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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升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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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很久没有大动作了,让恨他的阿哥们都无从下口。
八爷党渐渐地重新在朝中立足,十四的事情也一天比一天多。
他们终于维持了表面上的和平友好,虽然暗地里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和小莲谈过以后,我叫来她的父母,对他们说我近来身体不好,身边又没有几个聪明人(说这话的时候我自己汗了一把)跟着,暂且留她两年,先找准一个好人家再说吧。
小莲的父母忙不迭答应,一点要反对的意思也没有。
小莲自然欣喜非常,我郁闷:这叫什么事啊。
至于小梅,因为她是家婢,所以婚姻大权全掌握在主子手里;而且她的父亲业已去世,家里就更没有主见了。
其实在和小莲谈话前,我和小梅说过一次,小梅态度明确,非某不嫁。
“八福晋不会容忍你的,”我说道,“你知道八爷的那两个妾日子都怎么过吗?”
小梅慢悠悠地说:“我不在乎。福晋,我只想呆在这里,有机会看见他。”
于是,每次八阿哥前来,我一定会派小梅去给他奉茶;八阿哥倒没什么表示,小梅眼睛中闪烁着小小的满足,好在八福晋并不常来。
说来奇怪,这些日子我不是很闲,德妃三天两头召我进宫,样子也不像原先那么疏离,竟是亲热非常。也许我让她看见了儿子做皇帝的希望?你的儿子是当了皇帝,不过是那个大的。
德妃这里冷清了不少:原来四福晋和涟云都是常客,我来得不算勤;现在十三获罪,涟云也不难得来;四福晋虽然在,却还是一个没嘴的葫芦;只有随我进宫的弘明能带来一丝活力。
凉爽的九月初一,十四府接到两张帖子:一张是太子对十四的请帖,另一张是十福晋对我的请帖。
十四看了那张请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知道了。”
太子的下人连忙陪着笑下去。
我对十福晋的婢女说:“会去的,小梅打赏。”
“二哥真是屈尊,”十四扬扬帖子,冷淡地笑道,“若不是现在皇阿玛对我有些另眼相看,恐怕他才不会伸手。”
“那没什么,”我笑笑,“不要在他身上寄托任何希望。”
“本来也不会,”他冷笑。
“不管怎样,帮我留意希柔吧,”我微微一叹。
也许我应该明白地告诉她们一件事:我不喜欢看京剧!!
对京剧根本不过敏的我,看着台上《武玉团》唱得热闹,翻跟头动作也利索(还穿着那么长的戏袍),心里无聊得直打哈欠。
好在十福晋似乎也不太喜欢京剧,她一边嚼着点心一边和我说话。
八福晋聚精会神地看着,很明显,武玉团非常能吸引她的眼球。
九福晋却有些恍恍惚惚的,既不看台上表演,也不多吃什么东西,直愣愣地盯着茶杯。
十福晋忽然停下来,叫了声:“九嫂!”
九福晋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转过来:“嗯!”
十福晋不自然地笑道:“九嫂要是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九福晋扯动了下嘴角,样子很难看。
她看了看我们,强笑着:“我很不舒服,十弟妹,扫了你的兴了,对不住。”
说完,她没有和八福晋或者我说话,径自由丫鬟扶着去了。
八福晋冷冷地看着她的背影,又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对十福晋说:“弟妹,我有事。”
十福晋好像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连忙笑道:“八嫂请。”
好好的京剧台下,两个主角都退场了。
“十嫂,今天八嫂、九嫂家里有事?”我品着点心说。
十福晋微笑:“也没有什么大事,九爷又要娶妾了不是么,九嫂当然不高兴。”
“娶妾?”我刚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就觉得不妥,“据我所知,九阿哥的夫人已经够多了。”
十福晋点头:“九嫂想不开,天天为这个犯愁呢。”
我想想,说道:“九嫂也太痴了些,况且夫人多皇家血脉才多嘛。”
