐怖N倍!
      雍正微微一笑:“额娘糊涂了吧,皇阿玛驾崩时,只有儿子及几个兄弟在场,希雅从哪里得知?”
      德妃冷淡地说:“是不是,你心里清楚!”
      雍正脸色极其难看,他冷冰冰地看着我道:“十四福晋,怎么回事?你胡说些什么,让额娘误会了?”
      暗自语噎:我根本什么都没说啊。
      我平静地说:“希雅没有胡说。”
      看得出来,只这一句,我便把他激怒了。
      “是吗?”他的声音阴沉得像夏日天上浓重的乌云,“希雅,你说这都是真的?”
      他眼睛里的怒色快要爆满。
      我说道:“希雅只知看见过圣旨,没有说别的。”
      雍正怒极反笑:“圣旨上写着什么,你看见了吗?”
      又是一股寒意,从骨子里散发出来。
      寒症又要发作了吗?SHIT!
      “十四福晋,朕说话,你没有听见吗?”恍惚中一个带有怒气的声音说道。
      “希雅脸色不对头……快来人!”好象是德妃的声音。
      “太医!”……你们这会倒是心齐……
      我慢慢睁眼,眼前是一片白色,附近好象有一个药炉,冉冉地冒烟。
      “好恶的味道,”我小声说,“什么鬼东西。”
      “太医说你的寒症加重了,”一个人说着,走过来。
      拜托不是他好不好?每次看到他,我基本上都要发病。
      雍正放大的脸出现在面前。
      “我没说什么,”我不知为什么要为自己辩解,“只说看见了圣旨而已。”
      他的神色柔和了一些:“我知道。”
      我摇了摇头:“跟你说这些干吗——太医还说什么了?”
      “寒症好象是突然发作一次,然后才加重,”他说道,看不出一点心情,“太医说,寒症当初如果没有方法抑制,你早就不在了,但你……活到现在,一定有办法。”
      我冷笑一声:“太医是不是还想知道方法?”
      他没有说话。
      我问道:“这是哪儿?”
      他说道:“雨花阁,你原来住的地方。”
      我讥讽道:“药拿走,不必吃了吧。雨花阁?我要回家!”
      “回家?”他挑了挑眉毛,似乎有些嘲笑的意味,“回哪里?你自己的时代,还是抚远将军府?”
      我缓慢地爬起来,挣扎着下地找鞋子。
      “惜灵,”他冷冷地说,“太医说,寒症非常危险,你最好留在这里。”
      我微笑:“胤祯回来以前,我不会死。”
      “胤祯?”他冷笑,“你真够大胆的,这话让别人听了去,你的命就完了。”
      我笑道:“听不听的,还不是一样?你只要对我们存了心,别人就会把那个缝扩大,直到将我们置于死地。”
      正在此时,门外有人说道:“启禀皇上,德妃娘娘谴人来问,十四福晋好些没有。”
      我中气十足地叫道:“已经好了,这就回府!”
      门外再无声音。
      我对他说:“把囹良交给我。”
      他说道:“做什么?折磨他,还是直接一刀杀了他?”
      我诡异地笑了:“都不是,只是偶尔打听到他的家小所在,想通知他一声。”
      雍正说道:“囹良的家小早已不在那里了。”
      “知道,”我笑着说,“不过,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把家小送走时,有个人看见了,他们已经被我弄到手。现在请你带个话,他如果不希望他的小儿子、两个姨太太出事,就自己来将军府。”
      他脸色阴暗:“怎么可能?”
      我仍然笑着:“只能你有亲信,我就不能么?”
      那个人,是疯了的小兰和死了的兰全的弟弟,由于他很少来,来了也不吭气,基本没有人认识他,有的也只认为他是一个普通下人。他的脑子,比兰全聪明,比小兰坚强。
      血滴子在将军府杀人时,他刚巧躲在下房,看见了全程。
      阴沉的人复起仇来,非常可怕,尤其是他知道明确对象以后。
      原来将军府藏兵器的地下库房,正好派上用处。
      现在囹良一家老小全在那里蹲着呢。
      “他来以前,警告他不要事先服毒,”我甜美地笑,“不留他三两天,我是不会满意的。”
      第一个夜晚,将军府。
      一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兰全的弟弟兰郢,把钉子,一个个地钉进叛徒的手脚,用尾巴着火的竹签子,插进他的手指甲里面。
      第二个夜晚,将军府。
      兰郢把辣椒混着石灰水灌进囹良的喉咙和眼睛,把他一只脚砍掉一半。
      第三天夜晚,兰郢在囹良身上割开一条条口子,沾上麻绳,把另一只脚砍掉一半。
      第四天,兰郢把麻绳挨条揭下来,洒上盐水,再把囹良的右手砍掉一半。
      第五天,兰郢把囹良家老小的脑袋都切了下来,用漂亮的盘子一个个呈给奄奄一息的囹良看,上面盖着红布。他依次揭开,像一盘盘做好的菜肴。
      第六天,我去看了囹良一次。他不说话。兰郢问,福晋,这个人还要吗?
      我笑着点头:送给你了。
      第七天,兰郢消失,走以前他给我留下了囹良的头。
      雍正元年九月,八阿哥负责太庙事宜,在端门前设更衣帐房,雍正因为其油气蒸腾,极为愤怒,言对先帝大不敬,命他在太庙前跪上一昼夜。
      九福晋告诉了我这个消息,她委屈地说:“更衣帐房是新制的,哪能一点油气都没有呢?他分明是在挑刺!”
      我说:“九嫂子,这些话小声说。”
      她恳求道:“希雅,你去说些好话吧?”
      我说道:“没有用,四爷不会放过他的。”
      九福晋叹了口气。
      九福晋来过的第二天,八阿哥来访。
      八阿哥穿过了下人往来的前庭,玖梅请了他进小花厅。
      “希雅,怎么瘦成这样?”他惊讶地问。
      我微微笑了:“别这么说。”
      他担忧地说:“脸色也白得厉害,九弟妹说的时候我还不怎么相信。”
      我有些不耐烦地笑道:“有事吗。”
      八阿哥说道:“前几天我听十三爷说,十四弟快回来了,估计着还有一个月的路程吧。”
      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我勉强问:“十三爷还说什么了?”
      他叹了口气:“十四弟是一个人回来的,还能有什么。”
      看看花厅周围神秘的紫色小花,他黯然说:“弟妹,如今四爷做了皇帝,我们的命真的不好说了。”
      我说道:“香山寺没有扔掉吧。”
      他苦涩一笑:“没有,可能会有用。”
      “那就好,”我说,“我没有给九爷准备,你如果办得到,也替他作些准备吧。”
      他问道:“怪不得十四弟总说你聪明。”
      我说道:“什么呢,不过是白费劲。”
      八阿哥走了不到半天,宫里来人。
      养心殿里,雍正扔给我一张奏折,上面写着,抚远大将军十四阿哥允禵不日将进京。
      上面是雍正的朱批:“不得入城,城外听封。”
      我狠狠地瞪着雍正,心里只转着一个念头:把折子摔到他脸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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