十福晋笑道:“听说过弟妹你的说法了。那天九爷碰上了十三福晋,就是被你这句话说住的;如这么论,八嫂可算是最有福之人。”
“是啊,”我微微笑叹,突然想起了十四府那三个我不愿意想的人。
十福晋见我不再答话,便接着聊起别的来。
回府后不久,下人通报说,钦天监的人送了东西过来。
我传他进来,发现他竟然是以前在外国神父身边的通译。
他请了安,说道:“福晋,那些西洋人研究了一种新式钟表,皇上说分给各个阿哥们,这个是十四爷的。”
他命人抬上来一只老式摆钟,造型简单优雅,就是太大了点。
通译另外送上一份说明书,就告退了。
我打开钟膛,里面是四支比较新式的手枪,几乎接近于□□,更不用火绳。
里面还有一张写着英语的纸条:“新式火枪,神父相赠,子弹型号相同,小心使用。”
我笑了笑,以后又有得忙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得到那些外国人的消息。
天全黑了,挂钟丁丁当当地敲了八下,十四带着酒气走了进来。
我还不知道他喝了这么多,也没有提前叫人准备醒酒汤。
他一翻身就躺下睡着了,我把枪收好,想起了要问他的事情。
干脆等明天再说。
今天夜里,月明星稀。
我和小莲带着几个人,挖起了花园地下的积土,把那只大缸抬了出来,埋进去两把。
第二天,我问十四酒席如何。
十四揉揉脑袋:“不怎样。太子爷只知道喝酒,居高临下地训话,正事没有。”
“希柔呢?”我问。
“昨天左格家一个人没来,”他叹口气,“无从知晓。”
“那就算了,”我有些疑惑,“昨天把一些东西改装了一下,你看。”当然要这么说。
他试了试枪,笑道:“希儿,你怎么就弄希奇古怪的东西。不过更顺手了。”
我笑笑,不是我做的呀。
好景不长。安分了几个月的太子,开始犯错误了——重新结党。
十月的一天下午,退了朝的罗察急匆匆地赶来十四府。
他进门请了安后,开始骂文立:“这个混小子,不知深浅,偏偏把我拖了进去。”
我冷笑:“阿玛不要这样说,文立一直都听你的不是吗。”
他抹抹汗水:“他说什么九阿哥和八阿哥一伙都没有希望了,就擅自跑到太子那里,还轻快地把我扔进去了。”
“哦?”我漠然,“阿玛现在是太子党了?不知皇上知道后会怎么说?”难怪他会请十四喝酒,估计是想把十四全拉拢过来。
“唉——”他叹气,愁眉不展。
“阿玛的巡抚干得不错吧?”我笑着问。
“嗯?”他很不解。
“皇上正害怕太子结党,阿玛偏偏在这个时候跳进去,”我冷笑。
罗察坐立不安了:“逆子,逆子!”
“所以说,阿玛一定要划清界限啊,不要不明不白地栽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继续打击他。
罗察眉立,沉声说:“那小子坏了大事了。”
“那小子?”我轻笑,“阿玛不是叫他文立么?”
罗察一愣,半晌,低下了头,像是默许。
“我帮你也许有些机会,”我笑道,“机会已经很少了。”
他问道:“你到底想知道些什么?”
“你、额娘、文立的母亲当年的事情,”我微笑。
他终于撕下了慈善的假面具,凶狠地说:“你们姐妹和她一个样子,只会威胁别人。”
我更加开怀:“会不会别的我不敢说,我只知道这个威胁很有效。”
他脸色铁青。
等到罗察离开,他以前威风凛凛的样子全都不见,剩下的是一个伤心又虚弱的老人。
清朝额娘的这些手段,简直让我大开眼界,同时未免毛骨悚然。
想不到额娘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也能使出一些奇招来。
文立的母亲姓瓜尔佳,身份低微,却与罗察情投意合,虽然为妾,也不争什么名分。
额娘和罗察好像有些亲缘关系,不是很近,她执意要嫁给罗察。
嫁过去以后,她对瓜尔佳氏起先是不理不睬,一心跟着罗察;生了原来的希雅以后,她发现罗察不喜欢她,便起了些念头;当时瓜尔佳氏正怀着孩子,额娘想办法在她的汤里下了红花,也许是分量不足,文立还是降生了;两年以后,罗察和额娘关系缓和,希柔出生,瓜尔佳氏非常不忿,但是也没有办法;额娘又深恨罗察维护她,在她第二次怀孕时加了能让母熊流产的剂量,瓜尔佳带着未出生的孩子死了,罗察恨透了额娘。
可笑的是,文立生性恶劣,罗察屡次管教不听;相反,额娘的两个女儿却出落得美貌、端雅,罗察好一顿恼火,继而把大女儿卖了,不想她自杀,我阴差阳错走了进来。
只有一件事情让我疑虑,希雅当年真的是自杀的么??
看希柔的性子,应该和原来希雅相似,虽然痛苦,但都能顾全大局。
额娘的忌日到了,三天之后,我又要去香山寺守孝三天了。
没想到,再次去香山寺的那一次,我得知了真相。
希雅的死决不是单纯的殉情自杀,她当时已经做了决定,只是被人打断了。